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晗》华服面恶

1、相遇 贺海还是一

　　贺海还是一个人来到了泰山。
　　在火车上昏睡了一路，又坐在的士上看着公路两旁的橙黄灯光，睁眼闭眼间明明灭灭。身边的司机有着饱满的热情，天花乱坠地说着平常的琐事。就这样到达泰山山脚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
　　贺海拒绝了几个盛情邀请自己的店主，选择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他坐下点了面，有些空阔的屋子里，老板一家围坐在一桌聊天。贺海略显局促地抠着桌角，目光掠过了趴在门口的大型犬。一只小京巴正活力四射地冲它吠着。贺海想到了家里的大白熊。沈之由刺挠它的时候，它也是这个表情。
　　沈之由啊。贺海缓缓低头，再抬头时老板已经把面送了上来。氤氲的热气中只剩一片模糊的昏黄灯影。

　　贺海每次遛狗的时候都会叫上沈之由。他总觉得沈之由待在屋子里就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沈之由第一次见到大白熊的时候就被盖上了爪子印。当大白熊一跃而起将厚实温暖的爪子搭上他肩头，沈之由着实是感受到了这般鲜活的生命的重量的。所以当看到贺海始终用绳索牵着大白熊的时候，沈之由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这么大的活物你就非得一直牵着？”
　　“就是因为它大我才得牵着。”
　　“你带它出来难道不是为了让它撒欢？你这样要让它在你的裤腿上玩么？”
　　贺海无言。终是禁不住沈之由死缠烂打将手中的绳递给了他。沈之由欣喜地循着绳索，拨开了大白熊颈上的毛，解开了项圈上的搭扣。大白熊抖了抖身子，依然小跑着前行。沈之由得意洋洋地甩着绳子，刚想伸手去摸大白熊的脑袋，它已经撒开了四肢钻进了灌木丛。前方猫狗的叫声错落，一片喧闹。
　　“它平时是挺乖，但前提是没有其它活物。”贺海努努嘴示意沈之由收服大白熊。
　　沈之由深吸一口气，抚上自己的心口，“我不擅长运动。真的。”

　　贺海想起彼时沈之由那无辜却欠揍的表情不禁笑开。囫囵吞了面，小酌了清啤冲淡胸腔的雾气。他摸了摸门口大犬的脖颈，沿着略显倾斜的路向上走去。
　　到红门的时候，贺海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本就是因贪恋那份清净与凉爽才选择在晚上上山。还好在穿过簇拥的商店之后，人群便四散开来，贺海并未被扫了兴致。
　　泰山的石阶很平阔，同一层上可以站好多人。贺海准备的手电没有派上用场。身前身后都有零星结伴的人打了手电。银白的光辉穿过他洒在眼前的石阶上。对于他来说有些微的光就足够了。但若是沈之由的话怕是要把三四个手电绑在一起照明了吧。

　　沈之由有夜盲症，比较严重的那种。但是他住在一个很老旧的小区，要到家必须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小路。贺海不明了，缘何工作良好生活小康的沈之由要执著于这样一个会危及自己生命的住所。
　　贺海去过沈之由的家，是印象中老房子的样子。些许斑驳的墙壁，略显晦暗的房间，阳台上有很多葱茏的植物。但有一间房，布满灰尘，似十几年前的光景，沈之由不让他进。贺海隐约瞥到放置于老旧餐桌上的字条，可以猜到几分。
　　孑然生活的沈之由让贺海心疼。他执意送他回家，自动屏蔽沈之由的手机照明论。贺海总是轻轻握了沈之由的手，或冰冷或温暖。每晚踏相同的小路，在分别时轻轻地拥抱。闻了一路茶花香，看了一季梅花放。多少次的轻柔，化成馥郁的气息包裹沈之由的周遭，便越发地扣紧了贺海的手不愿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