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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纯黑的噩梦 夜黑得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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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得深沉,她喝了一杯水后,就浑身失去了力气。黑色的影子把她抱起来,走向了浴室,放进了盛满水的浴缸里,浴缸里的水真凉,就像窗外的夜一样冰冷。
她努力想看清那个黑色的影子,眼皮却很沉重,怎么都看不清。只能任由黑色的影子摆布,他很温柔,为她卸妆,为她梳理头发,还轻轻地吻她的额头。
她流泪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回应那个吻,可是什么都做不了。下一秒却转变成了惊恐,黑色的影子用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把她的手腕划开,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身体里缓缓流出,她想要喊,想要逃,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蝶又一次从这个梦里惊醒,房间空空如也,窗外夜凉如水。她的拿起枕头边的照片抱在怀里(照片里是两个穿着白裙子笑着的一模一样的女孩),眼泪无声无息流下来落进无边的黑暗里。
这个噩梦又一次来了,纠缠着她。她很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人,那个隐藏在黑色里的影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清,她似乎感知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
姐姐,到底是谁杀了你!你都经历了什么?或许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痛苦,她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悲伤的哭声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回荡着,回荡着……
房间里的摆设有些陈旧,看起来有十几年的历史了,在灰尘下覆盖着的,是一种遥远的、尘封着的家的温馨。
门外的人在门前站立了许久,最终抬起手敲响了门,询问:“苏蝶,你没事吧!”
苏蝶止住了哭泣,没有说话。或许她是想,如果她不再说话,来人听不到回声就会离开,可是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来。
“苏蝶,你开开门。”门外人有些不放心。
苏蝶打开床前的台灯,擦干眼泪,下床开门,对门外人说:“我没事,谢谢你。”
“又做噩梦了?”来人关切地询问。
苏蝶点点头,看来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转身回到床上,抱着枕头一言不发。
“苏蝶,你再仔细想想,你姐姐出事之前就一点反常都没有吗?”来人走进来,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来人叫李侠,警校刚毕业。一个星期前,他带着苏蝉的尸检报告找到了苏蝶,期望能从她这里找到线索,但是一个星期了,他看得出苏蝶确实跟苏蝉没有那么多的接触,与一般的亲姐妹不同,她们十岁之后基本没有合影,他看着一言不发的苏蝶,心底生出疼惜,他很想尽快破案,以缓解苏蝶紧张的情绪。
“李侠,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和我姐姐有一个月没见过面了,平时我都是在电视上看见她的,我只知道她很风光,根本没想过她会有什么仇人,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啊……”苏蝶说着哭了起来。
一个星期前,苏蝶接到了一个电话:苏蝶小姐吗?你姐姐在夜来香酒店自杀身亡,麻烦你来一趟。
实际上苏蝶已经不记清多久没有见过姐姐了,基本上她每天都在跟一帮狐朋狗友醉生梦死,晚上流连于酒吧夜店,白天基本上一觉睡到天黑。听到这个消息,苏蝶第一反应就是骗子,她也没心情跟骗子兜圈子,于是就自报家门:大哥,麻烦你骗人也找个平凡点的对象,我姐姐可是当下那个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作家“苏蝶”啊!
对,苏蝶是她的笔名,原名叫苏蝉,爸爸叫苏志刚,妹妹叫苏蝶,妈妈离世……电话那头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坠落在地。
那个时候的苏蝶短发、浓妆、杀马特,每天无所事事,行尸走肉。尽管她不相信,但是眼前的事实,让她不得不相信。她赶到夜来香酒店的时候,警戒线外围满了记者,爸爸被围在中间。苏蝶是从后门进的酒店,在看到姐姐的尸体的那一刻,苏蝶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
浴缸里的水被血染成了红色,姐姐穿着白裙子躺在里面,紧紧闭着眼睛,僵硬的脸上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黑色的长发整齐的从浴缸边缘垂下来,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腕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难受,从小姐姐事事都跟自己争,跟自己抢,衣服、书包、作业本……甚至每次吃饭她都要抢自己碗里的饭吃,而且不管哪方面姐姐都要比自己强出一头才满意,就算是出书也是占用自己的名字出道,苏蝶一再忍让,于是长大后姐姐名牌大学毕业成了耀眼的明星作家,而自己因为自甘平庸,没有上大学混迹街头,成了人人讨厌的小混混。事实上她该恨她的,可是她们毕竟是亲姐妹啊,而且还是双胞胎,她无法恨。
姐姐后来进入了爸爸所在的杂志社,成了杂志社签约作家,并和爸爸联手策划出行了杂志《听澜》,杂志上连载的姐姐的新小说《蝴蝶飞不过沧海》更是登上最热话题,在电台、电视台、报纸持续报道,而“苏蝶”这个名字也成了人们饭前饭后的谈资。
于是姐姐在人前风光,她也愿意躲在人后成全,她宁愿用自己的堕落换来这样一种和平。可是究竟是什么让姐姐这么想不开选择了自杀?姐姐在面对她的时候,那么得凌厉,那么得强势,苏蝶无法理解到底是多么沉重的事情才让姐姐做了这种选择。
从姐姐去世后,爸爸每天也不说话,每天忙着处理公司事宜,接受各种采访,早出晚归,最后干脆住在了公司,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李侠的出现,让苏蝶更是接近崩溃,李侠带来姐姐不是自杀,是被人谋杀的消息,这让苏蝶陷入更深的悲伤里。
而从那天起,苏蝶每天都被同样的噩梦缠绕,尤其是答应爸爸替姐姐完成小说《蝴蝶飞不过沧海》之后,这个噩梦就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沉重,很多时候她分不清梦里的人是自己还是姐姐,她悔、她恨,悔自己对姐姐关心太少,恨自己的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