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阴阳半生情》洧小照

57、谁是凶手 老庙焚香，

　　老庙焚香，青灯古佛。
　　厢房内，僧一从床底拖出布满灰尘的行李箱，黄袍僧衣下，是几年未曾穿过的便装，简单的款式，复古般清新。衣下有两个略小于手掌的八卦盘，质地厚重，隐约透着沉甸甸的光泽，一根透明的银色丝线穿过八卦盘的两端，看起来像腰带却又不是。
　　午夜时分，僧一戴上帽子，从庙内高耸的围墙跳了出去。
　　有个穿红色毛衣，黑色外套的长发女孩似乎早有所料，早已等在必经之路。
　　“占候术师没有你这么多事的。”夜里僧一早就发现了她。
　　“他骗了我，跟着你一定能找到他。”刘可嘉说起这话还有些愠怒。
　　“那才是他。”僧一不管身后刘可嘉如何追赶，越走越快，将缩地成寸术发挥到了极致，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边缘。
　　他有心要甩掉刘可嘉，可是两天后他总发现刘可嘉在前路等着他。并不是刘可嘉法术有多高强，能与他不相伯仲。而是占候术师的未卜先知，着实让人有些可怕。
　　“你这样算尽天机，离死不远。”僧一仍是冷淡。
　　刘可嘉脸色白皙如纸，有些弱不禁风之感，整个人淡然得出尘：“那请大师慈悲为怀。你知道我并没有恶意。”
　　“执念太重，贫僧在救你。”
　　她笑得如朵绽放的青莲：“大师身在佛门心在尘，就当可嘉自作孽，任由可嘉去吧。”
　　僧一无奈，结伴同行莫家。执念太重这话又有什么资格说她？自己即便青灯古佛，也尘心难泯，遭佛弃遭神欺。
　　从那晚过后，我和莫泽睡在同个屋檐下，偶尔抽空偷溜出去看看莫老头。
　　也从那晚过后，莫泽开始从莫家藏书阁搜刮来各种阴阳术的基础书籍，并还心好的手把手教我，我面对这个总在眼前晃荡的鸡腿总是嗤之以鼻，怕一个松懈就被这糖衣炮弹给分崩瓦解了。张若宇千叮万嘱不要学阴阳术总不会是空穴来风，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我究竟为什么不能学阴阳术啊，本来感觉我天资还是不错的。
　　我心里千言万语成哀叹后，乖乖的远离。
　　“明明很有兴趣，为什么压制自己。”莫泽像是推敲一般，盯着书，指间画动便是一个阵图，漫不经心的开口。
　　的确，阴阳术对于我好像有天生的致命吸引力，光听名字，整个身体就跃跃欲试。
　　“我怕鬼。”我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你不是想离开莫家吗？”莫泽蛊惑开口，整个人似乎带着一种看穿人后的笑意，阵图破灭，整个房间光雨点点，像飞满了萤火虫。木桌上，那本阴阳术看起来是如此的蛊惑人心。
　　第二天的傍晚，张若宇带着谪仙赶到了八仙村李家，整个老屋子带着阵阵煞气，虽然八仙死咒被破，可残余的死气从破阵地腾出，将整个老宅包裹得像巨大的茧。
　　老宅跟以前没什么大的变化，却没有人烟，已经荒废。
　　谪仙一到这儿整个眸子漆黑发亮，像有什么感应似的。张若宇推开门，老宅狼狈不堪，像是遭遇了炮击一般。
　　门被一扇扇推开，张若宇的眉一次次皱紧，直到推开了墨夭和幸运住的那间，张若宇的眉再也没舒展过，他嗅到了一股熟悉而恐怖的味道。
　　屋里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摆放的井然有序，像是从来没有触碰过，但是谪仙却说“这里面好多血。”
　　张若宇瞳孔一片灰白，越炽越热，最后竟是两道银光打了出来，干净的屋子刹那变得阴森，床上一堆碎肉，血像河水般漫过床榻，流淌了半间屋子，幸运的脸定格在那痛苦的扭曲中。
　　“咳。”张若宇不间歇的咳嗽，赶紧闭合上眼，屋子又重新回到先前那模样。
　　“那个女人是谁？她身上好像有些奇怪的东西。”谪仙什么都看得见，可她表情依旧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恐怖和惊慌。
　　“妹妹把你看到的让哥哥也看看。”张若宇手画阵法，重合向谪仙的小手，谪仙像受了电击，连忙放开，阴魔死气自动腾现，自主保护。
　　张若宇恍然大悟，谪仙如果是鬼王，那她是惧怕这些阵纹的。张若宇抽出一张黄纸，将阵纹打了上去，里面立马出现了一个类似眼睛的阵图，将神力剥夺，甚至灌入了阴气，这才小心翼翼的递给谪仙。
　　在双手紧握的瞬间，整个屋子全变样了，一堆的碎肉，扭曲的表情，流淌的血液，全都如出一辙，只不过占着谪仙的特殊体质，张若宇甚至能看到在碎肉里横冲直撞的八股死力，它们每一股都像是带了“杀”的不灭意志，像把切肉刀一样狂躁的奔腾在血肉之间。
　　这应该就是八仙咒的诅咒之力，可它们却像是被人强行激发的一般，暴躁的乱穿，并没有因为人的死亡便潜伏下来。
　　忽然张若宇身上的神之指骨闪烁着微弱的白光，碎肉之中也隐隐约约有残留的白光相呼应。
　　“幸运身上也有神之指骨？”这一发现让张若宇目瞪口呆，随即便知道幸运被杀的真相，神之指骨，这东西一旦出世，便是杀身之祸。
　　“妹妹，你仔细看，哥哥教你一个法术，能让时光重现。”张若宇一边讲解，一边缓慢的将法阵刻画上去，一边教她如何带动自己的阴魔死力，让法术运行。
　　谪仙细细的听，然后一笔一划的按照张若宇所教的做，仅一次便一举成功了，这让张若宇羞愧的差点投河自尽，当初自己学“回光返照”的时候，自己都是练习了一个月，才引进了地阴力，驱动了法术，当年这速度在阴阳界简直就是个奇迹。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啊！
　　按道理说，“回光返照”是让时光回流，空间肯定会发生扭曲和错乱，但是谪仙发挥出来的“回光返照”时空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阴魔之力灌入了碎尸，残留的诅咒之力，像是有了记忆，场景重现。
　　幸运安详的睡在床上，忽然她痛苦的睁开眼睛，整个身体冲出八色彩光，幸运手握指骨，拼了全力抵抗，可事发突然，即便神之指骨能将弱小阴阳师的力量发挥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但是准备不足，仅仅一分钟不到，整个躯体就炸开了，被分割成一堆堆碎肉，只留下满地的殷红。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有个高大模糊的身影走了进来，拿走了碎肉中的神之指骨。
　　来者怕人洞悉，特意使用了法术隐去身形。
　　“妹妹赶紧把那贼的样貌给捉出来。”
　　“他不是人。”谪仙慢悠悠的说。
　　“难道是式神？”张若宇一阵头大。幸运死了，但他还得帮凶手隐瞒，告诉墨夭幸运出外历练自己了。从电话里，张若宇便知道幸运在墨夭心里肯定及其重要，不然她不会说起自己那个梦时，声音都在发抖。
　　墨夭如果你也做了一个关于我死去的梦，你会不会也为我担心害怕的声音发抖呢？如果会，可能我就瞑目了。张若宇笑想。
　　幸运死了，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上，这是阴阳师的悲哀，也是她的不幸。
　　谪仙如同魔王降世，大起大落之间了，阴魔死气万里倾泄，有股淡淡的胭脂香味夹杂在从地冲起的阴魔死气中，张若宇的心瞬间就疼痛难忍，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苍林果然把她带到了这里，占尽了八仙死咒的聚阴之地来保持尸身不腐。怪不得八仙死咒会松动。
　　每个人总是有那么多的情有苦衷，所以最后只能是一句抱歉和愧疚。
　　每个人总是会为了自己不想割舍的东西，而去剥夺。
　　一声对不起，一声叹息，一个愧疚，一丝弥补之心。
　　“小宇很强，但是小宇现在还小，要懂得隐忍。”同样的脸盘温柔的说。
　　“老头子说有喜欢的东西不多，自己喜欢当然要做。”偏小的脸盘嚣张跋扈。
　　“要是有天你喜欢做的事，代价却是失去你喜欢的人呢？”
　　“找回她。”幼小的他固执的说。
　　直到她消失前还依旧安慰着“以后小宇一定会找到喜欢的人，那个时候别失去了再找回，小宇不难过，姐姐爱你。”浓烈的血腥味，淡淡的胭脂香，逐渐冰冷的尸体，渐渐清晰的记忆。
　　张若宇拉上李家老宅大门，并没有跟着那束带着胭脂味的阴魔死力追下去，他甚至迷惑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如果是为了追回尸体，让她安息，那现在为什么又纵容不管？
　　喜欢的东西能握在手里的时候绝不放开，这是张若宇一惯的作风，苍林心里什么感受，当时冷漠的没表现一丝难受的张若宇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就让苍林再握住她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