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争艳（上） 25、争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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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争艳
当晚，一场盛大的宫宴被安排在了皇宫的太极殿内。四周雕花的窗户均被打开，种植在太极殿外的花树经过春雪的吹打也依然盛放着，不时有花瓣飘落进来，撒在地面金丝织就的羊毛地毯上。
大殿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西域进宫的珍品果然名不虚传，在暗夜中投射出莹润的白色光芒，熠熠生辉。水晶做成的宫灯里点的是沁了香粉的蜡烛，燃烧的时候散发出淡淡幽香，充斥在宫殿之中。笔直的柱子直达屋顶，上面雕龙刻凤，每一根上都有着不同的图案，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早已安排好的宫廷乐师已经开始在试奏乐器，宴席开始之前，他们要确保一会儿的演奏不会有纰漏。
瑾瑜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待在太极殿中，六司的管事跟在他后面，把今晚宴席的诸多事项再一一确认一遍。烫金的酒杯，甘醇的美酒，珍馐的美食以及灯烛器乐一样也不能疏漏。
尧泽到达太极殿的时候，瑾瑜正在角落和司膳最后确认今晚的菜色以及上菜的顺序。能进入太极殿伺候的宫人都是常恩精挑细选出来的，细心谨慎自不必说。只是这外族来朝，还有文武百官以及皇族显贵在场，上菜这种事，也有一定的门道。
“殿下，这坤龙部族乃是手下败将，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皆可凌驾其上。”常恩在一旁道。
瑾瑜凝着眉，仔细思量了一番，“坤龙这次是来求和的，父皇心怀天下，也愿睦邻友好和平两安。如此之下，若是将他们怠慢于三品之后，只怕反而会让坤龙心生怨愤。”
常恩和司膳管事对视了一眼，也觉得颇有理。
“那殿下认为，该如何安排才好？”司膳问道。
瑾瑜抿唇略想了一下，看着摆放在仅低于德成帝二阶的一张桌子，那是坤龙公主卓丽雅的位置。
“既然这次来的有坤龙的那位小公主，就安排宫女单独服侍，待二品官员的菜色端上来，就让宫女给卓丽雅公主上菜。再到三品时，扎德那边再行安排。这样既不会显得我们怠慢，却也依然没有逾越规矩。”
常恩和司膳在脑海中想了一下，顿时觉得这样的安排再妥当不过。
“还是殿下心思细腻。”常恩忍不住笑着赞道。
瑾瑜矜持，只是淡淡勾唇，把剩下的事情又做了详细的交代，才让他们各自离去。
待人走开，尧泽才从另一处缓缓走过来，厉忠和另外一个扶风阁内侍站在角落入口处，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难得这件事你想得周全。”
瑾瑜正低头看记录的册子，猛地听到尧泽的声音，动作一怔。
“皇兄早到了。”他敛着眸，神态恭敬，面上看不出丝毫的错漏。
尧泽瞧他这模样，想起上午的事情，不由得心头笑叹。
“瑾瑜还在生气？”他微微低下头。
熟悉的灼热气息突然靠过来，瑾瑜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尧泽身后一挡，手掌托在他后腰拦住了退路。
“皇兄。”瑾瑜一慌，忙往旁边去看。
太极殿忙碌的宫人内侍都低着头行色匆匆，再加上岳纶和厉忠挡在前面，甚至没有人敢往这边多瞧一眼。
“你还没回答我呢。”尧泽固执地望着他。
瑾瑜垂首，低声道：“瑾瑜没有生气，皇兄误会了。”
“没生气？”尧泽挑起眉角，“瑾瑜殿下谨慎守礼，怎么早上那会儿连跟嫡皇兄行礼都忘了？”
他的话步步紧逼，瑾瑜哪里有招架之力。无可奈何，他干脆闭紧了嘴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上午的事情是他疏忽了，即使再如何心乱如麻，他都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只是……那位公主美丽华贵，用爱慕的眼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皇兄。言语之间，还似乎知道很多皇兄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的感觉异常的糟糕，他在一旁听着，明明拒绝自己记在心里，可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却不断的冒出来。
“瑾瑜。”
尧泽见他沉默，突然就心软了。面前的人垂着头，发丝淡淡垂在两侧，衬得人愈发清浅淡雅。为了今晚的宴会，瑾瑜特意穿上了紫白相间的皇子服制。这本是尊贵高雅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显得人俊美不凡，恍若入凡谪仙。
“你知道皇兄的心。”尧泽撩起他一侧发丝置于耳后，“不要胡思乱想。”
他和卓丽雅的相识，只是战场上的一次次较量。离开北疆之后，他甚至都从来没有想起过那个能和自己打上几个回合的小将。
因此他哪里能想得到，那个人摇身一变，会成了卓哈伦的小妹。
瑾瑜撇开脸，淡淡道：“瑾瑜没有想。”
他本也不该想，即使背着人的时候，他们曾经怎样的纠缠在一起。到了最后，皇兄也会有自己的王妃，而他，也注定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瑾瑜。”尧泽皱起眉。
他不喜欢瑾瑜逃避的样子，每一次遇到阻力都只会躲起来。仿佛无论自己付出的再多，在他那里，都如同落入泥土中的水滴，很快就会干涸无痕。
“王爷。”
正当两人气氛僵持的时候，厉忠突然轻轻喊了一声。
两人看过去，就见殿门口已经陆续开始走入一些官员。
瑾瑜忙闪身退到一边，朝他施了个礼，“皇兄的训诫，瑾瑜谨记。眼下还要去安排宫宴的事，瑾瑜先告退了。”说完，他也不等尧泽允准，就急匆匆而去。
尧泽在后面瞧着他慌忙逃走的身影，不悦地深蹙起眉宇。
夏如海和苏展仁来的较晚，到的时候尧泽已经坐到了自己左侧首位的桌上。只是面色暗沉冷峻，敛着眸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二人在殿内和其他官员寒暄了很久，才走到尧泽身边。
“王爷这是怎么了？”苏展仁笑着问。
尧泽淡淡一笑，“让侯爷见笑了，心烦一些小事而已。”
“可是在想那卓丽雅公主的事？”夏如海问。
尧泽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她还不值得我烦心。”
苏展仁和夏如海对视了一眼，双双看到对方眼底的疑惑。然而眼看着太极殿内的人越来越多，现在也不是细谈的时候。他们彼此拱了拱手，纷纷朝着自己的座位而去。
端凛算是来的较早的，他进殿的时候，正好看到尧泽和瑾瑜站在角落说话。两个内侍挡在外面，可见必然是有什么避人之言。自从上次暖香水榭那事之后，他心里一直就存着个奇怪的念头。公冶尧泽素来性格冷淡，在这宫里也是极少和人来往。在他出征之前，几个兄弟甚至都很少有私下齐聚畅谈的经历。而对于被自己母后害死的静嫔的孩子，他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两个人就是面对面碰上了，也只是礼貌地示意，随即各自走开。
可是，这次公冶尧泽从战场回来之后，似乎对于这个弟弟尤其关注。那晚的事情看似只是凑巧让他撞见，但是自己心里却是存着一丝异样，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而就在他还未来及证实的时候，派出去的暗卫报回来的消息却又让他大吃一惊。虽然父皇将这宗案子交给公冶尧泽和公冶瑾瑜一起去查，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这两个人能一起做一件什么事。
但是最后暗卫回报，公冶尧泽查案的时候，始终都带着瑾瑜。
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殿下。”何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测。
“你来了。”端凛端起酒杯啜了一口，依然眯着眼看着那边角落。
何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一笑。
“看来康王果然心思深沉。”他看了眼端凛，眼中闪过一抹阴谋的光芒。
“此话怎讲？”端凛果然被他的话吸引，拧眉反问。
“殿下细想，今日在勤政殿，那北疆公主的行为，岂不是已经撂明了卓哈伦的意思？一个受宠的公主钦慕咱们嫡长的皇子，坤龙部族藏得是什么心思，陛下清楚的很。而康王，自然也清楚。”
“你是说？”端凛略惊诧。
何正点了点头，“一旦这位公主成了嫡皇子的王妃，只怕以后坤龙在北疆，就再无束缚了。”
端凛冷嘲一笑，“父皇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是如此。”何正压低声音，“康王也知道，若他一旦娶了异族的公主，那个位置，只怕是不要再想了。”他意有所指地用眼神瞄了眼高处的龙椅。
端凛脸色阴沉，满脸不悦，“他以为自己贵为嫡皇子，这位置就一定是他的？”
“殿下说错了，其实康王很清楚，他并不被陛下所喜爱。居嫡居长，又有太后和两公侯府的身份，只是这样，已经足够陛下对他有所戒备了。可是……”说着，何正看了眼那角落，陆陆续续又有许多人进来，瑾瑜匆忙行礼离开，“真正能够牵动陛下的，还是那一位。康王亲近五殿下，其目的还不明显吗？”
“你是说瑾瑜？”端凛一愕，“他既无母家依仗，又无权贵朝臣支持，就凭他……”
“可是，瑾瑜殿下得到的，是陛下的喜爱。而这太子之位，最后还不是陛下说了算嘛。”何正分析道。
端凛冷着一双眼盯着在殿内忙碌的瑾瑜，咬着后槽牙，狠狠道：“一个不算又来了一个，本宫真是得了一群好兄弟呀。”
何正见他已然动了气，知道他必定能上钩，不由得再加一把火，推波助澜。
“殿下。”
他看了眼四周，因为德成帝还未到，许多官员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闲聊。甚至就连寿康侯夏如海以及乾宁侯苏展仁都在康王桌边闲谈，倒也不显得他和二皇子说话有多么突兀。
他声音压得更低，小心道：“上次那个内侍的事情，殿下做得恰到好处。唯一可惜的，就是最终也没有知道素月被杀的秘密。但是我们顺利困住了康王，目前他是无法自证清白上朝理政了。所以眼前，殿下应当双箭齐发。”
端凛拢起眉心，“你不会是想让本宫……”
“殿下若想求大事，就该不拘小节。溶月宫的那一位，留不得。”何正面色阴狠，冷声道。
端凛举棋不定，犹豫道：“可是瑾瑜素来安分，怎么会有把柄让我们抓住。”
何正狡诈一笑，“这就要看陛下如何筹谋了。”
“………………”
何正瞄了眼尧泽的位置，“五殿下觊觎太子之位，竟然借宫女素月之死，陷害嫡长皇兄。”
“……………”端凛瞠目，半晌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争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