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长生》譚潭鐔

4、百骨川地：4.枪斗 百骨川地

　　百骨川地
　　4.枪斗
　　第三天清晨我被摇醒，半睡状态跟着保镖，站在坑边上打哈欠，迷迷糊糊手里多了什么东西，我一看是个户外型手电筒，大叔过来把我拍醒了，让我打起精神，我苦着一张脸点头，大叔在我旁边霸气一挥手边儿上的人陆陆续续坐着吊篮下去，下到坑里跟着大伙走到一个洞旁，我十分不解但又不好开口，保镖咬着手电筒嗖地顺着绳子就滑下去了。我探头望望洞下面，一片漆黑，不由打个激灵，大伙一个二个都下去了，期间还有个下去又上来帮保镖传话让我赶紧下去，我咬牙壮着胆子把绳子缠在手上一点一点缩下去，大概五分钟左右脚好像碰到泥土，我松开绳子从裤兜里掏出手电随便那么一照差点要了命。
　　这里真像一片地狱。遍地的白骨搁置在泥土上，空洞的双眼像羽毛般挠着心里很不舒服，残缺的骨干密密麻麻，我咽口口水握紧手上的手电筒，原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以挖到的哨塔为点打洞，到一定厚度时又把下面全部全部掏空，跟瓶子一样。望着这么多的白骨我没什么勇气跟那些人没事似的走来走去，就在洞口下方偏一点，风从上面打进来我浑身哆嗦，不知是不是心里作怪，白色的灯光有点儿偏青，我实在没了闲情去看这些阴森森的白骨，就拿着手电晃来晃去。
　　没什么意思，我就研究起了那些哨塔，真佩服这群人的能力，照着哨塔的模样做了个比哨塔更大一些的哨塔然后用胶黏住，有点像原本的画加了轮廓。
　　我小心翼翼踮起脚尖尽量挑空的地方踩，走到哨塔下，这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更为古老，我正看得欢，突然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我拿手电一看是带我找着老李的那个小姑娘，见我理她了挺自来熟的介绍自己，小姑娘叫诗诗，长得蛮好看的，她笑吟吟的提醒我别偷懒，被鬼见愁逮到有我好受的。我心里了然，原来大叔叫鬼见愁？
　　我笑着点点头，她也不磨蹭拿着手电照来照去，保镖说这群人是要找个盒子，我扫了两眼这周围，可能有心理作用，总是觉得头顶上有人跑来跑去，一想到上面正在打架，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我只是想找柳文而已，为什么发展成现在这样。
　　搜索工作持续了很久，我没戴手表，不过带了手机下来，一看时间都过了下午两点，我饿得不行，也不管身下有什么坐下看着眼前精神奕奕的众人，又怕被发现偷懒干脆关了手电，有人看到我就说手电坏了。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大叔鬼见愁的大嗓门，让大家上去休息，我高兴没几秒看到保镖倏地想起上面可能已经变样了，小跑到他身边，他看了我一眼小声对我说道：“如果出意外，你只管跑。”
　　我下意识回了句你呢，他没说话攀上绳子噌噌上去了，这上去可不必下来轻松，轮到我我没拉几下就累得浑身没力气，想着下面还有人怎么也不好意思停下休息，咬着牙想点其他的分散注意力，刚才保镖轻松得跟走似的。
　　看见洞口了恨不得一下跳出去，扒上洞口边缘我嚷嚷帮忙搭把手，一只有茧的手拽着我把我拎了上去，我边拍身上的泥土边悄悄打量周围，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人还是原来的白背心衣着，保镖就站在我旁边，我凑近问他怎么样，他回了我个严肃的眼神，我只好悻悻地站在他旁边儿。
　　人全部上来后有人分发食物，看着手里的东西我心情落到了谷底，我不奢求能来大餐，但是只有一块饼干这是要考验人的耐饿度？
　　我撇着嘴嚼着饼干听鬼见愁让下一队下地，下一队上一队什么的都见鬼去吧，现在我只想回帐篷躺上，怎么想我就开始怎么做，左瞅右瞅不动声色地往保镖的帐篷走，前脚刚踏进帐篷后脚就有人也进来，我听到后面的动静扭头，保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坐在被子上，我只好坐在他对面的地上感受秋凉，我俩谁都没说话，又有人掀开帘布探头张望，是那个小姑娘诗诗，她见我俩都看她笑了一声走进来蹲在我俩面前，先是看了保镖一眼然后挪到我旁边跟我东扯西扯，我也挺无聊的诗诗又很可爱就跟她聊了起来。
　　宁静持续到第二天晌午。
　　因为无聊我坐在棚子里趴在桌上睡着了，诗诗跑过来猛把我摇醒拉着我就跑，到了之后睡意被一堆人吓跑，大家伙儿全部围着老李那三人，诗诗松开我自个挤进去，我没小姑娘瘦小的身躯只能踮起脚望里看，隐隐约约看到正正方方的一个角，他们找到盒子了？
　　我正张望得起劲，保镖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看到我的时候我挥了挥手打招呼，他却朝我走过来，还没开口人群中突然有个人倒下去，顿时周围乱成一团，我还没搞清楚状况手腕被拽住，保镖的声音和现状比起来十分淡定，让我看上面，我仰起头惊得抓了一下他，原本我和保镖的偷窥位置被占了，一群人拿着手枪对着我们，耳边响起咔咔的声音，下面的人也不甘示弱地掏出手枪上膛对准上面的人，我抓保镖的手不打算放下来了，这是要开撕的节奏啊。
　　上边有个胡渣中年人拽着个姑娘出现，我瞅着那姑娘挺眼熟的，那中年人冷笑了声，对着我们说：“鬼见愁，本事见长啊。”
　　“老痞子。”鬼见愁貌似很不屑的样子，说完抖了抖枪对着他称老痞子的中年人。
　　两方沉默了几秒，老痞子开门见山，让鬼见愁把盒子给他，鬼见愁呸了声开了一枪子弹就开始在两队间乱飞。我哪见过这场面，腿吓得直抖，保镖拉我的时候整个人扑在了地上，他几乎是连拖带抱拉我到帐篷里让我趴着自己跑出去，他们可能装了所谓的消音器，我在帐篷里除了叫声就没听见其他声音，我很害怕，我不想呆在这里，万一谁不小心射偏到我这怎么办，我把头埋进双手间，厌恶自己的胆小。
　　没有计时的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或者一小时，我听到脚步声往我走来，很平稳有规律非常好认的脚步声，我蹭起来一把掀开帘布，正好看见保镖抬手打算掀布的样子，他瞧我掀开了帘布把手放了下去，我朝他身后望去没看到什么人，他走了几步转过来示意我跟上，我心有余悸的想拽他的衣角又觉得跟小姑娘一样所以没敢出手，缩在他身后。
　　场面没有我想象的血腥混乱，或许他们在我没看到时停止了战斗改为谈判，不过见到鬼见愁一脸凝重，没有人说话我也只好呆站着，一阵风吹来我觉得有点冷搓了搓胳膊，都说四川的人是家乡宝一点也没错，我现在就特别想回去，尽管不是在四川而是浙江，找个人都能碰上这种事我真是年度衰仔。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我蹿到保镖身边小声问他是不是可以走了，他听后摇摇头，我用鼻音发出疑惑，他与我对视几秒说了个地名：简阳市。我当时就缩了，有些害怕地退后几小步，因为我闻到了很淡的血腥味，几天的精神疲劳这味道差点把我熏吐，发现他一直看着我我心虚眼神闪了闪，对他说你们爱去哪去哪，找不着柳文我要回去了。
　　他突然大吼一句不行，我着实吓一跳，其他人也停下手头工作看向我俩，我莫名其妙，他似乎察觉到失态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疼得我大呼一声，那家伙低声说了句话就去帮大伙忙了，留我在原地目瞪口呆。
　　我气不打一处来，眼睛喷火去帮诗诗的忙，结果小姑娘不领情说我是捣乱的，一肚子火变成憋屈被赶到一边呆着，说实话真不想去什么简阳市，我晕车晕得厉害，靠近车就头昏两腿发软，自己也挺鄙夷自己的，但没有办法，所以我一定不会去。
　　有人拍了我一下，我一看是鬼见愁，他先看看保镖那拿下嘴里的烟声音很平淡，你不是干这行的吧。
　　老实说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戾气，虽然每次对我都是笑着说话，不过既然被称为鬼见愁，顾名思义，鬼见了都愁，我还没笨到红脸白脸分不清的地步。我眨眨眼，不明他话里的意思，打着哈哈笑道这行不是嘴上说说。
　　他还是皱着眉头，你东西呢？
　　刚来没几天，在旅馆。我回道。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雾，抖抖烟灰，盯着我说：“老痞子是知道东西在这一块，但没我的消息精准。”
　　说完拍拍我的肩扔掉还剩一截的烟走了，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话说一半留一半吗。
　　想找保镖再商量一下，找了半天都没见着他，真是神出鬼没的，想法一转，跑去打扰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