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深山访医（下） 深山访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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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就是答应了，侍女心中不禁为自家公子欢喜，回头又想了想她的话，心中不由称奇。
“永安镇”是去往京城官道的必经之路，她们来时，从“永安镇”驱车基本上走了一天，才赶到了“古慈镇”。但是如今，这神医谈那路程，也不过花费不到半日的时日，其间还要包括这连绵崎岖的山道。她当真是仙人，若不是仙人又怎能有了日行千里的法术。纵是这一路被她稍刁难了几分，见得本领，也是不由让侍女生了佩服之心。
当然其实少女也不是有了等道成仙的仙法，其中种种奇怪之事自然是有一定因果的。
若谈原因，先要从那纸船渡岸一事谈起。《诗经》的《河广》中曾有一言曰“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说是达摩祖师，在岸边折了一根芦苇，不用乘船，掷与江中，飘然渡江。这话自然是多传于佛经的传说之中，不足为信。但便有人，拿这做了学问，誓要发明一种轻功，可做到身轻如燕，一苇渡江。而这门轻功，在江湖中甚少人知，更莫说是有多少人学的了。所幸灵儿幼时经历颇丰，有幸学得了这门轻功，再加上她逢了大难，伤了身骨，身子骨几乎轻到了没了重量。这门轻功与她也更是信手拈来。再加上灵儿因身子弱的缘故，做不得大的动作，平常举止言谈，故意放轻柔了一些。借以傲人轻功，日间一言一行，也让人寻不得任何声音。再说，这日行千里，若说此事，先要谈得一人，名为琉璃。琉璃此人，所有来“乌灵山”求诊之人，无人不识。何故？只因神医向来在山中清修，受不得尘世的喧嚣。来访者若想求得女神医出山，须得先备有拜帖，递到住在山脚下茅屋之中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手中，再由他转交与“乌灵山”之上，经女神医斟酌之后，约的时间上山，再由此少年按约好的时间放人入山。而这位少年便名琉璃，是女神医身边最为亲近之人。当然，在这了了几年之中，也是少有了几人生了好奇之心，想破一破这规矩，绕道进山先睹神医真容的，无不被困在那山上，进退不得。少的几日，多则十天。虽山上有野果，清泉足以果腹止渴，秋冬甚至有人在山中早备了清水、干粮，但冲得山中多受得的这份闲罪，也让来往众人失了多事之心。
后来，也有人向这位女神医请教过，为何出诊之前，要立得这些规矩。但见她梨涡浅浅间笑答，世间之事，不怕立规矩，最怕没了规矩。我先将话说在了前面，立下了规矩。话说开了，挑明了，凡事按这规矩一步步去办，自是不会乱了节奏，也可避的了世人的烦扰。
当然先立下了规矩，说白了其实是为了偷懒避人，但是出诊一事对于女神医来说也是个麻烦的事情。女神医向来很懒，懒得去处理世情，懒得去做违心之事，甚至懒得去挪动半步下山。所幸琉璃善的骑御之术，在山下备有了精致的马车，并为其养的了一匹好马，名为“云影”。此马毛为栗色，骨为龙翼，颈部高昂，体型纤细，步伐轻灵，流汗时倘然如血下，奔跑时急速赶追云月。传闻三国时代的马超有一匹马名为“玉狮子”，戎装弯弓骑在战马之上，极有万夫难当之勇。而这两马同属于一种马种，名为“汗血宝马”。
此马是灵儿在很早之前走访山间时寻到的，正为农夫拉柴，重负之下，身上瘦骨嶙峋，满布鞭伤，灵儿幼时博览群书，识得些马种，就用些银两将其买下，美其名曰是做件善事，但也是生了无利不起早之心，交由了琉璃好好的在山下养起，以备不时只用。
而那琉璃不但精通骑御之术，也极善驭马之事，那马在山下吃得嫩草，喝得清泉，不消半年，已是长得精壮，那见旧时落魄。后来，每次下山，皆是由灵儿通知琉璃上山来接，“云影”走在岩峦峭壁，巉岩连峰间，百转千折，也是如履平地，健步如飞，多少名流贵仕，千金相购，怎奈灵儿并不恋财，一一相拒。
少时，三人听得不远处有辘辘的车轮声传出，携着践踏着的马蹄声马车娓娓而来，一辆青色底的马车一寸寸入了人的视线。那马果真是一匹骏马，马蹄急踏，溅起身下泥泞，几步间已是如风般携着马车来到了寒潭岸边。毛色油光水滑，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端的一眼，便知是匹千里良驹。马上人是个紫衣少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额上束着一段紫色缎带，面色微黑，却生得了个好面庞，双眉斜飞入鬓，凤目明若琉璃，斜斜的看着四周，神情懒散中，生了一股子的傲气，有种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的味道，到与灵儿有几分相似。鼻若鹰钩，浅色的唇很是单薄。
马后拉着一辆青底红穗的马车，木制的四轮，门前雕了蔷薇，四面遮挡的布虽不是粗布，但不过是镇中也可常见的布料，说不得名贵。马车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看不得里面。不过，这马车虽不是很名贵，却很干净，车座，车门前甚至是车门下铺的红毡也是一尘不染。空气中夹杂了淡淡的檀香味，应是安神用的，从车中飘出。灵儿身上的桂花香太浓，那香被遮掩住了，若不是花满楼嗅觉极佳，也是发觉不出的。
“小姐姐。”
琉璃一见到灵儿，本来桀骜不驯的模样马上变的乖巧，停了马车，一步就从马上跳下，三两步的跑到了灵儿的身前，如似一个孩童一般，面上露出了难掩的喜色。
他又长高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像跟夏季的稻苗似的，风一吹，就能向上窜上一窜。这段日子，并没有向她求医之人，她得了一段日子的清闲，不想再见琉璃时，他的个子已是快到了她的肩膀。
灵儿习惯性的用手摸了摸琉璃的头，从第一次遇见时，她就愿意这样做，不管他多大她都拿他当孩子一般。
“我们要去京城一趟，那里有个病人需要我的医治。”
灵儿向琉璃如是说，声音依旧是柔柔的，却带着与对待他人不同的宠溺。
琉璃的眼波在灵儿旁边的两人身上转了转，偏了一下头，也没有多言，在他眼里小姐姐做的什么都是对的。
见得琉璃也没有意见，灵儿才放得下心来，毕竟她从琉璃十岁那年，将他从一个大户人家要的了回来，那户人家说是把这男孩当作了顶债的物件，她却一直是拿他做了弟弟般的教养了两年，便是连他的名字，也是由她重新起的。别人听来寻常的名字，与她而言却是有着难言之意。
“此间马车这两年一直载我于山涧之中，虽是简陋，却是干净的很，而且，我想这世间也是少有马能够比得过‘云影’的脚速。公子心急于救治朋友，这马车到可用上一用。”
此言便是请的花满楼先行上车了。
“那便多谢姑娘了。”
时间紧急，又是在他人的地盘上，花满楼也并无推让，自是听得了对方的吩咐，先行登上了马车。
“灵儿姑娘，我也扶您上去吧！”
听得人音，灵儿才想起那位一直在旁边静候的女子是花满楼带来照料自己的侍女，这自也是她定的规矩之一。她目光回转到那个侍女身上，不动声色间将她打量了一翻。那侍女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外罩秀梅短衫纱衣，滚了墨青色的金边，内衬一件小立领口的浅红底粉色衣衫，垂髻的发饰，瓜子的脸蛋，杏目柳眉，细细的右眉中隐了一颗小小的黑痣，秀鼻红唇，长相俏生生的，容色照人。未说话时，先向她飘飘下拜，福了礼后才敢再去询问她的意思。
只是第一眼，灵儿便觉她看着还算乖巧，应是个规矩的人，倒是很合她的性子。
“你，先随你家公子上车吧！我有些事情嘱咐我家阿弟几句，马上上去。”
“这可不行，那有下人与主子一同坐车的，瑶云还是先扶了灵儿姑娘上车，我与这位琉璃公子坐在外面便好。”
神医既然称那位少年为阿弟，瑶琴自也是不敢慢待了他，直接以公子相称。
她叫瑶云，灵儿暗自在心中记下，又道：
“在这里那有什么主人下人之分，我让你家公子带你来，只是我身子骨弱，怕有时会有不便，可有一个人贴身照顾我一二便好，你坐在外面，我若寻了个事，难不成还要拜托你家公子不成。”
医者难自医，灵儿向来随性，也不在乎向谁隐瞒自己的病情。反正这个病她确实是没的能力治好的。若有人还信她的医术她就去救，若是不信，她也不强求。
瑶云也觉得神医说的有理，更何况贴身的丫鬟原也是要在主人身边近身照顾的。不过起先瑶云有心顾及那车不是太大，怕此行车中坐下三人甚是拥挤，怠慢了自家公子和这位神医姑娘。但听得姑娘的吩咐，瑶云细想了想，觉得过往来访的人许是都这般做的，姑娘也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儿，想来这车中有可能自有一番天地。
这车，果然与瑶云所想相符，灵儿自然也是不会亏待了自己的人，车子其实表面看来不大，里面却是五脏俱全。车中内里铺有软垫，靠枕，两侧打有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小阁子。每个阁子中放有书籍，点心，茶叶，甚至纸伞，备有热水的金壶和软木做的可拼叠省地的小桌子等尽数收在了阁子之中。那每个阁子做的巧夺天工，每一个大小皆是以物件的大小设置的，又整齐排列不显突兀。内设有暗扣，外设金环。就算上山下山，其间如何颠簸，不拉动金环，阁子也不会打开。车中所有物件，全在阁子之中，外面自然显得整齐而宽敞，再加上，这车子做出时，便是用长短木板相互连接的，中间做了伸缩的余地，车子展开，莫说两三人，便是四五人也是容得下的。
琉璃拉动车前木杆，车子自然展开，先莫说车中人见此如何称怪，只说琉璃听得小姐姐说与他有事要说，心中已明了二三。不是别的，小姐姐找他定是为了那收钱之事。
若说灵儿，其他的事情还好，但是对于钱财却是太不经心的。治病救人，那诊金是能收便收，忙起来时就直接先赊出去，想起来时，再让琉璃去镇中讨要。所幸，受的灵儿恩惠的镇中人极多，又时刻念着神医的好处。只要见得他人来，莫不是客气的奉上茶水，吃食。强邀他吃上二三后，才将银两包好与他，一趟下来，便省下了两三天的食物。
这一次，不用去想也知，定是小姐姐身边的钱财不够了，想着山遥路远，穷家富路。让他赶路前讨要些拖欠的银两，以备路上之需。
“琉璃。”
“小姐姐你放心，我晓得的，城中主街的李大叔那里还欠的小姐姐八贯钱，嘎达胡同的朱姐那里连了小姐姐给的药钱和她的两个孩子一年的诊费，哦，不，小姐姐心善，免了她的诊钱，那应是五两银子，今年，收成好他们应是足能还得上的，还有王家的药铺还亏欠了小姐姐你二十三两七钱银子的药材钱。。。。。。”
“好啦！”
莫待琉璃继续往下说，灵儿已是快被他给绕的糊涂了。
“阿弟知道便好，这方面我算的可是不如你精细，管帐什么的还是要依靠阿弟的。不过，你收了钱记得去买些吃食什么的，我们这段时间要赶路，若是真未赶上旅店，在车上放些耐放的吃食，也好备的不时之需。”
琉璃扶灵儿上了车，觉得路程这么长，小姐姐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心中暗暗记下，想着镇中的吃食有哪些是可就放些日子的，所幸是在春日，天未暖透前，东西还是放得住的，却不知灵儿这般说是另做了想法。
闲言少絮，灵儿上了车后，琉璃一扬马鞭，鞭打到了地面，马自奔驰如似闪电，果然不消半柱香的时间，已是越过了山岭，驰骋过了山林，驾车来到了离“乌灵山”不远的“古慈镇”上。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深山访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