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你站住》拂镜

2、任务 来个任务啊

　　叶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块凸岩上，而是躺在石洞中。
　　身前还有依然透着红光的火堆余烬。
　　“你醒了。”
　　白衣少年从洞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青绿的竹筒。
　　叶重看到他腰上挎着剑，昨晚昏头昏脑的，却没有注意到。
　　“来，喝点水。”
　　竹筒递到面前。叶重伸手接过来，新切的竹筒透着竹子特有的清香，里面的水也很清澈，喝到口里甜甜的。
　　“谢谢。”
　　道过谢，叶重有几分想起昨晚的事来，补充了一句：“我只有馒头。”
　　“咦？还是只有馒头？”少年既惊诧又失望，他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还没有到任务触发点？需要服务得再好一点？”
　　他似乎是想通了，重新向叶重露出灿烂的笑容。
　　“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任务触发点是什么？服务是什么？”
　　少年的态度实在太怪异了，让叶重觉得不舒服。
　　受了这个人的恩惠，还是应该设法回报他，既然他不要馒头，就问问他想要什么吧！
　　这么想着，叶重问道：“你想要什么？”
　　“哇，终于有进展了！”
　　少年高人手舞足蹈，无视了叶重最开始的两个问题，哈哈笑道：“果然被我猜中了！需要服务得更好一点，接下来应该就是指明要吃什么，我去弄来，完成任务之后就有大把大把的修为入账了！”
　　他说的每个字，叶重都听得懂，但合起来的意思，完全不懂。
　　少年高人乐完了，搓着手，一脸热情道：“不要客气，等任务完成，你随便发个十万八万修为就行了。”
　　“修为……”叶重想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脑中灵光一闪，变成了，“是武功修为的那个修为吗？”
　　“是呀是呀！”
　　“我能发？”
　　“能啊！怎么不能！你不是NPC嘛！”
　　“NPC……”叶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知道什么NPC，也不能发修为。”
　　“不可能！”少年高人断然道，他伸手指着叶重的头顶，“你头上有血条啊！绝对是NPC！这游戏的玩家是不显示血条的。”
　　叶重忍不住抬手摸头顶，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知道的，什么都没有！血条？那又是什么东西！
　　“到底什么是NPC？”
　　叶重的神色太认真，少年高人窒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一个NPC问我什么是NPC，这种感觉……还真奇妙。”
　　但转眼间，他又亢奋起来：“难道这个才是任务？开启任务？引导NPC自我觉醒，然后才有发放修为的技能？嗯嗯嗯，大有可能啊！好吧，我就和你说一说，什么是NPC呢……”
　　在听了一段漫长的解说后，叶重的神色从惊讶到一片空白的呆滞再到面无表情的冷静，圆满地完成了三级跳。
　　“哦，原来我是一个NPC。”叶重有点麻木地想道。
　　“明白了吗？”少年高人期待地看着他。
　　叶重也看着他：“你能杀死我吗？”
　　“不行，你的血条是绿色的，我不能杀你，但也许有人可以。”
　　少年一脸期待地盯着他：“怎么样？有没有感到一点不同，比如觉醒了技能什么的？”
　　“完全没有。”
　　叶重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的异色。
　　按照这个玩家的说法，不管是玩家还是NPC，都不会有痛感，他们的疼痛表现只是模拟出来的表面反应。
　　但叶重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像是真正的血肉之躯，不管受伤还是死亡，都会感到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叶重不明白。
　　但他明白了为什么明知道一座城池中正发生着惨案，眼前的少年还能若无其事，因为在玩家眼中，那只是在跑剧情，没人会真的因此受苦受难。
　　这个人对自己这么热情，也是想要得到“修为”，而不是出于好意。
　　“我只有馒头，不能给你修为。”
　　“知道了！”少年模样的玩家失望了太多次，已经有些无所谓了。
　　“这个游戏的修为太难得到了。只有接到真正的任务，才能获得修为，但什么任务是真正的任务，没人知道。”
　　他蹲在地上画圈圈，口里嘟哝着：“我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反正是个游戏，你可以放弃。”
　　“不行。我就是听说这个游戏很难很难，才特意买号进来的。不出点成果怎么对得起买号的钱！”
　　叶重很冷静地听着。
　　玩家忽然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叶重。
　　“虽然我进来没多久，但也接触了不少NPC，你似乎和他们不一样。怎么说呢……你似乎很像真人，反应和模拟智能有些不同。”
　　“是吗？”叶重很平静，除了畏惧死亡的痛楚之外，他不畏惧任何事，哪怕死亡本身。
　　“你能不能帮我离开这里。不止是这座山，还有山那边的堵截，最好能够离开辽州，可以吗？”
　　少年模样的玩家霍得站起来，双目放光：“护送任务？我是不是开启了护送任务？！”
　　“我没有奖励给你。”
　　但玩家显然没把叶重的话当真，他很兴奋地拍着胸脯：“我接下你这个任务了！”
　　“我不能给你修为。”
　　玩家笑了笑，依旧不信。
　　“既然要结伴，那就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梁冬复。”
　　“不是真名？”叶重记得梁冬复说过，玩家在游戏里的形体、性别、姓名都是虚拟的，可以自定。
　　“这是买来地号，当然不是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重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梁冬复眼里，这是个游戏的世界，叶重是虚拟NPC。但在叶重眼里，眼前的这个梁冬复也同样是个虚幻的假人。
　　谁也不比谁更真实，完全不需要向对方投入感情、寻求理解和共鸣。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梁冬复做任务的态度是很好的。
　　他问了叶重想吃什么，出去猎了只鸡回来。
　　都不需要拔毛放血开膛，直接用初级烹饪术炮制，就将野鸡烤成了香喷喷的烧鸡。
　　叶重看得眼睛都不眨，在他看来，梁冬复地手段实在是太像“仙法”了。
　　“玩家都是这样神奇的吗？”
　　他想着，接过烤鸡尝了一口，味道一般般，但有油有盐，还算不错。
　　因为用过烹饪术，地上留着篝火。
　　叶重醒来地时候看到余烬，还以为梁冬复大晚上的出去捡柴了，现在才知道，柴火也是游戏系统自带的，火燃起来的时候，它们就自动出现了。
　　他盯着火光，忍不住愣愣出神。
　　“真神奇。你还会什么？”
　　“还会什么啊？”梁冬复挠头，“这个号刚从新手村出来，只会初阶技能，烹饪术是每个角色自带的，我另外选了锻造，可以为自己打制兵器，以后要是得到神兵利器的图纸，就不会浪费了！”
　　梁冬复说得两眼冒光，一副神兵利器的图纸就在眼前的模样。
　　叶重从腰上拔下铁棍：“这个可以打制成兵器吗？”
　　“我看看。”
　　叶重不知道梁冬复到底在看什么，只见他呆呆地坐着，过了片刻后重新动作起来。
　　“可以打一柄小匕首，但需要风箱和熔炉，和烹饪术不同，锻造不带锻造房，得找家铁匠铺才能使用。”
　　“哦。”叶重有些失望，他还想见识一下更多神奇的手段呢！
　　梁冬复热情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要兵器，我这里有出新手村的时候用旧的老兵器，还没来得及拆解出售，可以给你用。”
　　叶重的目光落在他挂在腰上的长剑上，剑鞘是有点旧了。
　　就在他以为梁冬复是要将这柄剑送给自己的时候，梁冬复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把破旧的短剑。
　　叶重吓了一跳：“从哪儿拿出来的？也和烹饪的篝火一样，能自己出现？”
　　“玩家的背包啊！”梁冬复向叶重解释，他忽然想到了以前看过的网文，生出了一种奇妙地感觉。
　　“你可以将它看做是一种随身空间。对，随身的房子、仓库什么的，就是那个意思了。有一定的容量限制，但没有重量，可以随时取放。”
　　叶重神奇地理解了“容量”和“重量”的意思。
　　看他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梁冬复接着向他表演了怎么取放物品。
　　叶重本来对梁冬复的说话有点将信将疑，但看到这个绝对属于“仙术”的手段后，终于确信无疑了。
　　“真的是游戏世界啊……”他有些怅然地想道，“我真的是NPC啊……可是……”
　　叶重的目光落在梁冬复身上。
　　“你没有问我的名字。”
　　“不用问。你的头像上写着呢！叶重，下面还注明了：叶家七子。你家里兄弟姐妹真不少！”
　　“游戏设定的。”叶重答道。如果每个NPC都是游戏设定的，那么他会这么倒霉，也是因为设定了。他心里没有愤恨，只有一种荒谬感。
　　梁冬复看他，忽然觉得这种对话有点怪，他没有往心里去，挠了挠脑袋，露出了一个笑容。
　　“也对。”

　　叶重接过破旧的短剑，拔出来看了看还算锋利的剑身，将它插在腰带上。
　　“铁棍我帮你收了。”梁冬复打了声招呼，手掌在铁棍上摸过，铁棍就消失不见了。他身上依旧清清爽爽，只在腰上别着一柄长剑。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叶重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后，叶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的伤风已经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