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倾负》鹿知难

8、蓄谋已久的离别

　　宛韶华回到家，妈妈正好在收拾餐后的残余，很多的小盘子，油腻腻的，妈妈带着长胶手套，看见她进门也没有搭理她，韶华知道妈妈一定是生气她好不容易放假了还不给她帮忙干活！
　　“妈，你歇会吧，剩下的我来洗！”宛韶华拿起墙上的围裙带上手套娴熟的洗起碗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一点也没错，在宛韶华七岁的时候就可以帮妈妈洗很多的碗筷，那时候的妈妈总催促她去写作业不要再洗碗了，可是小小的她就可以说“我的作业可以晚点再写，我先帮妈妈洗完碗！”
　　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和妈妈要过同学都有的新书包新衣服，早早懂事的她总让人看着心疼。
　　“你一个女孩子家回来这么晚干什么，万一出点啥事咋办？你没看那些新闻上女生在外面整天出些乱七八糟吓人的事情！你就光让我着急上火的！”吴春玲有些气愤的说。
　　“哎呀，妈，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现在才刚刚九点，而且我身强体壮的遇见个坏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我呢！”为逗生气的妈妈开心，宛韶华还举了举自己的肱二头肌，吴春玲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跟哪个同学出去的啊？”妈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但是宛韶华莫名的有些紧张，她从小就没有什么异性的朋友，如果说是和男生单独吃饭，而且男生还喝醉酒，天知道妈妈会想些什么！
　　“呃，就是湘允啊，转车的时候碰见的，她非得让我陪她去吃饭，我就只好去了。”宛韶华低着头洗盘子不再看妈妈。
　　“你别总让人家出钱，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交朋友千万不能总想着占人家便宜，以后该请的还是得请！”吴春玲读的书少，大道理也不会讲几个，但是有些做人的事儿还是比较懂的！
　　“知道啦，妈。”看着正在洗碗的妈妈，宛韶华涌上一股幸福感，可能是今晚遇到因为妈妈要离开而失魂落魄的傅葛辛辉，比起那个平日里孤冷高傲的大男孩，她比他幸福多了，最起码她的妈妈是在意她的，尽管她没有爸爸。
　　“妈，我好爱你的，你可要身体好好的，你别干了，剩下的我来洗。”看了一眼妈妈手中的盘子，最后宛韶华说要自己来洗，突如其来的温情表白，让吴春玲眼眶微红，吴春玲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死丫头，不知道好好学习就知道哄老妈开心。”然后脱下橡胶手套扭头就走了，才强忍住眼里打转儿的泪水。

　　看着床上的傅葛辛辉，花姨满眼心疼，只是摇摇头喃喃自语了句“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给他掖了掖背角轻声关上了门。
　　床上的大男孩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就连今晚的梦都是眉头紧锁。
　　十二点应酬完公事的傅谦铭终于回到家，换上拖鞋，花姨就迎面而来，“先生回来了。”
　　“小辉回来了吗？”傅谦铭感觉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儿子了，久到他自己都能意识到很久了！
　　“小辉睡着了，你进屋去看看他吧。”花姨也很想让他看看小辉，毕竟小辉是在寄宿学校，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而每次傅谦铭都会很忙，忙到忘记他还有个读高中的儿子！
　　“恩，好。”
　　推开门，看见床上的小辉，十几年前在床上还是很小的他总是吵着见妈妈，他也不是什么好性子，吵过几次后，他有次受不了情绪激动的摔了东西嚷到“你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别跟我要妈妈！”然后破门而出，只听见屋子里的哭声更大了，不过，那也是他听过他最后一次哭声，也是最后一次关于妈妈的话题。
　　而当他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她的妈妈葛雨桐回到了这里，而他见到了自己的妈妈时，却没有了一丝眷恋之情，取而代之的是无视以及怨恨。
　　好似过电影一般，昔日的种种倒带一般在脑海播放，思绪被现实扯回，站在门口的他反手请轻轻的关上门走到傅葛辛辉的床边坐下，走近了，才细微的闻到一股微微的啤酒味！
　　他喝酒了！他还没有十八岁！突然意识到他离他的生活已经很远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他了！
　　看着熟睡中还紧锁眉头的儿子，他有些愧疚，不愿勾起往前的丑事，转身来了轻轻的离开了房间。
　　走到客厅，看见花姨为自己准备的一杯水，心里还是感激的，毕竟花姨已经跟他们生活很久了，不似亲人胜似亲人了！这些年花姨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小辉，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起花姨准备的水，花姨从她的房间走到客厅，坐在对面的位置上，看上去是有话要说。
　　“花姨，这么晚了，是还有什么事情吗？”看出花姨好似有些为难，傅谦铭先出口询问。
　　“先生，雨桐今天回来了，说是要出国，好像是会定居国外，小辉知道了，晚上也没在家吃，出去和同学吃的，而且还喝的有点醉。”花姨是在提醒他，让他知道关心一下小辉，他也马上成年了，不能这样没人管，没人爱了，花姨不是他的父母，花姨的爱代替不了他们！
　　“葛雨桐要定居国外？”先是有些微楞，随后也释然。
　　“是的，小辉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还是会放在心上，虽然他们母子两人没有相处过，但是终究还是母子啊。”花姨也是很心疼小辉的，看到小辉第一次喝醉也是心疼的不行，回来的路上看着小辉憔悴的样子忍不住抹了好几把眼泪。
　　“我知道了，还有，花姨，我说过好多次了，我餐局比较多，晚上回来的晚就别等我了，你年纪也大了，以后早点休息。”
　　“虽然我55了，但是小区里都说我像四十多的呢。”说起这事儿，花姨脸上还有些小骄傲。
　　“好好好，花姨，你年轻，我都没你会保养，行了，赶紧睡觉吧，已经很晚了。”说着就轻推着花姨去自己的屋子休息，不停的说着“以后真的别再等我了，会有专门的司机送我回来，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早上，葛雨桐在收拾行了，一个英国男人向她走了过来，一米八几的个头，身材因为长期锻炼很是健美，高挺的鼻梁上一双蓝色双眸很是有蛊惑人心的魅力，走到葛雨桐的面前顺势蹲了下来，深情望着跪在地上收拾东西的葛雨桐用英文说道“我们不需要整理很多的东西，你需要什么我们去那边买就好了。”
　　“杰里，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我很快就好了。”葛雨桐也用着流利的英文回应，是的，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就像这些承载着昔日记忆的物件。
　　“好吧，都听你的。”杰里起身回自己屋子里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也许杰里最好的一点就是不深究，不逾越有些她不想回答的事情。
　　手里拿着那块女士怀表，虽然不是名牌倒也还算精致，或许是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双目不禁有些微红。意识到自己又开始睹物思人，赶紧把怀表装进盒子，放在行李箱最安全不易遗漏的地方。
　　看向屋子里，对屋子喊了句“杰里，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我的东西很少，都弄好了。”
　　葛雨桐虽然能用流利的英文和杰里沟通，但是她最爱的还是母语中文。

　　傅葛辛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朵朵白云，哪朵云层之上会是那架飞机飞过的轨迹？你的这场离别是蓄谋已久的吧！你为了你的爱情抛弃了我，那你为什么又要生下我！我不要再对你恨了，太累了，还是忘记你比较好受点吧，但是，忘记真的需要时间呢。

　　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为了省钱妈妈的店里只请了两个个员工，一个盛菜的，一个收银员，妈妈还要自己帮忙盛菜，餐后还得刷完。所以每次回家宛韶华除了去爷爷家里打扫卫生，还要帮着妈妈招呼客人，餐后还得帮着妈妈洗碗，她自己的那堆作业每每都是晚上加班做完的，但是她不敢喊累，因为她知道妈妈比她还要累。
　　“韶华，把鸡蛋吃了，”知道宛韶华不爱吃煮的鸡蛋，但是每天早上吴春玲还是会煮鸡蛋给宛韶华吃，因为她知道宛韶华现在需要补营养。
　　“知道啦。”看着眼前的鸡蛋，宛韶华满眼委屈，小声的嘀咕着“鸡蛋啊鸡蛋，等我不上学了，我早上一天都不想见到你。”
　　“等你大学毕业了，你就爱怎么吃怎么吃，你一天是学生，就必须每天早上吃个鸡蛋，这样身体里的营养才跟的上！”吴春玲看着宛韶华拿着鸡蛋在那嘀嘀咕咕的就来气，让她吃鸡蛋还不为难她了？以前她小时候想吃个鸡蛋都是难事！
　　宛韶华只能撇撇嘴，仔细地剥着鸡蛋。吃完饭告别了妈妈，还和店里的员工打了声招呼就拉着行李箱上学了。

　　回校后当天都要上晚自习，宛韶华再次看见傅葛辛辉的时候差点冲动的想问问他“你没事了吧？”幸好尚存的理智制止了她！
　　傅葛辛辉看着宛韶华一晚上都在不停地偷瞄他，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也许是宛韶华知道了他的小秘密，然而他却没有之前那么排斥她了。也许日记本的事情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她应该是真的没有看到日记里面的内容。
　　当宛韶华再次偷瞄他的时候，他把手里的书放下，转过头正正的看着宛韶华，而后者只能说囧到脸红脖子粗的地步。
　　‘宛韶华，你到底在做什么！他本来就是危险人物，干嘛总是不自觉地招惹他，上次的偶遇已经是个例外了！’宛韶华腹语。把脸深深的埋在竖在桌子上的书里，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转进去！
　　“宛韶华！”熟悉又严厉的声音，是的，不是班主任还能是谁！宛韶华猛然抬起头对上那个满脸写着‘你在干嘛！’的脸。
　　“放假刚回学校，高二上学期期末考就快临近了，你不好好看书，把脸埋进书里你就会了？在家学的新技能啊！”班主任挖苦起人来真是有一手，靠得近的同学听见班主任的话语也都忍不住笑出声，幸好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也不是站在讲台上批评她，所以只有周围的人能听见，可恶的是她看见傅葛辛辉也在笑她！搞得宛韶华赶紧正襟危坐好好的看着书，小声默背出声。
　　班主任走后，宛韶华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然后尽量凶神恶煞的对他翻了个白眼儿，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傅葛辛辉觉得这样子的她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