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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若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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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来做什么?”百里慎咬着牙问。
绯安的目光在百里慎袒露着的上半身游移了一阵,便正对上了百里慎的目光,她的眼神是一尘不染的,从从容容。
“疼不疼?”
显然是废话,但百里慎听着却很是受用,笑道:“你来试试?”
但李槐开始继续上药时,百里慎方才的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双目紧闭,脖颈渗出汗来,一张清瘦俊逸的脸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里。绯安见他这般,想着要随便找些什么塞进他手里免得他又伤了手,却没想刚尽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自己的腕子又被紧紧攥住,扼得生疼。她轻微挣动了几下也就作罢,坐在床榻上自说自话:
“记得以前,生病难受的时候,我娘会给我唱歌,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也就没那么难受了。但看你如今的样子,怕是我嗓子都哑了,你也照样疼着。”
百里慎朦胧之中听到耳畔响起柔美的女声,曲调婉转,方言很重的词听不真切,却别有韵致。一曲终了,药也终于上完,三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绯安抽出手,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着手腕,责怪道:“早知你下手这么重,我倒不如让你掐自己手心呢!”
百里慎仍然发着烧,脑子却清醒的很,眼看着天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他说:“追兵要到了。”又转身笑对着李槐说道:“怕是还要委屈先生一会儿。”
李槐很郁闷。
自己明明只是个郎中,却要配合着这两位大爷干戏子的活儿。
房间凌乱,药箱大开,窄窄的床上躺着一具僵直的尸体,四周血迹斑斑——这便是太子府的杀手们所见的场景。
头目显然是有些气急败坏,扭头便走,一边骂道:“真他妈的狠,灭口灭的快有我们干净了。”
地窖中的绯安冷笑着,百里慎捏着她的手腕试图安抚她,反被她狠狠地拧了几下。床上的李槐怕得要死,竭力控制着呼吸,直到那群人走远。
“好险!”李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兄弟你这也是够好运,就不怕他们不甘心翻到了地窖?”
“赌一把罢了,也多谢先生相助。”
绯安自出来后一直沉默着,煞白着脸,眼角有隐约的泪痕。百里慎知道她是回想起了昨日的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却见她突然间扑到了自己怀中哭到抽搐。
慎王风流之名天下皆知,却是第一次任由一个姑娘在自己怀里失声痛哭。他试探着轻拍她的背,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抚道:“不哭不哭,没事了。”
绯安本来是极力想抑制住自己的,听见他这番话,眼泪又掉了下来,生死攸关时她来不及多想什么,如今暂时安全下来,她的脑海里又映出了唐府被血洗的场景。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恨他的,若不是他,那些人就不会惨遭杀害,但如今,她却只剩他一人可以依赖了,这未尝不是一种讽刺。
就像她如今一边本能地怕他,一边却又盼他好好活着,贪恋他怀抱中的温暖安定,也是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