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美人》黔水

1、一处相思

　　天水城里最近出了两件喜事，城东两座毗邻而居的宅子里同时降生了两个小婴儿，左边的方家在连得两个女儿后终于迎来了一位小公子，右边的许家大夫人终于生了一个女娃娃，两家人自然喜不自胜，在两婴儿满月的时候一起连摆了三天的酒席，请了城里的达官贵人，又在各自门口施粥布施，为小婴儿添上几分福报。
　　这些事小婴儿自然不知道，热闹是别人的，只有哭声是自己的。
　　方家本是省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方老太爷家大业大，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只是这五个儿子五种脾性，自然晚年分家产的时候，斗了个四分五裂，兄弟决裂，这方四老爷明哲保身，只争得了这天水城的绸缎生意，在老太爷夫妇两过世以后，就把家安在了天水城。
　　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方四老爷才得到了这点生意，可这天水城近八成的绸缎生意都被方家垄断了，方四老爷自然吃穿不愁，保得一世安稳。
　　与方四老爷这个外来户不同，许家的祖祖辈辈都是在天水城生活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许家就靠这水发了迹，也不知这许老太爷是从哪里得到了一酿酒秘方，靠卖酒积累了财富，这天水城一共三处水源，两处都被许买下了，天水城的大小酒肆茶馆客栈都卖着许家的酒，虽然产业扩大了，可这酒还是一样的质量，也难怪在天水城经久不衰。许老太爷似乎都将精力放到了赚钱上，一连四个女儿，等到了大女儿订婚的光景，还是没有儿子出生，这可把许老太爷急的不行，天天求佛爷菩萨，也不知是心诚则灵，还是该许老太爷了，二房争气，生了个小子，许继祖，把许老太爷高兴的，立马扶了二房正，与大房平起平坐，许老太爷终此一生，也只得一子，虽然儿子顽劣，但还是将全部的家产给了他，四个女儿自此再也没有回过门。
　　因此天水城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老子跌倒，儿子吃饱，买衣喝酒，方许家人”
　　天水城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自然有关系甚似亲人的邻居，也有那老死不想往来但还要笑面迎人的仇家，这许家的仇人便是那占第三处水源的冯家。这事按下不表，来日细说。
　　冯家见方家许家都生了孩子，本着礼尚往来的中华传统美德，也携了礼过来祝贺。送礼也是有送礼的规矩，先进和后进自然会让人浮想联翩，这冯老爷也算是个会来事的，让冯夫人去了方家，还低声嘱咐了些子话，他自个儿去会了会许老爷。
　　冯夫人进了府，与抱着小公子的方夫人来回打了好大一个太极，终于来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上，原来是为了她的大公子冯之行（hang)来探探口风，求娶方夫人的大女儿方素素，这冯老爷也是支持的，毕竟商人有时候银子周转不灵什么的还是要靠别人的，若是搭上方家这个姻亲是最好的了。也不知方夫人是看不上冯家还是什么的，只说大女儿自小受方老爷宠爱，舍不得这么早定亲，便推辞了，这冯夫人还欲再磨几句，丫鬟小翠上来告诉方夫人，说是开宴了，老爷让带着小少爷去前面呢，冯夫人只能作罢。
　　好赖不赖的，这满月宴总算宾主尽欢的结束了，大家高高兴兴的各回各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方夫人在临睡之前跟方老爷说了今日冯夫人提亲的意思，方老爷轻嗤了一声，说道，“凭他冯家这小门小户，也想娶素素！”
　　“说的是这个理，但素素的婚事的确也该定下来了！”方夫人一想到孩子，就一半酸一半甜的。
　　方老爷伸手抱着方夫人，安抚了几句，“我明个儿想想！”
　　一墙之隔的许家热闹过后，也是一片寂静。但屋内的人却是各个想法。许老爷因着自己是独苗儿，怕许家后继无人，就在娶了大夫人章妍月以后，又纳了两房妾，这三人一共为许家生了五个孩子，三男两女。这大夫人生了一子一女凑了个好字，自然高兴，且不论她正室的身份，这章家在天水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况且这章妍月的亲大哥又是这天水城主事的，办个宴席也是应当的。
　　这厢高兴，那厢愁闷。
　　妾室之子终归不能享受与嫡子等同的荣耀，虽然知道自己家室比不过章妍月，但还是为自己的子女感到愤愤不平，但这话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只能关上门，熄了灯，望着床顶的镂空木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