60、妇女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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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还是一两家请说书，很快那些大户人家就发现在沙龙中请到于红说书是件倍儿有面子的事，为聚会增添了许多乐趣。说完后于红还跟她们展开讨论，那些现代女子的婚恋观让宋朝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又好奇又羡慕。
渐渐的，于红成了京中高官富贾后宅里的常客，除了说书，还给她们当起了婚姻顾问，帮她们出谋划策。
太太小姐们一个个都是土豪，还有攀比心理，出手都很阔绰，除了赏钱外，通常还有点女人家的小物件。不能看不起小物件，金银显得俗气，这些小物件才能显出身份品味，女人家的竞争多在这些戒指、项链、手镯、别针……上面，全都价值不菲。
于红的收入比起在名洲城的高多了，不仅如此，悄悄打听了一下，比在红袖招说书的先生还要丰厚得多。
很快于红就脱贫了，换了个大些的房子，添了些演出的行头，又把黄朗打扮成了个人见人爱的小公子。牵着黄朗的小手走在东京汴梁的街头，只要他多看了两眼，于红立马就买了下来，那叫一个酸爽！
黄朗到底是男孩子，喜欢的都是些刀啊剑啊的，可于红觉得他还小，怕伤了他，便没有同意。
“娘亲，小朗最喜欢娘亲了！”黄朗撒着娇，眼光却不时溜到那把大刀上。
于红心里明白他的小花花肠子，却不愿意惯着，说道：“娘亲也喜欢小朗，走，带你吃猪脑包子！”
黄朗撅着小嘴：“又是猪脑包子，我都吃腻了！”
“猪脑包子不好吃吗？以前啊……”
} 这些话都听腻了，黄朗忙说：“好，别说了，吃猪脑包子就是了！”
于红叹了口气：“不吃就不吃，去吃樱桃毕罗，总行了吧？”
黄朗听说樱桃毕罗，双眼放光，把那柄木刀丢到了脑后。
所谓樱桃毕罗就是手抓饭，是印度经由西域传过来的。不过宋人不喜欢爱油腻的东西，其实就是蒸饭，在蒸饭上放了新鲜樱桃，樱桃在蒸笼里爆开，汁水流进米饭里，酸酸甜甜很适合小孩子的品味。
这道点心到了现代就失传了，因为西红柿传了进来，西红柿代替以从前樱桃在烹调里的地位。
于红以为自己取得了小胜，却来了个小丫头买下了木刀。黄朗见心爱之物被别人买才了，又挪不开步子了。
小丫头把玩了一会儿，又俯过身对黄朗笑道：“小弟弟，你喜欢这刀？”
黄朗盯着木刀，点了点头。
“姐姐送给你，好不好？”小丫头大方地把刀放到了黄朗手中。
于红忙抢了过来，又塞到了小丫头怀里：“这如何使得？”
“这点小钱值什么？”小丫头高傲地昂起下巴，又一指旁边的矾楼，“是我家小姐赏你的！我家小姐看得起你，想要请你去说说话。”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于红说：“多谢小姐抬爱，不过我是红袖招的人，与矾楼素无往来，就此别过。”说完于红拉着黄朗就走。
小丫头受了冷遇气极，叫道：“你这女人怎么给脸不要脸呢？”
于红头也不回，当做没有听见。
小丫头气不过，冲到于红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大嚷道：“你这西边来的乡巴佬，敢不把我们的师师姐放在眼里，以为还能在京城混得下去吗？”
一个在青楼那样下三烂的地方的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于红皱皱眉刚要骂回去，前方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叮铛，你是怎么跟女先生说话的？”
曾经以为余佳佳便是大宋的第一美人儿，哪知见到这位姑娘后，余佳佳愣是被人家比下去一大截。
看起来她正准备出门，披了件银灰色织锦镶毛斗篷 ，裹得严严实实，只在下面露出粉霞锦绶藕丝缎裙 ，脸上的脂粉不象寻常风尘女子那般妖艳，而是淡淡的一层，几乎让人无法察觉，更显得天生丽质。
她对于红盈盈一福道：“于姑娘，久闻大名，无缘得见，李师师唐突了。”
她就是李师师！于红心里咯登一下，本朝女子当中最粗的那条大腿就在眼前，是抱，还是不抱？
房间里设着三座香楠木雕花玲珑小床，铺著落花流水紫锦褥，悬挂一架玉棚灯，摆著异样古董。犀皮香桌儿上放著一个博山古铜香炉，炉内细细喷出香来。
李师师道：“难得姑娘不对奴家另眼相看，肯移步到寒舍一叙。”
她的行动举止端庄有礼，半点也没有风尘味，倒象是大家闺秀，不，一般的大家闺秀也没有她的优雅气质。于红每见到美女就喜欢跟余佳佳比较，和她比起来余佳佳未免做作，而人家混然天成。
所谓倾国倾城原来是这样的！难怪能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身为女子，于红也只能自惭不如，答道：“小姐何出此言？小女子不过是行走江湖混碗饭吃，岂敢目中无人？”
李师师掩口笑道：“如此甚好，我二人年纪相仿，不必太过生疏，不如以姐妹相称，你看可好？”
“谢姐姐抬笑，小妹见过师师姐。”于红忙顺杆爬道，心中却又在感叹过了些苦日子，自己变得滑头了。
你来我往毫无意义的寒暄后，李师师这才状似无意地说出了请于红来的目的。
“红妹啊，姐姐命苦，打小被人卖入青楼。本以为这一辈子都再无出头之日，前儿个妈妈说要来个贵客，她要我好生招待，若是伺候得好便一生一世富贵荣华，或是伺候得不好……”李师师擦了擦眼角，泫然欲泣，“伺候得不好，姐姐这条命可就没了！”
于红的眼皮跳了跳，那个贵人在心里已经呼之欲出了，克制住紧张，问道：“这位贵人是谁？怎会如此霸道？”
“他么？”李师师绞着手帕，“妈妈说是天大的人物，可就是不说名字，我猜不定是哪位王爷，或是当朝高官。”
“既是如此，姐姐可得好好表现。”
“那是当然，可一不知那人脾气禀性，二不身份来历，要如何表现呢？”
原来说书说得名声在外，李师师是来请教的，于红不由得暗暗好笑，阅人无数的花魁却要来问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讨好男人，真是千古奇谈！
于红猜测李师师已经知道来者是宋徵宗赵佶，只是因为初次见面有所保留，清了清嗓子，试探地说：“小妹觉得可以从他的爱好上下工夫，姐姐看怎么样？”
李师师叹了口气：“唉，听说他喜欢书法绘画，造诣还很高。这可难死我了，我一点儿也不会啊！”
于红已经能够笃定那人一定就当朝皇帝了，起了一点小小的私心说：“小妹愿意尽已所能为姐姐出谋划策，但有一事相求，请姐姐成全。”
李师师爽快地说：“妹妹尽管开口，姐姐一定竭尽所能。”
人家那么客气，于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捏地说：“不瞒姐姐，小妹素来喜好书法。那人既然是同好，如果姐姐能得意，肯请帮小妹讨一副他的字画，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行。”
人要求人最怕就是对方对自己一无所求，于红说出心里话反倒让李师师放下戒心，笑眯眯地说：“这有何难？但首先，妹妹得助姐姐一臂之力才行！”
“那是当然。”于红也笑了，“要不然就好比天上的大雁是煮来吃，来是烤来吃了！”
李师师很是不解：“姐姐孤陋寡闻，不知妹妹说的是何典故？”
于红心道一不留神就出了戏，解释道：“我说的是我家乡发生的一件小事，姐姐不知是自然。有两兄弟上山砍柴，看到天上大雁飞过，哥哥说要打下来煮着吃，而弟弟说烤着更好，两人争执起来，等他们二人争出了结论，那群大雁早已飞走了。”
李师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到底是京城最好的说书女先生，出口成章，姐姐没有找错人！”
接着，于红又给李师师讲了几个段子，她听完后还用笔记下，显然是准备单独说给皇帝听。
李师师又道：“有一件事，姐姐很是困扰。有那么个人，见的女人多了，但多是正经女人，偶尔想到咱们这地方寻开心，你说对他是应该热情似火，让他感觉到与众不同，还是端起来，和那些女人一般？”
于红想了想说：“你是怕他瞧不起，又怕抓不住？”
“正是。”李师师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我送你四个字——随机应变！先……然后……再……”
从来没吃过梨的人想当然滔滔不绝地说着，居然说得李师师连连称是，于红想想有点脸红。
黄朗在一旁玩竹蜻蜓，他还听不懂那些少儿不宜的话。
李师师毕竟是李师师，一晚就把皇帝给征服了，听说还特地从皇宫挖了条地道，就为了襄王神女春霄一度。
她也没有亏待了于红，封了一大包银子，并附上了宋徵宗的手书“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八个大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帝老子写给谁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宋徵宗的字，哪怕一张废纸也值大钱啊！不过，于红不敢把这几个字挂起来了，只裱好，藏在衣箱的最底层。
本来李师师与皇帝的那种事就是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于红在其中起的作用，但是纸包不住火，不久消息就走漏了。于红在名媛圈子里名声大振，各家的相邀不断。
刘光世对于红吃里扒外很是生气，可他现在拿于红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更生气了。
于红很是愧疚，做为补偿，又托李师师牵红线让红袖招的几名佳丽见了皇帝。
竞争者本就太多，李师师倒不怕她们抢了自己的风头，愿意卖于红一个面子，可惜她们没有一个能入得了皇帝的眼。
事已至此，刘光世也没有话说，只能把怒气发在那些姑娘们身上。那些姑娘哪怕入不了皇帝的眼，仍一个个美艳动人，是红袖招的摇钱树，刘光世还不能把她们得罪得太狠，这口气又只得咽了回去。
时间过得很快，春节到了。
按规定，一年当中只有大年初三宫里所有的女人都能见亲人，于红便带着黄朗去见余佳佳。
才一见面，余佳佳劈头盖脸就骂：“我余佳佳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在家里，你就是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傻瓜，想不到长大变出息了，成了只狐狸精！我看你可怜，还想着给你和韩五寻个差使，你倒是出息了！你知道上次见你一面有多难吗？你以为宫里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银子，赔了多少笑脸？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枉我对你好了！娘亲说得没错，你这样的贱蹄子就该被踩在脚下，永远也不能让你翻身！”
于红被骂得七晕八素，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朗挡在于红身前道：“不许你骂我娘亲，你是个坏女人，你不是我姨！”
有儿子撑腰的感觉真好，但大人不能让孩子挡在前面，于红把黄朗支去和小太监玩耍，问道：“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明示，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余佳佳的脸一红，一梗脖子说：“你既有本事帮矾楼里的小贱人，帮着张俊当上广平郡王赵构的保镖，为什么不肯帮帮我？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亲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妇女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