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裴袖归家(二) ...
-
“阿袖这样不漂亮了嘛?我记得这裳是大兄托了人送来的。”裴袖开口带着委屈的打破了沉默。
说完了还抬了抬手摸了摸那青色宽大袖口。
“休得装糊涂,我问的是你的发。”语气有点的咬牙切齿,正经河东闻喜裴氏嫡女,装扮的像个道姑,怎可如此!
如果那个别人或许可能会被自家大兄唬到,裴袖是不会的。大兄在她这里都是纸老虎的,她才不怕。“家里族里如何?”
裴初见裴袖转移话题回避他的问题,喟然长叹。终缓和了脸色。“罢,罢,随的你去好了。一切都好,按计划进行中。只一件,前月里,西垂之地骤降大雪,现还未停。”
在这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名士离开家族就什么都不是的时代,家族利益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现在时局不稳,皇帝已经年迈,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裴袖低头做思考状,裴初伸手越过几案抚了抚裴袖的发,“莫担心,家里如何还有祖父在。大兄如何都会护你周全,不会,不会让两年前之再发生。”裴初说到那件事略到犹豫。
裴袖抬起了头看着端坐着大兄,脸上漾起了甜甜的笑容,想止,止不住。这种被家人关心担忧的感觉,什么时候想起,都让她倍感温暖的。裴袖稍正脸色,趁着大兄没恼羞成怒之前道:“大兄,阿袖相信你。至于两年之事,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不是坏事的。大兄,莫担心阿袖。阿袖只是想这天灾又要让百姓心中惶惶然了。”
裴初沉默了一会儿“前日,收到父亲家信,边境之地百姓已十之八九涌入建康,造成建康城中混乱。说是皇上突拔王三为校尉郎,掌这灾民之事,限时五日。”
“赈灾由来是谢家之事,为何突然如此?”
“此事不同,雪灾之事谢家没有插手,赈灾大使一开始便是那司马匪,中饱私囊,落在灾民手中吃食寥寥无几,饿死的大有人在,能活着来到建康中的受难百姓多有激愤,到处造事生非。谢家族长刚好又病了。”
他到是真会病,裴袖讽刺的想着。“那怎么会是王三呢?”
阿袖语气平平,裴初看了眼她,想了想“司马神爱在长公主设月宴时大示爱于王三,长公主欲成好事。”说到这里,裴初又看了看裴袖。裴袖做聆听状,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王三的桃色香艳之事,是建康城中人人都津津乐道的。见见裴初只盯住她看,并不往下讲。“大兄,你倒是快快说啊,然后呢?”裴袖催促道。
“然后?王三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瞧得上司马家的姑子,再有,司马神爱也非第一次示爱,王三当然的是拒了。只是此次王三也同时拒了长公主,长公主自然的不会让王三好过,便就有这校尉郎的事了。”
话说这长公主二八年华时亦是一代独领风骚之人物。面容不显,肤黑个矮,嫁了个华美的驸马。传说那华美驸马至今没有上过这长公主的床榻。
长公主亦是毫不含糊,各种手段齐齐上阵,奈何皆是无用,碰不到驸马的衣袖。
渐渐的那长公主也就死心了,仗着护幼弟也就是当皇帝司马简文有功,公然的养起了那男宠,听说那男宠个个肤白貌美似姑子,这样一辈子也算是过来了,只可惜了那驸马神仙般的人物。
司马神爱长的酷似长公主,长公主也无子女,当然的这两人便从小亲厚起来。这司马神爱是想效仿其姑姑呢,给自己招个绝美的驸马啊。长公主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可想而知了。
“据我知的王三是诡计多多之人,就这样如了长公主的意?”裴袖不解,王三是什么人,从前她可能不知,经过两年前的事,就不可能不知。他不想不愿的事,就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当真如了长公主的愿,王三现在就不是校尉郎而驸马了,具体我尚不清楚,只知皇帝给了王三两个选择,处难民之事还是娶司马神爱,必须选一个。”看来这又是一场皇族与士族之挣,士族还输了,想来建康是风起云涌毫不平静了。
这个时代姑子向自己心仪之人示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特别是那个人还是那样的芝兰玉树,整个建康城中男神一般人物,老少妇孺见过没有不爱的。
向这样的男子示爱被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丝毫不会感觉丢人的,甚至于还可能传为一庄美谈。
王三或者说士族的烦恼,就大了。处理妥当不一定有功,如是处理不当,就不知会发生何事了。
“阿袖莫深思深想,这世道上还没有那王三摆平不了之事,那些难民有他在,算是前世有造化的,至少不至于没了小命。”
这话说的没错了,琅琊王氏王撼王定之,七岁便有了神童的美名。十五岁时注释《道德经》,北方名士顾和看后喟然长叹道:伯阳不死已。至此便天下闻名。
现已俨然是天下士族精神领袖,其能力是不容置疑。保难民的性命无忧当是一定的。裴袖点头深表赞同大兄的断言。
“阿袖,好好歇息,要四日行程方才到建康,你忍耐些的。”裴初说完便掀帘而出。
没过几下的功夫,元芷元汀进来伺候时,裴袖正打开颜成大师锦袋。宽宽大大的马车上垫着貂毛制成的垫子,几案后垒着绸缎制成面的粉红色靠枕,摆放的整整齐齐。当是更为华丽了。伸手示意元芷元禁声。
过了好一会儿,元芷见自家小姑只是看着几案上放着的茶盏,左手撑颔,右手拿着从锦袋中取出的纸张。“小姑。”轻轻唤了一声。裴袖这才收了手中之物。见元芷元汀跪在马车门口处,道:“何事?”
“大公子让奴婢们来替小姑梳发。”回答的依然是元芷。
“过来吧。”裴袖哑然笑道。元芷元汀迅速的来到裴袖身侧替裴袖梳了一个现建康城中正时兴的发髻。她们等着盼着这一天已是两年之久了。
渐渐地,印入眼帘中的是那无比熟悉的美景,裴表打马追上队伍最前头最为高大的身影,与其并肩而行。“大兄,前面就是城门口了。”
裴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在鄙视的说:你难道就会说废话?裴初在士族弟子里一言一行是出了名的了,时人语率真率直莫过于裴善始。善始乃裴初表字。
“大兄,你可有感知阿袖的变化?”经过途中几日相处,裴表发现裴袖身上带着一种神秘气息,那是以前绝对没有的,他肯定。“她是阿袖便就好。”无论变成什么样的。后半句裴初未说出口。裴表望着大兄神色中透出的认真,轻颔其首。
“那颜成道姑不错,有可能多照看点。”
裴表略带惊讶的看了看裴初。“无需多问。”裴初这话就是命令了。
“大公子,城东门聚集着大量灾民闹事,马车恐无法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