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大块糖》水晶豆包

13、挂羊头卖狗肉

　　这是个业余绘画爱好者的画展，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囊括各个年龄段。林珞参观了一半，明白了，这完全挂羊头卖狗肉。不是指画展，而是那个令人生厌的耗子先生。

　　此时的他驻足于一副人体油画前，称赞道。“画得不错。”

　　“我倒是跟你的看法不一样，她除了身材好以外，脸部的神态刻板僵硬，跟菜市场里的死鱼没任何区别。看来画这幅画的人跟你一样，只注重女人的形体。”

　　“专业大画家就是与众不同，能看出我们外行人所看不出来的。”他对她的挖苦完全没生气，反倒是夸赞着她。

　　“我不是画家，只是个画师而已。”林珞对他的赞美完全不感冒。

　　“你不想成为著名画家？”他不相信这世上的人，能轻易摆脱名利。

　　“画家往往是死后才成为著名的某某。人都死了，出名还有什么用，难不成能换特别通行证，往返人间开坐谈会吗？”林珞为自己的时间白白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人身上而火大，言语中充满了犀利。

　　“哈哈，林小姐你真特别。”这个女人在短时间内，能让他笑喷两次，还真是少见。

　　“如果你口中的特别是，引起你的兴趣和好奇，请另寻它人，去宣泄排解你多余的精力。在耗子先生你定制的两幅画完成之前，别再打扰我，再见。”在她说这番话的同时，就连她自己都觉察到了，这些话也对勒翰说过。

　　——

　　名流画坊

　　林珞靠在窗棂，看着楼下画坊的门口。不禁想起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她和那个许诺终生，要给她幸福的男人，一同来到这里，为了新家来寻找装饰。刚粉刷的墙，只差一幅画来映衬。

　　“珞，还是不要买了，你画的都比他们好。”

　　“我们结婚前要忙的事好多，哪有空闲来画画啊。”

　　“没关系，等以后再画嘛，那面墙留给你，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那天他们空手而归，却幸福满满。

　　楼下的招牌灯熄了，她从前的美好也随之惊醒。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看来不会有灵感了，还是回家吧。

　　她锁好画室的门，通往楼梯的走廊很黑。林珞不喜欢黑，可能是因为，多数夜晚失眠的原因，也可能是今天太多不顺，影响了心情。

　　她凭着熟识向前走，一不小心拌到了什么，重心不稳向下倒去。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双臂扶住了她。

　　林珞闻到了桔子汽水的味道，其实不是真正的桔子汽水，而是香橙味的洗发水。她知道这个味道属于谁，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声喊叫。

　　“老婆，用我的怀抱来化解你的烦恼。”

　　“你很闲，要兼职来来这做更夫？”林珞无心理会他的肉麻，推开他。

　　“我听小凡说，你工作的时候很烦别人打扰，所以我就在这等你下班。”只是勒翰没想到，等着等着居然就睡着了。

　　林珞眼神中有一丝内疚闪过，幸好走廊光线不好，他看不到。语气却出卖了她，缓和地说。“走吧。”

　　勒翰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这里没有灯光璀璨，没有霓虹眩目。它以经济实惠来吸引普通大众，它用它特有的味道来，拥抱这座城市的夜晚——大排档。

　　林珞坐在一旁，看着勒翰熟络地跟老板边聊天边点单。

　　不一会儿，他在她对面坐下，伸出手抚在她的侧脸上。“你的脸有道印子。”

　　他指间的温度传递给她，有丝暖意悄悄缠绕在心尖，她侧过头躲过那发热源。

　　烤肉串、鱿鱼、鸡脖子、一瓶啤酒和花生露。热心的老板又加送了一盘烤茄子。

　　勒翰把花生露倒在杯子里，递给她。她看了看眼前只有小孩子才喝的饮料，又看了看对面的啤酒。眼中现出不满，这完全不是烧烤的标配。

　　“女人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是不应该喝酒的。”勒翰的关心之语又让她不好发作，默默地喝着差强人意的东西。

　　“我小时候，有一次因为新来的司机不认得路，无意中开到小吃街。我从车窗看向这边，好多人穿着背心、大短裤、人字拖，有的打包、有的就随意在路边的小桌，吃着各式各样的小吃。”

　　“那时我就有个梦想，将来一定要过他们那样的生活。很可笑吧，我的梦想居然是这么的平庸。”现在想来，他都不免笑话起儿时的自己。

　　“又有几个小孩子，最初的梦想是当科学家，当伟人的呢？”林珞注意到，他神采飞扬的眼神，如夜空中最亮的星。

　　勒翰微愣，记得当时有一篇作文的题目是梦想。他如实地写了心里话，结果得到了全班同学的嘲笑，换来老师的批评和爷爷的处罚。

　　“老婆我就知道，你是最了解我的。”勒翰夸张地握起她的手，眼睛里还映景地，冒着感激的小星星。

　　“你弄脏了我的手。”林珞明明没喝酒，脸怎么会烧起来。

　　勒翰立马替她擦手上沾的油渍。

　　结帐后，勒翰招手拦了出租车。林珞问他，“你的摩托车。”

　　“放在老板这了，明天我来取。喝酒不开车，生命就一次，每个人都应该格外珍惜。”

　　平时看他吊儿啷当的，该遵守的还是会遵守。这让林珞有一点意外。

　　——

　　“珞珞姐，快来看呀。”林珞刚到画坊就听到，小凡的大呼小叫。

　　“珞珞姐，这次这个客人还真是下了大手笔，应该是把花店都包了。”

　　林珞看着摆满画坊的各种玫瑰，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事不关已地举步上楼。

　　身后小凡又在喊，“珞珞姐，这些花怎么办？”

　　“随便你。”

　　第二天又送来满满一车，小凡开始怀疑这个主儿，八成是个花农。自己种的，不花钱是怎么哒？昨天刚处理了一批，今天又来了一批。

　　“珞珞姐，你先别走，把这束花带回去。”

　　“你喜欢，你拿回去好了。”林珞对花从来都没什么兴趣。

　　“哎哟我的妈呀，我家都摆不下了。好歹你也负责地拿一束回家嘛。”

　　林珞拗不过小凡，抱着一束粉玫瑰出了门。刚好勒翰在门口等她。

　　“送给你。”林珞把花交给勒翰。

　　“你．．．．．．送花给我？本来是我应该送你的。”勒翰那个激动，没想到她不仅会用勺子打他，也有柔情的一面。

　　还没容他再往下臆想，就看见每个从画坊出来的，人手一束玫瑰。这是要打击他，还是要耍他的节奏？
　　——

　　勒皓正在处理文件，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笑了，像是等待已久的胜利，他不慌不忙地接听，声音低沉并富有磁性地说“我以为林小姐，不会主动打电话来。”

　　那边却想起了外地口音。“你那的鲜花咋个批法？”

　　“什么？”

　　“这大兄弟耳朵不好！”那边嘀咕了一句，又加大了音量，喊了一遍。“你那块鲜花咋个批发，价钱多少？”

　　这突来的汉子，声音宏亮。让勒皓的耳朵经历了，一场严峻的考验。

　　自此勒氏的CEO开始了被误认为是，批发玫瑰的花农！他的私人电话成了，全国代理招商的咨询热线。无论是工作、泡妞、喝酒、吃饭、睡觉，甚至是上厕所的功夫都不得消停。

　　他棋逢对手遇到了高人，人生处处是挑战。有意思，他提唇斜笑。‘林珞，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兴趣！’

　　——

　　林珞在发送一条短信后，又后悔了。在发送中取消没来得及，还是发了出去。

　　勒翰下班换衣服时，看到一条未读的短信。‘通宵，不用来接。’

　　十一点，他准时拎着夜宵，出现在她面前。“老婆，有没有想我。”

　　“完全没有。”林珞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回到画作中去。

　　勒翰早就习惯了，她对他的甜言蜜语不买帐。

　　“老婆，休息一下，吃夜宵。”

　　林珞看着他摆好的蟹肉粥和小笼包。倒是清爽的小黄瓜，勾起了她的食欲。

　　林珞摘下画工围裙去洗手。回来时，勒翰正用手摸着挂着的围裙，深沉地看着上面的杂色油彩。

　　“怎么了？”她问。

　　勒翰回头盯着她的手，上面还有星星点点，没有洗净的油彩。眼中的凝重是他少有的，随后又露出小虎牙，挂着不着调的笑。“当然是趁难得的机会，要好好膜拜一下大师的工具。”

　　“无聊。”林珞吃着小笼包，居然是素馅的。他这个人除了肉麻兮兮的嘴，有时格外地细心，知道她爱吃清淡的食物。

　　“怎么会通宵，是客人急着要？”他明白有钱人多加几张钞票的优势。

　　“也不是，只是想快一点完工。”

　　“要是遇到难缠的客人，记得跟我说，我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勒翰显摆地在半空中挥了两拳。

　　“说梦话，先回家睡觉去。”林珞起身又站在画面前，一笔一笔地画着。

　　“真的不用我陪你？”勒翰插科打诨地不愿走。

　　“不用。”林珞只回了两个字。

　　“你确定？”勒翰故意逗她，又问。

　　“你再不走，我确定踢你的门。”她回头驱赶着，这个太过粘人的家伙。

　　“我的心门随时为你打开。”他张开怀抱，十足蹩脚的诗人假模假式地抒情。

　　林珞实在看不下去，这浮夸的演技，冷冷地回答。“□□。”

　　“那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