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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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不是一成不变的，现实会逼迫它一次又一次脱胎换骨，直至面目全非。
——题记
仁川机场。
张艺兴刚把车熄火便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身背大提琴，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外走的李亦满。
他按了喇叭。路过车前的那人被吓了一跳，愣愣地抬头，在看清挡风玻璃后的张艺兴后放下手机，明显松了口气。
“您这捂得也忒严实了吧。”一个人影利落地跨上车后座。“没交警拦你啊?”
他回头，看她把背上的大提琴放好。
“没有行李?”他这才取下口罩。
她只背了琴。面容疲惫，风尘仆仆的模样却不像个寻常旅人，似乎对这座城市而言只是个孑然一身的过客。
“噢，”提到这个她的表情有些无奈，“航空公司说我的行李还滞留在中转站，明天才能到——这雨下了多少天了?”她隔着窗子看灰蒙蒙的天，用手擦掉玻璃上的水雾。
“两三天吧。你来韩国你哥不知道?”这更像个肯定句。
“他忙他的电影，我哪里好打扰他。”她拉过安全带系好，“我就告诉你了。”
他发动车子。
“定了酒店?”
“嗯，”她低头翻手机，“地址。”
她把酒店地址输入导航，探身搁在仪表台上。
手机发出规划导航的声音，张艺兴看了一眼，等到李亦满低头没注意时，伸手关掉。
“你这次准备呆多久?”他问。
“小半月吧。”李亦满拨弄着右腕上的表带，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
张艺兴嗤笑了一声。
“不告诉你哥，也不告诉他，就这么躲着?”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她。
后者不搭腔，头也不抬。
张艺兴挑眉，这时却也不继续说这个。他不像伯贤那样苦口婆心地去劝。再怎么恨其不争，他也不是当事人。感情的事儿，两人不解开心结，旁人操碎了心都没用。
李亦满这姑娘，决定的事十头驴都拉不回来——这从当年那事儿就能看出来——她偏执成性，一身反骨，只不过用沉默掩饰。
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对她现在的想法猜了个底儿清。
张艺兴手下方向盘一个右转，心里仔细琢磨着。
“导航怎么没声? 你关了?”
“我知道路。”张艺兴幽幽地从后视镜看了她眼，道。
“噢。”李亦满抓了抓头发，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忘了你记性最好。”
车窗外的灯光渐渐暗淡。李亦满觉着有些不对。
这盘山路哪里像是市区。沿路被夜风吹得唰唰啦啦作响的樟叶树更是让她觉得分外熟悉。
“张艺兴你往哪儿开呢!”李亦满看了一会儿窗外，愣愣地仔细想了想，随即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恶狠狠地踹了脚椅背，从后视镜瞪他。
“酒店啊。”
去你大爷的酒店!
李亦满气得跳脚，“大骗子!我认得路!”
这分明是往小别墅去的路。她早早定好酒店就是为了不去那里好避开某人。没想到栽张艺兴这丫坑里!
“酒店既不安全又不方便，人来人往的多复杂，哪有家里舒服。”他慢条斯理地劝导。
“你停车!”
张艺兴装作没听到，自顾自往前开。
“你停不停?”
他不吭声。
李亦满冷笑了声，探身去按发动键。
“哎哟喂小姑奶奶，你别乱来!”张艺兴吓了一跳，拨开她，跟着踩了刹车。
车停下，李亦满推门下车，站定后踹了车轱辘一脚，提着琴就往山下走。
张艺兴叹气，一边跟着下车一边想着能降住这丫头的法子。
这几年这丫头被宠得脾气越来越大。快上天了都。
“你这么走下去走一晚上也到不了酒店。”昔日小绵羊跟在她身后，苦口婆心地念叨。
前面那人脚步不停，恍若未闻。
“你身上一没钱二没行李，到了酒店也没个换洗衣服。真要受这罪?”
依旧不停。
张艺兴也不气，继续苦口婆心。
“而且你认床耶，酒店能睡好吗？不能！睡眠质量一差，你的巡演怎么办？你的巡演就不能表现好……呃不是，是不能表现得像以前一样完美……”
真话痨·老绵羊·张艺兴先生自问自答得很流畅，给他一个舞台，他能横扫整个相声界。这点李亦满深有体会。
“你闭嘴。”
“那你和我回去。”
李亦满扭头继续走。
“你别扭个什么劲啊。你家里没人。”
“嗯？”李亦满转头。
“他在釜山参加电影节，今晚是开幕式。”
“……你不早说？”
“我把住酒店的危害给你列清楚，由浅及深，由次到主，层层递进，这样才有说服力嘛。”
“……”
李亦满想揍羊。
***
进小区的时候车被拦了下来。
上次李亦满回这里还是半年前，新来的保安根本不认识她，上上下下身份信息对了许久才举杆放行。
“你笑什么!”
李亦满重新钻回车里，瞪了眼一脸笑意地某人。
“真狼狈。”很实在地直言不讳。
“……”
李亦满依旧想揍样。
***
小别墅是结婚时买的婚房。在首尔有名的别墅区，价格不菲。
大门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他最喜欢的数字——61。这是当初他设置的，倒是从来没变过。
进了花园，张艺兴见她慢吞吞的在身后拖沓，一把揽住她肩膀，推着她往里走。
院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但就这样李亦满都能指出院子花坛，秋千的位置。
她在这里住了三年。不长不短的时间。但偏偏印象深刻难以抹去。
她蓦地觉得嗓子有些痒，伸手去衣兜，发现只有手机。
进门开了灯。屋内的摆设装潢依旧和之前未有多大改变。玄关处甚至还摆着她和他的照片。
“得嘞，人送到了，我就先走了啊。”张艺兴看了看时间，“明天上午我还有行程。”
李亦满回神，跟着他往门口走。“我送你。”
“别，您还是歇着吧。就不劳大驾了。”
李亦满拍了他一巴掌，“就你贫。”
张艺兴笑着侧头闪开。
“快进去吧，别送了。”他挥手。
李亦满点头，一直等到他的身影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才转身进屋关门。
***
她将客厅的落地窗打开，阴雨天，空气里带着湿气，混着泥土和草木的芳香。顺着客厅的灯光，李亦满这才看到了花园处的那棵花树。
细碎的白色小花累累层叠，大片大片的覆在枝丫上，风吹过便有花瓣落下。
这树是她要求种下的。也一直是由她栽养，如今长势喜人，她也该感到欣慰。
他照料得很好。
她莫名有点伤感。
你看，没有什么谁离不开谁。花是这样，人也是。
她一早就该明白这道理。
靠着窗发了会儿呆，等到有些冷时她才关了窗上楼。
凭着身体的习惯直接走到了二楼尽头的主卧。
房间有点儿乱，这倒符合他的性子——他是不爱整理的。干净整洁都是做给镜头看的，不到必要，他都懒得动手收拾。
弯腰将地上的黑色背心捡起，扔进洗衣篮。又把床头柜上画满音符和歌词的本子收进书柜。
幸好衣帽间还算整洁。她想着，从衣柜里取了件睡裙——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衣服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衣帽间，左边是他的，右边是她的，和以前分毫不差。
李亦满叹气，张开双臂仰躺在床上。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味让她神情有些恍惚。
李亦满从不后悔。
她翻身，将自己卷进被窝里。
他们无法将爱酿到熟透。
所以他们分开。
她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