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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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它什么都没做，就把我变成了，现在你所见到的，不成样子的我了。”
夏天来得实在太快了，每个黎明也来的太早了。温顺的阳光透过窗户，穿过轻薄的窗帘，落在一个睡在巨大灰色床上的男子身上。男子的眉目温柔，却又有点坚硬，俊朗的样貌不难想出他年轻的时候的帅气。那些光照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宛如一个个小小的精灵，随着无声的演奏舞蹈。
曾有个故人这样形容他——天生的宠儿。
他缓缓睁开眼，黑色的无神双眼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好一阵，才慢慢聚焦，他用手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茫然地环视了下周围，“啊……”，轻轻发出一个似是想起什么的声音后，站起身来开始更换衣服。
还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亲爱的，收拾好了么？”
“马上。”他缓缓答道，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块黑色皮带磨损不堪的手表，手表的框边仔细看可以发现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似文字的花纹，既熟悉又陌生。他走出房门，与和自己一样穿着黑色衣服的妻子点了点头，坐上了门外早已停留好的豪车。
前辈，你看我过的多好啊。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待到车转过一个角落，司机熟练地停下，他走下去如同往年一般在这个花店里买了一束黄玫瑰。店长是一个短发的黑色男子，看着三十六七，他拥有着养花人的耐性和温柔，却偏偏一副脸好似 天生般的充满了嘲讽性。他低调地在这个喧嚣之外开着只为自己而开的花店，过着属于自己的与花为伴的生活。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这个人还很年轻，像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却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地开着自己的花店，不理会外面的嘈杂繁华，于是便好奇地问了出来，话一落，他突然就感觉自己俗了，男子也正好挑了挑眉，嘴角含笑，“先生，钱对我并没有那么重要。”
似在嘲讽，似在感叹，似在惋惜，让他不可抑制地想到那个年少轻狂离家出走的少年，那个睡在地下室当网管的青年，那个一脸无奈对自己说着……的人。
他抿了抿嘴，说道：“给我来一束黄玫瑰。”
男子听闻点了点头，转过身拿起包装纸，询问道：“几只？”
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回答，呼吸急促，男子有点惊讶，疑惑地说，“若是不知道就用‘她’的岁数吧？”
“……32支。”
“好。”
于是他就在这里买了二十年的三十二支黄玫瑰，那个与他拥有初恋一样的数字，那个与自己深爱之人年龄一样的数字。二十年，就像转眼一瞬间，让自己只能依靠这种方法去记住一个人。
“先生，你的花。”老板递过早已准备好的话，审视着面前这个不失风华的男子，眉间带了点忧愁，“一路走好。”
“恩。”男子结果花，微微点了点头。
而那个老板就这样然后转过身叹了口气，喃喃道，“二十年了。”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花店，“哎…”自己也为了这个梦想，坚持了那么久啊。
在车上女人只是微微叹息，摇了摇头，脸上不带一丝不满，对于自己的丈夫买这种花束送给他人，她只是沉了沉眉眼，一脸悲痛。
“周总，到地方了。”司机不带起伏的声音说道，停在了一座山下，确认自己老板已经安全下车后继续说道，“那么我先送夫人回去。”
他知道自己的老板雷打不动地会在墓园待上一天，而且很讨厌被等待。
“好。”
女人有点担忧地说道，“泽楷……”早点回来，想要吐出这样的话语，可是却在望向那双带着疑惑的双眼后，咽了回去，只能扯了扯嘴角僵硬地说道，“注意安全。”
“好。”周泽楷听到后只是淡淡地重复着和刚才一样的回答，便扭头往山上走去。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只有这两天，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他已经足够完美了，而自己也不应该去逼迫他。她对司机点了点头，“走吧。”
离开这个不应该有她的地方。
汽车离开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停下自己攀登的脚步，周围安安静静的，方圆十里没有一个人家。他仰头费力地看着上方，他一直感觉这座山实在是太高了，高的仿佛一辈子都爬不到头，“前辈……”如果未来有一天，自己再也走不动了，那可怎么办？若是让前辈以为自己忘记了他，那可如何是好？
这座山上，睡着他心爱的人，与这大地一同，披着日月星辰。
“前辈…相信…”周泽楷再次迈开脚步，可是脚却像挂了铅一样沉重，每年的今天他总会很迷茫，不知道今年是几几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少岁，在这个上去的过程中，往昔不停地缠住他的身体和脚步，让他愈发痛苦。
“证明…”他哽咽道，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前辈…”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声音颤抖。
【“小周，你自己误会了，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不过是憧憬我罢了。”】
“证明了……”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地上，这个已经年过四十的男子丝毫不在意他形象地向上行走，他很恨啊，恨自己当时未能说出来，未能好好表达出来，于是这份后悔，用了二十年来阐述它的不甘，讲诉它的深情。
模糊的眼里似乎是看到二十二年前，那个聚会上他们在一起打闹的样子——
“我说啊，你们也太不尊老了吧？我都一个退休的人了，你们还让我打打打，有没有人性啊？”叶修生无可恋地看着向他提出挑战的又一个“老伙计”，不禁吐槽出声。
喻文州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前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还是荣耀第一人啊。”
“文州啊，你心真脏啊！你想要挑拨我和小周的关系么。”叶修一脸沉痛地捂住脸，接着转过去，狠狠地拍了下周泽楷的肩膀，“轮回的队长还不管管，不然你荣耀第一人的称号就要被一个老男人拿走啦！”
周泽楷被这突然地碰触惊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前辈……应有的。”
张新杰也被逗乐了，扶了扶眼镜笑道，“前辈这可真是，让我想起了叶修第一届和第八届全明星上被新秀全体集火的样子。”
“那可真是，场面之浩大。”肖时钦顺手添了把火，推了推毫无力气躺在电脑桌上的某个巨型生物，“加油啊~前·辈~”
“说实话！”叶修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又不是野外boss，一天和我
打jjc也是不会爆出稀有物品的！”
周围突然沉默了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楚云秀先开了口，“你这样一说我才感觉到……”
“感觉到啥，哥的帅气么？”叶修不明所以地转过头，语气里带了点挪揄。
“老叶，你虽然不是野外boss，但是你仇恨值跟野外boss一样高啊。”张佳乐语气带了点夸张的惊讶说道。
“去你的。”叶修白了一眼张佳乐，还顺道抓了一把他盘子里的瓜子。
“有道理。”韩文清突然补充道，让叶修感觉就是个黑不溜秋的炸弹在人群中boom地炸了开来。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一直针对叶修前辈啊？”
“就是啊，我只是看到他的脸一个不小心没忍住……”
“我是听到他说话我就没忍住……”
“老叶PKPKPKPKPKPK！你看看他们都是不怀好意来和你切磋的，就我是为了切磋而来找你的，还不赶快感谢我来和我切磋，我看就现在吧反正气氛正好！”
不夜烦烦你从哪儿看到我们气氛正好啊？叶修深呼吸了一口气，颇有点怨念地看着在那边悠闲自得的韩文清，“我说，老韩，有点不厚道啊……”
“队长是发自内心再说这句话的。”张新杰在旁边默默补充道，好整以暇地望着隐瞒自己不适的叶修。
方锐看到这幅场景捂住了脸，“所以我们这是被围攻了么？其实早就该想到的。”
“你们都在谈啥啊？”卢瀚文环视了下莫名其妙闹得开心的一大堆前辈，无比顺手地拿起一块肉放在嘴里。
喻文州拍了拍卢瀚文的肩膀，笑道，“他们在犯蠢，你多学学，以后就不会傻了。”
“我靠，喻队你就不怕得罪人啊？”张佳乐听到这句话首先不依地反驳了出来。
叶修眯了眯眼睛，也笑道，“就是，喻~队~来切磋呗”
“我还以为前辈会嫌弃我呢。”喻文州仿佛没听到里面的嘲讽，悠哉地回复道。
“偶尔也想要感受下虐菜的爽感嘛~”虽然有点力不从心，叶修悄悄在心里补充道。
孙翔咽下自己口里的蛋糕，大声吼道，“叶修你有本事和我切磋啊？”
“我没本事~”叶修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话，也拿了一快桌上的蛋糕，“我说小周你怎么把二翔带来了？”
“啊……”突然被点名的周泽楷愣了愣，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求助地望向江波涛。
接收到求助信号的江波涛难得的无视了，从座位上起身，“我再去拿点肉。”
对，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在打完游戏之后，竟然坐在这里吃着自助烤肉，而且还属于，基本没人烤，都等着吃的一群人。
王杰希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乱的不行的场面，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拘束的不行的高英杰，开口道，“英杰，你要是不习惯就先回去吧。”
“诶？”高英杰歪了歪头，又慌张了起来，“我给队长添麻烦了么？”
“没有，队长的意思是，反正这个聚会估计上就是一大群人掉节操你的小伙伴也没来，要不就回去别被污染了。”许斌模仿着江波涛的声音说道，弯了弯眼角，打趣地拍了拍王杰希的背，“队长，我学的如何？”
“可以的，回去加一倍训练。”王杰希抖了抖衣服，一脸正经地回复道。
许斌的脸就这么垮了下来，“怎么这样啊……”
硬是让高英杰抛弃掉自己原来的画风笑了出来。
周泽楷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成为中心的叶修，眼里含笑，这才是他尊重的人，是一个被大家所尊敬喜爱的人，所以……他又有点难过地看着那些对那个人充满爱意的人，有意无意地接近着，说着无趣的话拉近关系，而自己却没有办法做到像他们那般……
于是整个就在欢声笑语和周泽楷的根本让人看不出来的发呆中结束，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已经是商家来通知到十点了。于是大家聊了聊还是决定先回宾馆，准备洗洗休息明天再战。
回去的路上，叶修故意落在后面，和王杰希并肩一道，“我说啊，老冯到底是啥心态啊，不会就让我们过来聊天吃烤肉的吧”
走在另一边的喻文州听到后缓缓回答道，“明后天会一起拍个宣传短剧。”
“有点意思啊，讲啥的？”肖时钦放缓脚步，凑到一堆来。
“总不会是什么爱情故事吧？”叶修嘲笑道，“真要是那不知道会被粉丝说成啥样子。”
“‘堕落的荣耀联盟？’‘友谊的小狗已经死了’这样的么。”王杰希补充道，语气里带了不少笑意。
“说不定还有‘谁先脱团谁是狗’‘友谊的小船我一个人也能划’之类的。”喻文州也一本正经地扩展道。
叶修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状，“得得得，我是服了你们俩了。”
一旁的肖时钦问道，“剧本下了么？”
“估计送到各个房间了。”
“那还真是期待。”
……
走在前方的周泽楷沉了沉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助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点自我厌恶感。
后来十几年里周泽楷就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没有这样想，没有为了弥补这个想法而站在叶修的房间，没有说出那么一番话，未来的路会不会能变的更加好一点。
至少，里面没有“周泽楷”这个黑点。
“怎么啦，小周？”叶修看着面前这个后辈，感叹了下身高的差距后问了出来，从和王杰希分开了之后走出电梯门就看到一脸失落的周泽楷。
“前辈。”周泽楷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脑里突然晃过他和王杰希一起聊天的场景，心里一热，无措地说道，“我喜欢你。”
“哈？”叶修睁大了双眼，明显没能反应过来、
“我喜欢你。”仿佛是为了怕眼前的这个人不相信，周泽楷慌慌张张地再次说道。
于是他就看到叶修整个脸都沉了下来，“不要乱开玩笑。”
“不是……”周泽楷一把拉住想要进房间里的叶修的手，“玩笑。”
“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叶修果断地回复道，这个消息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没有一点防备，好像整个就从弱智的连环画画风变成了高端上档次的韩国画风一样。看着也不像那一群人给他下套的样子。最关键的原因是……叶修看着面前这个后辈，周泽楷的样子实在是太认真了，所以这件事，也大条了。
“不……”
“没有什么不是，只是因为这个圈子女孩子太少罢了，所以你才会认为自己喜欢身为顶点的我，这难道还不是一种崇拜么？”
“不…不是…我经常会梦到前辈……”想要和你分享所有所见所闻，甚至我的整个世界，这颗心，都捧给你，我怎么可能会只是崇拜，怎么可能会只是憧憬！
“那我就直说了，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你，”男子冷漠却又夹带无奈和难过的声音传来，“小周啊。”那个声音顿了顿，伴随着一个点火的响声，再次响起却带了妥协的味道，“我已老去……而你正值青春年华。”话落，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难过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房间。男子吐出一口烟，背对着伸出手开门，脸微微侧过来，朦朦胧胧的烟雾里，或者是自己那双模糊的双眼里，周泽楷看不清那双眼睛是不是带了一丝不忍，只有那被无限放低了的温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他说，“别任性了。”
别任性了。
周泽楷张了张嘴，对方却像是不愿意听到回答般直接走了出去，门被关下的声音轻轻响起，提醒着自己被拒绝的事。
其实早就有准备了，甚至也把他会拒绝自己的场景在脑里演示了好多次，所以没有什么愤怒，也不想去斥责，是啊，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他并不爱你所以要来拒绝你的借口。周泽楷想摸摸自己有点做疼的心坎，可是却怎么也没办法抬起手。
整个人就像是被剥夺了所有力气般，只剩下一口气，站在这里。叶修说的没错，他的这份爱情，的的确确，只是一种任性，不仅性别，甚至年龄。“前辈……”我若和你同龄，你会爱上我么，会选择我么？早生几年的话，我就是否能够和你并肩同行不被光光当做一个后辈？
他猛地走上前去敲了一下叶修的门，一字一句，带着坚定的语气说道，“前辈。”
“我是认真的。”
“我会向你证明。”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便将这份爱，交予时间，由它见证，你对于我而言的独一无二。
于是这个证明，一证就是二十二年，在那之间的二十年，叶修都没能看到。
永远不能看到。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