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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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仍旧住在以前年轻时候就搬进去的院子里，那么多年也没有搬，原本的老邻居们不是已经不在了就是被子女接到身边去了，最近几年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苏太太曾经也想把她接到身边来照顾，但被她拒绝了，她说：“住了那么多年也习惯了，搬来搬去的也麻烦，就这样吧。”
可是无论是苏楹还是苏太太都知道，她只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充满了外公和邻居们美好回忆的地方。
苏楹到外婆家的时候晚饭的点都过了，今天是最近几天难得地好天气，柔和的月光稀疏地洒在地面上。刚进门就瞧见外婆一个人，搬着一张小凳子，坐在院子中间的天井里，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自从外公走了之后，外婆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搬一把凳子坐在天井里看天上的星星。她说，这样就能离外公更近一点了，他一个人在那里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总想陪陪他。
苏楹有些不忍心，走到外婆身边，轻轻叫了一声：“外婆，我来了。”
外婆还像小时候那样，把她带到自己身边，轻拍着她的手说：“是楹楹来了啊。”想从口袋里拿出糖给她，在口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有些抱歉地对她笑笑：“楹楹你等等啊，我让你外公给你拿。”
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老头子，楹楹来了，拿点糖出来。”
过了半晌屋子里没有动静，她才愣愣地反应过来，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都过了那么久了还会忘，老头子已经不在了。现在啊，就只剩我一个人咯。”
因为小时候苏楹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吃糖，几乎到了糖不离口的地步，所以没多久就蛀牙了，等苏太太发现的时候，已经疼到不能吃东西了。从此以后苏太太就严禁，家里不准再出现糖以及任何甜食。
小孩子，一下子没了最喜欢的糖果自然是成天的哭闹不停。有一次苏太太带了苏楹一起去了外婆家里玩，苏楹进门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到处找糖吃，连烧菜时用的白砂糖都没有放过。
找不到就哭，一个人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最后还是外婆心疼她，从房间里拿了糖出来，塞到她的手里让她吃。
对苏太太说：“孩子还小，你这是干嘛呢，难得吃一次又没关系。”又拿着糖逗坐在一边的苏楹玩。
从那以后，苏楹每次想吃糖了就跑来外婆这里，外婆也习惯了她每次来的时候拿糖塞到她手里让她吃。
苏太太平时在家一直感叹，苏楹这样儿，就是被两个老人宠坏的。别看苏楹的外婆现在那么宠她，那是因为隔辈的孩子。对着她，小时候可没这样，怎么严厉怎么来。
苏楹摇着外婆的手撒娇道：“外婆，不是还有我陪着您的嘛。你看我行李都带来了，这几天就住在您这儿啦。”
拖着身后的行李箱，“外婆我先进去把东西放好，洗个澡晚上陪您一起睡。”
“好好”听着身后有些苍老的声音，苏楹的心里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晚上洗完澡，祖孙两人一起睡在床上聊天，苏楹缠着外婆讲她和外公的事情，颇有些耍无赖的意味。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些窗外的月光隐隐的洒进来，落在窗台上，桌上，苏楹只能大概的看到外婆不再年轻美丽的脸上似乎也悄悄地爬上了红晕：“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那么感兴趣干什么，快睡觉快睡觉了。”
苏楹不罢休，一定要听到才肯睡觉，缠的外婆没有办法，无奈只能开口，这丫头从小就这样，磨人。
“那你听完就睡觉。”外婆假装凶了她一句，就慢慢地回忆起了往事。
“前几年你外公身体好的时候啊，还说过，要在院子里给我搭一个秋千架呢。他说，我坐在秋千上，他在后面推我，就像年轻的时候一样。” 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充满着对故人的怀念和不舍。
“你还记不记得你外公有一次好好地天气里突然就感冒了，谁叫他看那天地上有雪就说要打雪仗的，这不感冒了吧，他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苏楹听语气外婆有些恼怒他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安抚地朝外婆身边靠了靠。
外婆察觉到她的动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接着便是更轻的喃喃细语，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般：“我知道他记得我和他说过的每句话，我说天气真好，要是能荡秋千多好啊，他没多久就找了人来搭秋千；我说最近几年都没有下过很大的雪，都不能打雪仗了，他就等到了有积雪的时候陪我一起打雪仗。平时出门的时候也会把我拉的紧紧的，生怕我走丢，都多大的人了。”
夜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敲在苏楹的心头。她在外婆的轻声细语中慢慢入睡。
第二天苏楹起床后洗漱完发现屋子里没人，走到院子想要看看外婆是不是出门去了。只见外婆穿着一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衣服，双眼没有焦距地望向前方，坐在摇椅上轻轻地晃着。
苏楹有些好奇地走过去：“外婆，这件衣服我以前怎么没看你穿过。”
外婆也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让她去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把最上面那件衣服拿过来。
苏楹拉开抽屉看到衣服后就明白了，外婆是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呢，这分明就是和外公的情侣装呢。
拿起衣服来到外婆身边，有些暧昧地笑了笑，正好听到外婆说的那句话：“我们呀，就是一牵手就不小心白了头。”
不知是否想起了那位故人，用尽他一身来陪伴她的故人。
苏楹已经看惯了学校里的情侣今天合明天分的，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爱情。对自己的妻子几十年如一日的宠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一页页翻阅手中的相册，有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豁然显现在眼前，里面记录了两位老人的一生。年纪对于他们好像就只是一个数字，外公看外婆的眼神，永远含情脉脉。无论是年轻时候的外婆，还是已近耄耋的外婆，在外公眼里都是一如往昔的美丽。
他们的生活，不像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更像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那样。她在他们身上看到的，才是爱情。
不知为何，照片上的人物渐渐变成了她和许佑，苏楹被吓得扔掉了手上的相册，有些无法相信。这…怎么就想到他了！！！
匆忙摇着头，想要把他从脑海里赶出去，最近真是要了命了，一直想到这个人…想他干嘛，莫名其妙对她发火还不道歉！看到她还当没看到！这人实在太太太…太过分了！！！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吃过午饭，苏楹帮着外婆在给花圃里的植物浇水，弯着腰一盆盆浇过去，又要注意水的量不能多不能少，实在是一项技术活。
终于搞定！苏楹直起身来转动了下腰部，放松一下。把水壶放回到原来的地方，在院子里四处溜达了一下，停在了一个秋千旁。
摸了摸有些破旧的绳子，使劲地拉了拉，确定它没有危险性后颤颤巍巍地坐了上去。
这个秋千并不像往常在公园或者其他地方见到的秋千那样，反而有些像许多年前的样式，没有椅背，只有一条足够一人坐的木板。看上去有些陈旧，却是这个院子里唯一的娱乐活动。
苏楹坐在秋千上，手拉在两边，用脚撑着地来回小幅度地晃动，抬头仰望这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放松了身体就这么坐在上面。在这种悠闲地午后，就应该放松一下身心嘛。
郊区虽然交通不便利，可是也有它的好处，深吸了一口气，至少这里的空气可真好，呼吸起来真舒服。昨天晚上睡前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眼第二天又是那么好的天气，苏楹享受地闭上了眼睛慢慢沉醉于此。
突然后背上传来轻微推动的感觉，把她在往前轻轻地推着，身体连带着整个秋千都在微微的摇晃着。
苏楹转头看见外婆正一脸笑意地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推着秋千。有些不好意思让年纪这么大的老人还来干这种事情，跳了下来走到外婆身边，有些撒娇意味地挽着她的手：“外婆，你不是在午睡嘛，外面天冷，你快回去吧。”
外婆装作有些不开心地板着脸，“怎么，这才多久就嫌弃外婆年纪大了啊。”
“怎么可能啊，我这不是怕你着凉了嘛。”苏楹有些讨好地摇了摇外婆的手臂，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眨巴地在卖萌。
外婆却说起了其他事：“我记得你最近也是要期末考试了吧，怎么这时候来看我了。”
苏楹略一思考，知道外婆是在担心她的考试，一脸不以为然，“我是谁啊，考试哪就能难得住我了！再说了，我就在这里待几天不会耽误学习的！”
嘴上信誓旦旦地说着不耽误学习，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对着外婆做了一个接电话的动作，也没避开就直接按了接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