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毒计（上） 19、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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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毒计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春雪终于停了。浅草阁院子里几乎都被洁白覆盖，原本还透出几分嫩绿的枝头也染上了两分纯素之色。云翔一大早就已经将院内院外值守的护卫换了班，奴才们各司其职，或打扫庭院或擦抹门窗，来来往往却都安静无声，生怕惊动侧殿内还未醒的主子。
殿内帘幕还低垂着，流苏吩咐婢女们准备好洗漱的器具，热水一直在外间的小炉子上热着。不远处小厨房传来香气，今日的菜色胭脂亲自去看过，都是炎锡公子和五殿下爱吃的。
辰时，床帐内开始传来声响。
先是小孩子半梦半醒的梦呓声，随后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轻轻哄着，直到孩子迷迷蒙蒙地醒过来。
睁开眼先看到五皇叔，这是炎锡最幸福的事情。高兴地窝在暖和的被子里和瑾瑜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起身。胭脂服侍着洗漱更衣，流苏在外间把早饭摆好。
炎锡和他父王一样，无肉不欢。早饭的主食都是用瘦肉熬的米粥，再配上灌满浓汤的小包子，两碟小菜，吃的西里呼噜欢快得很。瑾瑜口味清淡，胭脂便亲自做了两样小点心，配着掺了桂花酱的紫米粥，可口美味。
炎锡把自己的肉包子吃完，又开始惦记上瑾瑜面前的点心。胭脂姑姑做的点心总是既好吃又好看，就比如眼前这笼梅花酥，粉粉红红的颜色，竟和院子里墙角那株开得正艳的红梅一般无二。
小家伙流着口水在一旁只看不说话，瑾瑜哪里还能装看不到。笑着刮了下他高挺的鼻尖，破例让他多吃了一块糕点。只是两人说好，饭后休息一会儿就要跟着教习姑姑到院子里走一走，免得积食还要自己难受。
炎锡美食当前自然痛快答应，夹起梅花酥吃得一脸满足。
瑾瑜饭罢，胭脂伺候着漱了口，一杯清茶端上来，依旧是他最喜欢的茉莉清茶。
“主子。”胭脂接过擦手的绢帕，一边道：“昨晚的那个人醒了。只是服下退热的药似乎不太管用，现在还在发热，而且一直说胡话。”
瑾瑜皱起眉，拨动了几下水面茶叶，“不是已经请了太医来看了吗？”
“是，但是似乎没有起色。”
瑾瑜沉思了片刻，对一旁流苏道：“我听云侍卫说，萧先生又去梅山了？”
“是的，本说今早即归，此刻不知道回来了没有。”流苏答道。
瑾瑜将茶杯放下，站起身道：“你去前面王府瞧瞧，若是回来了，就请他来浅草阁一趟。”
“是。”流苏点头，转身而去。
炎锡这会儿也正好吃完，瑾瑜见他小肚子鼓鼓的，就笑着道：“跟着胭脂姑姑去漱口净手，在屋里看会儿书，就跟着教习姑姑到外面去走走。”
小家伙乖巧点头，却忍不住问：“那五皇叔呢？”
瑾瑜莞尔，“皇叔去看望一个病人。”
“炎儿不能跟着一起去吗？”炎锡嘟着小嘴巴。
三四岁的孩子，还正是黏人黏得紧的年纪，再加上他素来喜欢跟着瑾瑜，如今和母妃一样五皇叔就在身边，他自然时时刻刻都想伴其左右。
瑾瑜对他一贯纵着，只是这次却没有答应。
“炎儿还是小孩子，那人病得很厉害，若是传给炎儿，只怕许久都不能好。到时候你父王回来看到，会担心的。炎儿懂事，会愿意让五皇叔和父王担心吗？”
“不要。”小家伙沮丧地摇了摇头。
瑾瑜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了，跟着胭脂姑姑去吧。”
炎锡‘哦’了声，倒也乖乖让胭脂牵着手出去了。
瑾瑜待他离开，才披上斗篷出寝殿往西边走。拐过两条游廊，就看到一处独立的房子置于浅草阁主殿后方。
屋外有四个雷霆军的护卫守着，云翔安排的家奴正蹲在屋外廊子下扇着扇子熬药。
“参见五殿下。”
见他踏雪而来，几个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瑾瑜点头，越过他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烧着熏笼，倒是温暖的很。瑾瑜褪下斗篷递给伺候的婢女，撩开帘子走进內间。不大的红木架子床上躺着一个只穿着白色中衣的男子，俊秀的面容看起来比昨晚还黯淡，两颊染着异样的绯红色。
“唔…………”
许是梦中也难耐疼痛，他不安地发出一阵阵呻//吟。
瑾瑜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这紫茶出色的容貌已经无需太多的描述，只是或许因为此刻正值白日，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投射进来，正好让瑾瑜看到他侧首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而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脖颈上异常的几处红痕。
瑾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样的痕迹，他从来都不陌生。
他蹙着眉心，对于这个神秘的紫茶，更有了几分猜疑。
陈以安的妙计无疑是最妥帖的，而正在他们急寻一个机会的时候，这个善舞的紫茶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不得不说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
可是，这紫茶身份神秘，若他醒来并不愿为自己出这份力，只怕那时他也不可能拿刀架在人脖子上。毕竟跳舞这样的事情，硬逼是不行的。
“王爷。”
屋外，流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瑾瑜收回目光，“什么事？”
“萧先生来了。”
瑾瑜回头，有几分意外，“请他进来。”
“是。”
婢女从屋内将帘子撩开，依旧一身素色衣衫的萧沐函走了进来。
“参见五殿下。”
“萧先生辛苦了。”瑾瑜抬了抬手，“本宫知道先生刚从梅山回来必然疲惫，只是人命关天，也顾不得许多了。”
萧沐函莞尔，道：“殿下怜惜，沐函欣悦。只是医者之心，治病救人自不会觉得辛劳。”
说着，他越过瑾瑜走到床边，放下药箱给紫茶垫上脉枕。随后，他搓了搓还带着寒意的手指，轻轻落下指尖搭在脉上。
瑾瑜静立一旁，看萧沐函静心把了许久。
“如何？”待他收回手，瑾瑜遂问道。
萧沐函叹了口气，“比起身上的高烧，似乎病人有很重的心事，郁结于心，才会引发热症。而且……”他抿着唇犹豫了一下，面色为难。
瑾瑜眼眸转了一下，想起紫茶脖颈上的痕迹。
“萧先生尽可直言，不碍的。”
萧沐函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沐函失礼了，这位公子，似乎之前曾经有过激烈房事。大抵没有好好休息就跑了出来，才会邪风入体。”
瑾瑜听到这话的表情并没有他意料中的吃惊，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神色一闪而过。
沐函笑了，“我还担心会冒犯了殿下，现在看来，殿下早就猜到了。”
瑾瑜笑叹，伸手指了指脖子。沐函扫了眼紫茶，顿时明白过来。
两人对视一下，不由得纷纷笑开。
之前尧泽在的时候，瑾瑜还曾经因为心里的异样而对沐函有所戒备。只是如今简单数语，两人之间竟有几分默契至交的意味在里面。心中那一份疏离，也在这笑容中消散。
瑾瑜道：“我今日还要进宫一趟，带着炎锡去看一看皇兄，这位紫茶公子就劳烦萧先生多照顾了。”
萧沐函洒脱自然，爽快地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瑾瑜对他的医术还是非常放心，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回到浅草阁，炎锡正在教习姑姑的陪伴下在院子花丛里玩雪球。今早家奴们就已经把石板走道和石子小路上的积雪都扫清，倒是花丛那里特意留了下来，如今还是干干净净的颜色。
炎锡以前在宫里哪能这么无拘无束地玩耍，这会儿几个姑姑丫鬟陪着，跑来跑去丢雪球堆雪人，高兴地不得了。瑾瑜看了看天色，也到了入宫的时辰，便唤了他回来，让流苏伺候着他换了入宫的服制，然后着人抬着轿子到落霞巷口等他。而他自己则从密道返回府邸，换上皇子服制从正门出，汇合了炎锡的轿子一起往宫中去。
此刻正是早朝的时间，按照惯例瑾瑜便先去给太后请安。赶到寿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好还在用早膳，听到和禄的通报，忙喊他进来。今晨的食物司膳十足用了心，都是太后往日里最爱吃的菜色。太后本就进的高兴，如今瑾瑜又一大早来请安，更是欣悦不已。正笑望着来人，眼角一下子瞄到跟在瑾瑜身后的炎锡，神情顿时敛住。
“你怎么也爱带着他。”太后面色不悦。
炎锡敏感地意识到气氛紧张，害怕地拉着瑾瑜的衣摆，低着脑袋不敢作声。
瑾瑜躬身行了个礼，道：“皇祖母体谅，孙儿只是想着皇兄在宫中休养，必然会想念炎锡。带着他进宫来看看，或许皇兄的心情也会好上许多。”
他不说其他，只是提起尧泽，太后就无奈何了。
她叹了口气，朝炎锡道：“给太皇奶奶磕个头吧。”
小家伙愣了一下，从小到大，这还是太后第一次跟他说话。
“炎儿。”瑾瑜拉了他一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炎锡给太皇奶奶磕头，太皇奶奶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坐在凤榻上打量着俯身在脚下的这个孩子，刚才只是简单数眼，已经可以从他的轮廓看出许多尧泽小时候的容貌。无论是身板还是眉眼，都像足了他父王。隐约间，还有些先皇年轻时候的神韵。
太后心头一软，“你起来吧。”
“谢太皇奶奶。”炎锡礼仪极佳，一举一动都得体恰当，完全不像个三四岁不懂事的孩子。
瑾瑜在一旁暗自勾唇一笑，心中松了一口气。
太后朝炎锡招了招手，小家伙走过去，肉乎乎的小巴掌放在太后掌心。
“你可惦记你父王？”
她这话一说，炎锡眼眶一红，却强忍着抿紧嘴巴，只点了点头。
孝顺又坚韧，这一点也像极了尧泽小时候。
太后心中喟叹一声。
“去吧，让宋姑姑带你去玩儿，顺便看看太皇奶奶宫里喜欢什么，让人给你送到王府去。”太后朝他笑了笑，露出几分慈爱。
炎锡回头看了瑾瑜一眼，见他点头，忙躬身作揖，“谢太皇奶奶。”
说完，他跟着宋鸢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毒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