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白御冬雪》白夷仑

11、湖畔之约 如果白玉宸

　　如果白玉宸就是那个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少年，为什么提及梨花村之时就看不出他有一丝的波动呢？他真的会是青侍那个转世历劫的师兄吗？我一时有些心急火燎，怪不得第一次看到这副躯壳的时候会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呢，恋上这么个人还不苦大仇深吗？

　　等到施叔叔也离开后，我支走了房间里的丫鬟，迫不及待地从枕头底下找到了那张字条。

　　“爹把‘青翎枭’关到了桐棕湖的石屋里，钥匙共有两把一把在爹身上一把在师父身上。”

　　靠！搞半天是要我替她偷钥匙？他师傅那边肯定想都甭想，至于施叔叔一想到他那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就头大。但又一想这‘青翎枭’毕竟是暗杀组织的联络使，这已经是第二次接触到这个神秘组织的东西了，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因为这极有可能和那段失去的记忆有关。

　　我左想右想，应该怎样才能从施叔叔那里骗到钥匙呢？

　　想来想去竟然想到了那个红衣女子，似乎自从进施府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的伤势好点了没有？我打算先去偏院那边看看她，顺便也打听一下关押‘青翎枭’的地方。

　　本已隆冬的时节，却迟迟未见飘雪，昏沉沉的天上竟还挂着个鹅蛋大的太阳。

　　我带着那个绿色衣服的丫鬟，因为闲她名字太长难记，所以我一直简称她‘小绿’，我俩在篮子里面装了很多从厨房带来的糕点，一路向着偏院的方向出发，沿途我的眼睛舍不得错过任何一处景物，佯装着欣赏景色的雅兴模样，实则是探听那个关押‘青翎枭’的桐棕湖。

　　“穆姑娘你看那边！那个湖泊就是桐棕湖了，因为湖里长满了褐藻，所以远远望过去湖面呈棕红色。湖心有一个乘凉的八角亭子，亭子后面的长廊一直通往湖背后的假山处，不过前些天印护卫差人新筑了一道铁栏将它隔了开，所以如今想要观赏这湖中美景，就只有在岸边驻足了……”

　　“唉！真是可惜，可惜啊！我视力不大好得走近一点观望才看得仔细……”

　　“妹妹要去哪里观望？要不要带上哥哥一道？”

　　我大吃一惊，立马回头望去，只见白云庄的两位公子朝这边走来。

　　“咦？这不是穆羽妹妹吗？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这换了一身衣服跟那天晚上就是不一样了啊！那晚第一次见面你披头散发的还穿了件跳大神的白袍，乍一看去跟个哭丧的女鬼似的吓人呢！”

　　白玉龙伸出手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一番，逗得一旁的小绿掩嘴大笑。

　　“那是你眼拙！难道非要装扮得花枝招展跟你一样挂得像棵圣诞树才叫好看吗？”

　　“你说什么蛋什么树？谅你是有眼不识泰山所以我懒得同你计较！谁不知道江湖人称‘玉面飞龙’的既是本大公子我？你也不去九华山下白云庄上打听打听，只要是我穿过的衣服鞋袜都不知多少少女花重金来收藏，这次到梨花镇这个鬼地方逗留这么久，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为我伤心欲绝呢……”

　　“好了，玉龙别失礼于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同穆姑娘就此别过。”

　　白玉宸微微皱起了眉，显然这个弟弟时常让他不省心。

　　“两位哥哥这是要去哪？刚才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去桐棕湖观望吗？”

　　我上前一步，堵住了两人的去路。这个白玉宸一直对我爱理不理，实在是看得我有些头疼。虽然我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那个少年，但一想到自己曾救过他一命，就等同于是他的救命恩人，再一看他对我这种漠视的态度，我实在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白玉宸眼中波澜不惊，只听得一阵风动，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已经闪到了前面。

　　“穆姑娘大可一人前去观望，只是凡事诸多小心，不是每一次都有化险为夷的运气。”

　　“多谢挂心！不过我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偏院，去看望一个朋友顺便也给她带了些好吃的糕点过去。其实妹妹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玉宸哥哥愿不愿意效犬马之劳？”

　　我故意把后面几个字的音着重拖长，心想，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心思，我若是不拉你垫背都说不过去了，反正那钥匙现在还没有着落，就先拿你开刀好了！

　　“呃？穆姑娘但说无妨！”

　　白玉宸整了整雪白的衣衫，总算是驻足停留在了原地。

　　我踮起脚尖贴近他的脸，隔着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我十分没有骨气地咽了口口水。

　　“我约你今晚戌时来此相见，有要事相告！”

　　说完我把手伸进脖子，将那半枚白玉玉佩飞快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果然不出我所料，白玉宸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很快便又藏匿不见。

　　“好，一言为定，今晚不见不散。”

　　“大哥？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有事瞒我？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非要交头接耳？”

　　他身旁的白玉龙已经绷不住了，一张脸都憋得变了型。

　　“没什么，那晚答应了要教穆姑娘一些皮毛功夫防身，就从今晚开始练习。”

　　没想到，这白玉宸撒起慌来竟连眼都不眨一下，更难能可贵的是还一脸淡然自得。

　　“原来是这样！学习点防身术也好！不久后我跟大哥要去北边边境办事，你和香香妹妹到时候正好可以同我们一道去，哥哥保管带着你们到处去游山玩水！”

　　“玉龙！我们去边境是办正事可不是去玩！”

　　“这有什么？反正有咱俩保护她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行不行？每次和你出来办事都这么无趣！好不容易在梨花村遇到两个好妹妹，你就不能破例一次让我在她们面前显摆一番，让我将一个男人最具魅力的一面发挥到极致吗？”

　　“马上元宵将至，今年漩河上举办‘万世灯会’热闹程度非同凡响，爹派我们来这边是为了确保镇子的安危，姑父作为一镇之长毕竟树大招风，再加上‘青翎枭’最近现身梨花镇，各方黑暗势力估计将会陆续涌入，如果不严格把控好每一个关口，只怕到时候会生出乱子，如果出了半点差池你和我承担得起责任吗？”

　　“那也不见得要禁我的足吧！街头赌馆你不让我进，巷尾烟花酒楼你也阻止，还不如一刀抹掉我的脖子得了！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我真宁可留在凛泽城，也不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活活受罪……”

　　“这也是为你好，希望你收心养性，爹担心你拿捏不住分寸到时候会惹是生非。”

　　“有你在我怕什么？反正从小到大闯了祸事不都是你出面摆平的么……”

　　别看白玉龙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像个女人一样喋喋不休，然而，他却是个很懂察言观色的主，眼见白玉宸一张脸已经笼了一层冰霜，这家伙立马就闭嘴了。

　　“其实你们也大可不必为我担心，至少我自保能力还是有的，不信你看……”

　　见自己终于有机会插嘴了，我迫不及待伸出手把袖子往上一撩，想展示一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说法。

　　白玉宸伸出两指扼住我的手臂，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我感到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一时间张大了嘴巴，迟迟吐不出半个字。

　　“行了，你想去散心也可以，只是边境地区人畜粗鄙，到时候最好乔装打扮一下，像这种衣服以后少穿。”

　　说完他的指尖顺势下滑，将我正要撩起的袖口拢回了原处。

　　我杵在那里颇感尴尬，一时性急竟然忘记了这是在‘虚无之境’，这个地方的年代久远得跟封建王朝差不多，女子多有三从四德之遵，施令香在众人眼中就已经很另类了，估计我此时的举动也和她差不了多少，要是施叔叔在场，说不定又得痛心疾首一番了。

　　“其实……其实我平时都不大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解释些什么，总之，害怕他会因此厌恶我。

　　“哈哈哈！没想到有了一个施令香又来了一个穆羽！果真都是我的好妹妹啊！这张扬十足的个性哥哥喜欢！这人哪，要总是循规蹈矩的活着那就没意思了，人生本来就短暂该行乐时就要及时行乐，干脆你以后就跟着哥哥混得了，哥哥在凛泽城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之辈，保管每天都……”

　　白玉龙似乎觉得自己寻到了知音，恬不知耻地贴过来，他言语太过激烈以至于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了我脸上，要不是碍于白玉宸在旁，我真想抬起手一巴掌拍他个狗吃屎。

　　没想到不待我出手，这棵招摇的圣诞树就已经被人拎了开去。

　　“整天不学无术跟一帮狐朋狗友厮混，这事我早晚会禀明家父，让他好好的处罚你！”

　　“大哥！你别这样好吗？我这不是为了哄穆羽妹妹开心吗？再说你才是白云庄长子，以后肩负重担的人又不是我，你和爹何必对我要求这么严苛……”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的声音逐渐听不清。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既然晚上和白玉宸有约，那我还是赶紧去偏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