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里的曼珠沙华》北堂微

1、托梦 “母亲，你

　　“母亲，你还好吗？”
　　“我很好，孩子，我只是很想念你”
　　“母亲，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南风，他那么小，还是个孩子……我要走了，我总想起小时候，跟妹妹们一起荡秋千的情景……”
　　“孩子，你去哪里？”
　　璟之的身影渐渐模糊，无论怎么呼喊，她就是不回头。“孩子，璟之，璟之……”
　　“老太太……老太太……”
　　北堂夫人惊醒的时候，砗磲姑姑正半坐在床头，手上拿着浸过水的帕子，一遍给她擦额头，一边焦急地看着她。
　　“老太太，梦魇了吗？可是想念大小姐了？”砗磲姑姑接过春妈妈递过来的参汤，镶了金边的银勺子在碗里轻轻地搅拌着。
　　“梦见璟之了，她让我照顾她的孩子……”烛光照在北堂夫人满头银发上，砗磲见她的眼里星星点点闪着泪光不禁心惊肉跳。这张不怒自威的脸，历经几十年沧桑，依稀可见年轻时美丽孤傲的模样。这么多年，无论多大的事情，还不见老太太有这副凄凉的模样。上次见到，还是三小姐不辞而别的那个雨夜，那也是十年前了。

　　“老太太，是醒了吗？”大管家空叔在水晶帘外低头候着，看不见神色，只是声音略有些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入冬了，外面又冷了些。北堂夫人就着砗磲姑姑的手，喝了两口参汤，姑姑在一边劝解她，无非也就是多年不见，想念大小姐，大小姐从来稳妥，姑爷也是有福之人，不必过分担忧之类的话儿。听到空叔的声音，姑姑应了一声，就不再管他，添了两个绣着卍字的靠垫，扶着老太太半靠在床边，再唤空叔进来。
　　“年纪大了，睡得不好，倒把你们都吵醒了……”老太太闭着眼睛，轻轻闻着被空叔带进来的雨雪的清澈气息。等了一会儿，仍不见空叔回答，老太太慢慢睁眼看向空叔，却见他早已满脸是泪。老太太心里顿时堵了一下，一口气，慢慢吊上来却不下去，一只手紧紧地揪着锦绣被子，一只手抓着床沿，支撑着身子慢慢前倾，不说话，直直地盯着空叔。
　　“京里来人了，说是，说是，大姑爷在北疆寡不敌众，战死了……大小姐，大小姐也在姑爷灵前殉情了……”
　　“陛下亲下谕旨，韩王和展相带着南风小少爷，千里扶棺，不日就要到了……”
　　老太太只见空叔的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见，慢慢眼前也一片模糊，只感觉砗磲姑姑不停地拍自己的胸脯，摇晃自己的胳膊。她想问一句，却使不上力气，一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慢慢地倒在砗磲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