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阴阳半生情》洧小照

63、彼岸花开风云起 在六六残缺

　　在六六残缺的记忆里，它活了千年，按道理早已成土。
　　六六说我空长了一张像她的脸，她？我知道是指莫流，可听到六六说出来，心里仍是很震惊。
　　六六是莫流养的一只会阴阳术的黑猫，早已成妖，莫流临死前结了强大的再生咒，让它坠入轮回，每一次轮回，前程往事就从指缝间流走，莫流当初的动机它早已忘记。
　　四百年前再次从轮回中觉醒过来的，发现前程往事再一次淡薄，六六凭残留的记忆找到了莫流封印的木屋，义无反顾的将自己封印在了里面，杜绝轮回，直到莫渊将它挖出来带出了莫家。
　　到现在除了记得莫流的样貌外，连阴阳术都忘了，重新归为一只普通的黑猫，直到不久前成妖。
　　莫渊取名六六，意指流留，莫流遗留下来的东西。
　　我出生的时候，六六一直守护在莫渊的身边，莫渊一眼看穿了我的体质，并独自交代了六六一些谁也不知道的事。按正常逻辑说我长得像莫流，六六应该亲昵我才对，可是六六却直言不讳的吐露出它的心声：你实力如此，却长着一张她的脸，简直是在败坏她的名声。
　　我满脑子的黑线，你丫的，这是我所想的吗，我也想横扫天下，无敌人世间啊，我也想被人供起来尊敬，可这是我能左右的吗？我本就不是莫流，两个蚂蚁长得一样，也犯法吗？
　　六六对我嗤之以鼻，但也关怀备至，也许是曾爷爷遗愿的作用。
　　我在洛镇享受着小镇的安宁情调，拖一把大摇椅在花坛晒着懒洋洋的太阳，六六蜷缩在一旁，时常舔着爪子，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如同黑宝石在冬日里璀璨。爷爷看我不再提挖花之事，脸蛋笑得跟桃子一样鲜艳，两根长寿眉如同白金。
　　按六六的推算还有半月彼岸花便会成精，我们要在第一时间一击成功。随着日子越来越推进，六六用它锋利的爪子开始去刨花坛上的青苔和泥土，一条条老旧的纹路在它利如刀锋般的爪子下浮现。
　　晚上六六尝试性的让我开启轮回咒，还教我如何控制和牵引，它从来不告诉我这么做的意图，但我知道一切都是为了彼岸成精前的准备。每天晚上我总感觉身体像是被人掏空了，累得浑身神经都痉挛了，可六六还是觉得不够，大口叫不成器，敢情它是在以莫流的标准来衡量我啊。
　　六六却讥诮道：用莫流来衡量，你现在早死万次了。我被挫败的无言以对。
　　六六是个声色俱厉的严师，每每见我，总是恨铁不成钢，或许是期许太高。
　　月华如水，满地银霜，小镇的地面薄雾绵绵，爷爷躺在旧摇椅上，身体盖了件军大衣。爷爷招着手叫我过去。
　　“小夭啊，爷爷有种不好的感觉……”爷爷欲言又止。
　　“什么感觉？”我笑嘻嘻的问，手指玩弄起爷爷的长寿眉。
　　爷爷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像满腹心事“没什么，快去睡吧！”
　　我挠着脑袋不明所以，强行抱着六六进了房间，引起六六强烈的反抗。
　　“爷爷说什么不好的感觉？”我用胳膊肘夹着它严刑逼供，可它像尸体一样垂了下去，翻起一对大眼睛，挑衅的瞄向我。“是不是爷爷也会什么阴阳术？”我再一次用力逼供。
　　六六张嘴就是一口，像道黑影窜上衣柜。“莫渊没教任何家人学习阴阳术，没人知道他曾经是阴阳师。”
　　“鬼扯，那八仙村的李家三少爷怎么让曾爷爷封印八仙咒。”
　　“你去过八仙村了？那封印解开了？李家三少爷的尸体呢？”六六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显然当年也是知情者之一。
　　“莫泽和秦雪去解封印的，我连边都没去挨一下。”六六听我这话撅起了屁股，目露凶光，爪子如钢铁般在夜里发着寒光，我心里一紧，赶紧握住门后的扫帚。
　　敢攻击我就跟你拼了！
　　六六如一道流星，又如脱弓之箭射向门外，几个转身便消失不见，空气里久久回荡着它唾弃的“败家子！”如同没用一样刺耳。
　　夜里爷爷辗转难眠，摸着六六光滑的皮毛叹气：“我感觉小夭好像要离开我了，呸呸，我在胡说些什么。”爷爷自言自语，独自伤感，六六竖起耳朵，眼眸深沉。
　　深夜的花坛，一片瑰丽，红得如同在潺潺流动。
　　这半个月里最惊奇的莫过于接到张若宇的电话，张若宇不知混在哪儿生活窘迫，每次都用不同省份的座机给我打来，好像自己的手机已很久不用了，最后一次竟然说要来洛镇投奔我，而且近期就会来。
　　这通电话让我心情愉悦的宰了个卤鸭买了两瓶啤酒，顺便灌了六六半瓶，小东西先厌后爱，眼巴巴的揪着桌上的啤酒，果然男人都是嗜酒的东西，连猫也如此。
　　虽然会和张若宇打打闹闹，但是有张若宇的感觉，就如同在战场也能安然入睡，他总能护我周全。
　　最惊讶的莫过于接到莫老头的电话，不知道这老头子在哪儿搞到我电话号码，对我嘘寒问暖，有没有想他之类的，肉麻得一踏糊涂。
　　最奇怪的莫过于叩开我家大门的中年美妇人，她矗立在我家门口良久，目光幽深，久久才笑着开口说她找错地方了，从此便在镇里的小招待处住了下来。
　　六六见过她后，整日如临大敌，惶恐不安，甚至想把彼岸花抱起来跑路。它在原地像热锅蚂蚁，团团打转后居然期许的问我：张若宇什么时候能到？
　　彼岸花开三日前，即便是我站在花坛前，轮回咒就不受控制的运作，地狱从石门的另一端延伸出来，一条看不见底，望不穿前路的黑暗小道，连接上花坛，阴风飒飒，彼岸花无风自摆，像是见到了亲人。
　　六六说彼岸花将醒，地狱自开，将要迎接它而去。
　　彼岸花对轮回咒心生感应，能自动召唤出，打开地狱之门，回归故土。如果控制不住轮回门，锁住去向，那莫渊为我苦心积虑留的护身符便是枉费工夫。
　　但是六六又说，如果我们阻挡不了那些暗中作怪的人，那我们就送彼岸回归地狱。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从六六更加勤奋的准备和更加苛刻的要求来说它愿死也不愿枉费。
　　我曾抱怨，这算哪门子礼物，莫渊给我留下的永远是祸事，六六差点没用它的猫爪子把我给破开。它说若能收复彼岸花，今后冥界的力量将为你所用，这算不算是种礼物。
　　我感慨万千的大叫：杀手锏啊！不知道是杀己还是杀人。
　　张若宇的行程颇为不顺，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好像是在被谁追杀临时歇脚一样，从他短短的几十秒电话中我能清楚，他断断续续的正在往洛镇的路上赶，行程虽然不顺但进程良好。
　　可意料之外的事是，有了轮回咒的补助，彼岸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飞速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