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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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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珏看着她低下头去乖乖吃着东西的样子,心中好似有些柔软的地方暖暖的,他也不作其他,干脆也自顾自的吃起来。
忽的想起儿时一碗馄饨就是治肚饿最好的办法,那时父母总是很忙,只留他们几个孩子在家,大哥功课忙,直接住在学校,三弟平日里顽皮,一天下来累的不得了,总是早早的去睡觉。只有他作业多,独自做到深夜,待到肚子饿的时候也懒得吵醒佣人,便自己煮点东西吃。小瑶子胆子小,妈妈没回来她不大睡得着,她的卧室与他的偏又离的最近,常被他的声响弄醒,又闻着那馄饨的味道,怯怯的不敢找他要,就偷偷的去厨房自己煮着吃,后来他发现后每次煮东西都给她留一点,这仿佛都成为一种习惯了。
他想到这儿,不免得又带了几分笑意,家里那个小丫头倒和这个丫头差不多,也爱哭,打小就知道用哭来耍赖。心念及此,又想到方才这姑娘说自己叫任琦,呵,不知道是哪个琦,不过姓任也就知道这个中缘由了。
这一餐两人吃的都是五味杂成,各怀心事,暖暖的馄饨在嘴里滚了一圈,唇齿间也教这东西沾上了味道。还是任珏先开口,询问道:“你认识任瑶?”
任琦也不惊讶,只点点头,说:“我还认识你,你应当是我二哥。”二哥?任珏心里转了几个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下了,冲她点点头,让她继续说。
“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是因为我想看看,我的哥哥姐姐长什么样子。爸爸不让我看你们的照片,也不让我来找你们,我去求妈妈,可她也不许我来。可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任琦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含着泪水,她不让那泪珠掉下,于是就仰着头说话,和小瑶子像极了。任珏想,若是父亲将她接回家里,那她和小瑶子应该是对很好的姐妹。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任珏也不去招惹那些伤感的话题,另寻了个话头问起,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接纳了任琦刚刚说的东西,或许真是他神经太过紧张。
任琦咬了咬嘴唇,说:“有次我看报纸,新闻里说你和霍晗一起在这里呆了一晚上,我想你应该经常来这儿。”说完脸红红的,他倒是啼笑皆非,作为这任家的二公子,近几年倒跟大哥那样频频上新闻,不过大哥是经济版,他是娱乐版,这还成了人小姑娘的寻亲指南了。
“我还知道,你不是我亲哥哥。”任琦看他没什么反应,最后把这枚重磅炸弹抛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父亲告诉你的?”任珏有些惊讶,这事情连家里好些亲戚连带着小瑶子都不知道,怎的眼前这丫头却如此笃定。
“上次爸爸同妈妈讲话时我无意间听见的。”那孩子眼神躲闪,他便知道其中有文章可做,他刚想着追问,又忽然晃过神来,问:“你既然来找我,那你之前也去找过小瑶子?”“我只远远看过一次,在她下课的时候,还被以为姓唐的哥哥看见了。”
任珏心下料然,原来唐安然的运气也很是不错啊。他眯了眯眼,说:“你跟他说过这些?”
任琦摇摇头,他想也对,这么个丫头,唐安然都不用问,派人跟几日就知道了何必还去惹她怀疑呢,毕竟那张脸就已经够引人注意的了。他现在觉得浑身轻松,再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了,他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任琦一眼,任琦正局促不安的绞着衣角,一脸为难的样子。
他微微一笑,说:“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吧,你和你母亲打过招呼没?”她低头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权当做回答。任珏知道她定是和母亲撒谎要出来再同学家住一晚,自己再随意找家店住下,可现在已经是深夜,她已给女孩子难免不会害怕,想借他这地方住又不好开口。
他便又道:“你且住这儿吧,我今儿还得回去呢。”他本想用小瑶子做托辞,转念一想还是没有开口,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给任琦留了电话和地址,当然是他自己家里的地址,再细细嘱咐她,若是有事先同他讲电话。然后方才离去。
他倒是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在另一家酒店要了间房住下,细细想着今天这桩奇事,越发觉得眼皮子沉重,竟立马睡着了。
再说任琦这边,她和衣躺在床上,空气中似有若无地还有着他的气息,明明是酒店,哪里会有多少他的味道,可她偏偏就能嗅到每一点,辗转反侧,却怎么也逃不开那味道。好像是他在旁边随意躺着抽烟,一转身就能看见。
十七八岁的少女总会喜欢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为这假故事落几颗真眼泪。任珏在梦里就见到了任瑶的十七岁。任瑶读书早,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那时候她贪几分钟的懒觉时间总是要在车里吃早饭,他看见是自己开着车送她,她胆子倒是肥多了,反正她仗着自己高三的身份在家中横行霸道,父亲和妈妈倒都肯让着她,于是就一个劲的催促自己开快点,小小的身子缩在后排,手里拿着妈妈专门叮嘱厨房做的素包子——她成天嚷嚷着减肥——一口一口的咬着,连他坐在前排都能闻到那包子的香味。
梦里面场景大都模糊,只有那张小脸和气味真实得不得了,还有她那活灵活现的语气,有时候真烦她颐气指使的嚣张模样,可每次见她哭兮兮的时候又盼着她能同那时一样张牙舞爪。
梦里的任瑶有多活波,家中的任瑶就有多沉闷。任珏今天倒是罕见的一大早就登门去看她,她却不甚领情,赖在床上迟迟不肯起来。他只好在客厅陪着妈妈说话,心里因着昨天的梦又格外记挂她的病,可毕竟都大了,彼此间规矩还是有的,也不能直接进她的房间。倒是妈妈看他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提了两句,宽慰他瑶瑶的病没什么大碍。
他始终没放下心来。直等到中午李妈叫她起来吃饭她才肯出来,脸上没什么精神,看起来脸苍白的很,他忍不了数落她,翻来覆去也还只能说到季书铭这事情上。他也不愿再去招她,连着昨晚的事情,倒是一同往肚子里塞。
中午的时候,饭桌上只有他们俩连同母亲一起,任瑶纵使生着病也还是对妈妈强打着精神,做女儿的总不想让母亲太过操心。他看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倒想起昨晚那餐饭来,想着那任琦不知道走了没有。今日因为想着任瑶的病没去任琦那里看看,心下有了几分愧疚,又记起那张出落的和任瑶相似的脸也不禁觉得人世,命运弄人,有人能光明正大享受这亲情,有人却可望而不及,心中不免又为那任琦可怜起来。
任瑶今日精神不大好,自然无暇顾及到任珏的心思百转,自己心里还揣着这么多的前因后果,却无处可以发泄,这倒使她又想起那季书铭来,心中不免得疼痛。这餐厅里随时一派祥和,可当中三人各有各的心事,也无人做声,只有任夫人一人状似自得,但其实也有一番心事,她倒是没两个小辈那样百转千回,直接问道:“珏儿,前几日我同你说的那个方姑娘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