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三秋》牧火

8、烦心

　　周末醒得早，定好的闹钟都还没响。隐约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房间里一片静谧。

　　我醒了就很难再睡着，在床上再多躺一会儿也只是头痛，没办法享受到一般人所谓赖床的快感。无奈，我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落地窗上有白色的雾气。

　　下意识地一手抹开，玻璃上赫然出现一道不和谐的痕迹，雾气凝成细小的水珠依附在窗上，缓缓滑落。几道下落的水痕隐约像是一个人的名字，我用手指稍微勾勒了下，便像模像样了。

　　稍微收拾了下屋子，又打电话定了餐。简单地忙碌下来，靠在沙发上，竟有些放空。

　　做些什么好呢？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和念秋在一起的，吃他做的早餐，然后上网刷新闻，偶尔也会看他写作业，两个人随意地闲聊几句，时间过得很快……后来分开了，我都是怎么打发这些时间的呢？

　　我一边从微波炉里拿出面包，一边仔细回忆起来。

　　人有时候真是糊涂，明明就是不久前的事，竟然一点都记不起来。

　　难道真是年纪大了？

　　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贺辰过来的时候我刚从跑步机上下来，背心湿透了，整个人都像是刚被从水里捞起来，眉梢的汗水滴落在眼里，火辣辣的，刺激着泪腺，连带着看人也不太清楚，只能看清来人清瘦的轮廓。

　　考虑到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好，只能招呼着贺辰随意，然后快速地冲了个澡。

　　“你没吃早餐？”贺辰坐在大大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要陷进去一般。

　　我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喏——”他随手指了指茶几，上面放着豆浆和蒸饺，“你面包保质期今天过保质期，我扔了。”

　　“唔，是么？”我不在意地在他身边坐下。

　　“吃完去把头发擦干。”不容反驳的语气。

　　“不习惯。”刚跑完步，也的确有些饿了，我嘴里塞满了蒸饺，说话含糊不清。

　　贺辰的手指拨弄着我的头发，语气竟缓了些，“听话。”

　　我愣了愣，差点噎住。转过头看贺辰时，才注意到，刚刚在浴室不过是随意擦拭了下，头发现在还滴着水，沙发周围都湿了一片，贺辰的衬衣上也沾了些水渍，贴着身体，有些透明，隐隐看得见衬衣下劲瘦的腰。

　　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跟贺辰相识这么多年，他一直比较排斥和人接触，我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也不敢去尝试，平时的相处连勾肩搭背什么的也很少。这样……算是冒犯了吧。

　　“去吹头发吧，这几天容易感冒。”贺辰拍拍我的肩膀，难得的耐心。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这样柔软的贺辰，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贺辰似乎有些意外，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又笑了，“一点小事，我能解决。”

　　我盯着他的眼，希望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贺辰今天没有戴眼镜，眼角微微上挑，眼珠深邃而有神，仿佛里面藏了个漩涡，随时都可以把人吸引进去似的。

　　半晌。我叹了口气，只好退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尽我所能。”

　　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我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