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十年》Mealie渣

2、第 2 章 早晨的医院

　　早晨的医院透着一股萧肃的气息。近来天气转冷，空气中已经微微散发出冬天的冷清。深吸一口气，周一拉紧薄外套，快步走向住院部。
　　她只想好好完成一天的工作。
　　晨会后跟刘姐交班时，她还特意交代了一遍407病房的情况，昨天护士长已经交代过的事。
　　右腿小腿骨折，右臂骨折，头部外伤缝合。
　　周一眉头轻蹙。
　　待周一检查完夜间的病人采血情况和夜间回家病人的化验检查标本后，查房时间到了。
　　周一跟随主治医生到了407病房。
　　叶俞新许是刚刚醒来不久，脸色不大好看。但看着还算清爽，想必是洗漱过了。
　　病床的桌子上放着某饭店的早餐和几本漫画，可房间里却没有送这些东西的人。
　　医生照例询问着一些基本情况，叶俞新口气不咸不淡地回答着。周一站在医生旁边头垂得低低的快速记着。
　　好似真的心无旁骛。
　　医生在查完房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虽然刚刚的气氛也不太好。
　　周一抿了抿嘴，打破了诡异，说“叶先生，现在给您测一下体温。”
　　测体温用的是耳温枪。前阵子医院更新了内部医务物资，温度计也换成了耳温枪。虽说是高科技产品，但是用起来也有些小麻烦。
　　套好一次性外膜套后，周一走向病床。
　　叶俞新是靠坐在床上的，后背垫着几个枕头，头部缝合后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臂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的，右腿也是打着石膏下面垫着个柔软的枕头。整个人看着有些滑稽，加上穿着病服有愣是有几分虚弱。
　　他看着周一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区区就那么几步。
　　周一停顿了几秒，举起耳温枪向叶俞新示意了一下。
　　她一只手轻地把他的左耳往后上方拉，一只手握着耳温枪的测温头轻轻插进他的耳道。叶俞新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轻轻颤抖，一本正经地揶揄：“周护士，你插得太深了。”
　　周一的脸一下子烧红，感觉血液噌噌地在往脸上涌。
　　虽然叶俞新并没有直视她，但是周一却觉得他的眼睛像钉在她身上一样。
　　周一不语，只是微微把测温头往外拉出一些，按着上端的测温键持续了两秒。
　　37.1℃，没发烧。
　　为了保险起见，周一拿着耳温枪走到另一边准备测右耳。
　　“周护士，何必绕远路呢？直接弯一下身子不就得了吗？”还是那道戏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周一平时给病人测的话确实是这样做的。
　　“叶先生，为了避免压到您的手我还是到这边比较好的。”周一已经平静情绪，稳稳地回他。
　　“哦，周护士可真是会为人着想哟。”叶俞新盯着她说。周一无视他的目光，过去测好右耳的体温，确认无误差后收好耳温枪放回治疗车准备离开。
　　“周护士，还要麻烦你喂我吃一下早餐哦，没办法，右手动不了，左手不灵活。”叶俞新再次开口，脸上一副就等着你来伺候我的模样。周一敛好表情，把小餐桌拉出来，放上桌子旁的早餐。解开塑料袋，打开盖子，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鸡肉香菇蔬菜粥，多放香菇。外加一小笼叉烧包。
　　周一心里一沉，无意识地用调羹把粥拌了拌。
　　“叶先生，您是要先吃粥还是先吃包子呢？”周一看向叶俞新问。
　　“粥和包子一起吃。”叶俞新扔出一句。
　　周一听话行事，把小笼包撕成一块的放到粥里，勺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叶俞新顺着他的动作吃下一口。在周一又伸手去撕包子的时候，叶俞新说：“这勺就只想吃粥。”周一收回手，拿起碗又喂了他一口粥。在周一又勺起一勺想要递到他嘴边时，没想到他又说，：“我要吃包子。”周一心里顿时间就堵上了，但没表现出来，顺着他的意喂了一个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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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早餐吃下来竟然用了30分钟。
　　叶俞新细嚼慢咽，手拿漫画边看边吃，一口一个花样，吃的开心至极，直接无视喂他饭的周一。看起来刚刚那副苍白的脸都多了几分血色。他在吃完后甚至还要求周一为他擦了擦嘴。
　　周一虽然心里已经炸毛，但是还是一一满足病人的要求。她时刻提醒着自己，你是个护士，这是你的病人，这是你的工作。
　　回到休息室，周一发现身后竟然出了一层薄汗。幼稚！周一心里想着。
　　在被407病房叫去的前一个小时，周一忙得脚不沾地。先是分别给隔壁两个双人病房的病人输液和鼻饲，再是填写护理记录单。刚刚停下来不到5分钟，407病房的铃就响起来了。
　　周一自认倒霉，只能迈起步子到407。她不知道叶俞新还会怎样“麻烦”她。
　　“叶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呢？”周一敲了门进来后，扫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的叶俞新后问道。他还是保持周一喂完他早餐后走时的样子，想必后背都发麻了吧，但他好像没差的样子。
　　“我头上的伤口有些发疼，医院有什么止痛药吗？”叶俞新拨弄着手机。
　　周一见他头都不抬，说：“我去问一下医生。叶先生，您现在还是不要长时间地玩手机，这对头部伤口的恢复不太好。”
　　叶俞新终于抬头看了周一一眼，眸子里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周一本着护士白衣天使的天责回了他一个较温和的眼神。想着他是不是需要躺一会儿，“叶先生，您坐挺久了，需要躺一会儿吗？”
　　叶俞新微微点了点头，心想着是不是对其他男病人她也是那么细心温和。
　　周一得到他的同意，走上前手穿过他背后托住轻轻往下挪，因为怕动到他的脚，她特别小心。这人不仅个头大，体重也是不可小觑的，周一使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他弄得躺下去。
　　叶俞新在她靠近的一瞬就闻到了她身上消毒水和洗发水混合在一起的味儿，淡淡的，他有些失神。当她的手碰上他背部的时候，更是汗毛一竖。头好像没刚刚那么疼了。真好。他躺下后下意识的大大吸了口气，想吸进多一些空气中那淡淡的味道。
　　叶俞新躺好后，周一给他右腿也调了一下位置，再帮他把被子拉好。叶俞新直直看着她动作。
　　完了之后，周一直起身子交代了等会儿会送午餐和药过来就推着治疗车走了。
　　她不知道，身后有一双发亮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正值中午，周一推着餐车到407病房。
　　医院的伙食真的不太好，即使407病房已经得到了特殊照顾，也还只是差强人意而已。挑嘴儿的人肯定还是挑的。周一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一上午过去了，407病房一个探访的都没有。她以为，407即使是个病房也还是会门庭若市。早上的早餐和漫画显然是送来的，却没有来者。周一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认真工作。
　　中午还是有一件周一无奈的事儿。没错，就是喂饭。其实左手用勺子也是可以的，但是……
　　同样的，中午又重复了早餐时的情景。
　　“鸡肉加鱼肉。”
　　“不要菜，太熟了。”
　　“喝口汤。”
　　“唔，你们医院汤水也太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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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好不容易忍住想把勺子扔他脸上的冲动。
　　让周一挺欣慰的是，废话多了点，但吃的速度挺快。
　　可叶俞新不开心啊。医院的饭，医院的爱心套餐还是难吃啊。虽说能咽下去是绰绰有余，但身为一个病人连吃的福利都没有他觉得真是憋屈。他俨然已经忘记了中午是谁在电话里拒绝了小李送餐的提议。
　　终于在咽下最后一口饭后，叶俞新理所当然地提出了他无理又无耻的要求，“周护士，你明天上班能给我带汤吗？你也知道的，你们医院的汤水太淡了。我伤了骨头，这没有点汤水什么的补补……”他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周一有些恍惚，现在跟记忆的某一处重合在一起。
　　她摇头拒绝。
　　叶俞新的脸色微沉，用手勾了床头柜的手机滑着玩，不给她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