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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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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歌篇
我在位子上坐了好久才吃完面的这份凉皮,又发了一会儿呆,知道卖凉皮的大姐说要收摊了,我才起身狼狈的离开。
说实话,我为什么要找他?他还住在那里吗?
因为他是吴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住在那里。
我顺着原路慢吞吞的走到他家楼下,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连个星星都没有。怪事,他肯定不在家,阳台都没点灯。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飘飘的,我裹紧了外套安慰自己也许只是风声呢。
“怎么又是你?”
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捋了捋头发清咳一声,说:“没错,是我。呵呵呵呵,好久不见啊,阿诚”
楼灯下,他依旧是一脸的青胡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自认为摆出了最美丽的笑容,直到脸上都笑僵了,他还那样看着我。我心里暗想:“他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不可能啊,他喜欢的人不是萱萱吗?”
他撇来脸饶过我走向楼梯,我赶紧跟在后面。
“你吃了什么?”他问。
“阿?”我解。
“没什么——”
郁闷!
进了门,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我咽了下嗓子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这次真的是来找你的。”
他看着我不说话。
“阿那个就是……哎呀我现在说不出来!这样,太晚了,你看我先在你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说好吗?”去哦是我是想直接拆穿他的身份,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我总不能说:喂,阿诚,我知道你是吴勋!
他点了点头,撇下我回屋睡觉。
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们在一起生活的那些天他基本上都视我为空气,做自己的事情,就是吃饭的时候多做了一点,我甚至怀疑只要我不打扰他,是不是就可以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我不知道究竟要怎么问。
第二天很快就来临,昨晚实在是太困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早上去卫生间的时候才发现脸上竟然有一块花花的东西,妈的吃凉皮吃到脸上了!难怪他昨晚问……我还以为他关心我肚子饿不饿要给我做饭吃!
早餐依旧是现磨的豆浆和油条,很新鲜,我依旧是毫不客气地吃掉一大半,剩下一点随他打发。
他难得主动找我说话:“昨晚你说有事情跟我说?”
我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擦了擦脸嘴说:“那个,我不知道怎么说……哎呀!就是我昨天中午看了新闻,说你们青山帮的人在我新市被抓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是你”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我看到他正皱眉头盯着我,有些吓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青山帮的人?”他厉声问。
“我!”我被噎住,心里暗骂自己一万遍:“蒙歌你个大傻瓜,人家都没说他是青山帮的人好不!!!”
“我!我我我我,我当然是猜的啦!”我别过脸去为自己争辩:“你看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阿呸!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一看就是混□□的人,那个嘿嘿,青山帮不是□□嘛,我猜的……”
他重重地摔下筷子,离开桌子背对着我。显然我这样戳穿他的身份让他很生气,那我要是直接戳穿他是吴勋这个事实他不得杀了我灭口。不要啊!早知道就喊上张永一起来了!
我也小心地站起来,满脸委屈,可怜兮兮的都快哭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青山帮的人,就当我是胡说好啦!我以为那些人当中有你就赶紧过来看看,你看,我那么担心你,既然你没事我就走啦”
说走咱就走,毫不犹豫,大步走到门口了,奶奶的,还不拦下我!
好吧,我又很没骨气的折回去。他看着我,我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我拿包!”
因为包包的拉链是打开的,所以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包包被我那么一翻转,包中的东西都洒了出来,还包括一个日记本和一支钢笔。
我赶紧作势弯腰去捡掉的东西,顺便一脚把钢笔提到阿诚的脚边,阿诚看顺势弯腰去帮我捡,然后,在我的眼角余光下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
他呆呆的捡起那支钢笔,然后看到地上的深棕色日记本,神情激动的一把捡起来。
大功告成,总算是让他发现了钢笔和日记本。
不过看他整个人在颤抖,我有些担心,站在墙角,我最怕他动不动就发疯。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从他身后看去,他后背重重的起伏着,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听到越来越重的翻页声,他浑身的起伏动作更大了。
他一页一页的翻着,进而几页几页的快速翻阅,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日记本。狠狠的转头盯住我,眼神是那样愤恨和冷酷。大事不妙。
在我还没来得及从他的眼神中惊恐过来,他大步跃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抵在墙上,狠狠掐住我脖子,一如当初在建设工地那样。
“吴勋,你放,放手!”我极力挣扎,他真是太恐怖了!
他声音沙哑而狠厉:“你叫我什么!嗯?!”
“说!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我被他扼住喉咙逼问,可是我已经说不出话来,脑袋中一片空白,情急中抓了抓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他手劲放松了一些,只是我依然很难说话,半天吐出几个字:“你,先,放,开,我,快,死,了!”
听到“死”这个字,他身子一颤,掐我脖子的手劲也越来越小,竟然慢慢松开了,然后就听到他大吼了一声,对着墙壁一拳砸了过去,我惊吓的“阿”的捂住头,他看着我,神色间满是愤恨,牙齿紧咬,眼睛睁得老大。
我松开抱头的手,抬头惊慌地看着他那只拳头还停留在墙壁上,已经满是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墙壁往下流。
我做到了地上,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被吓的。女人都是这样,受到惊吓后会浑身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而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位男士的双臂和肩膀可以依靠下。
“你是谁?”他再次问。
我看他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便把之前酝酿好的语言总结出来。
就这样,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他就是杀了我……我也编不出什么话了!
他听罢在原地怔了许久,足足有一个世纪,像块木头。我当然不敢动,脚都麻了。
直到我觉得双脚再这么下去就该废了的时候,他动了一下。
老天,我赶紧也跟着动了一下,我站起来了。
他眼睛重新盯向我,我赶紧站好,这反应速度也没谁了。他就那样盯着我,眼神阴险而决绝,我心知不妙,完蛋了。
他突然“嘿嘿”笑了起来,然后问:“你到我这里就是来拆穿我的身份吗?”
“不是,没有,不是”我看他就那样盯着我,我有些心虚,只好低着头说说:“我是在担心你!”
他的眼神又阴沉了一下。
我继续说:“我看到青山帮的人被警察抓,就担心那里头会不会有你,我想来看看你”算了,死就死了,我抬头,正视他的眼睛,说:“没错,我知道你是吴勋,也知道你是警察,所以我来找你了,日记本和钢笔本来就是带给你的,我希望它们能让你回想到以前,我没有喊你以前的同事一起来是因为我不想他们会给你带来困扰,你也可以有时间好好正视一下自己,别再给那些人做事,你是警察,不是杀手!”
“错!我是杀手,不是警察!”他突然咆哮起来。
我不得不为自己点个赞,在这样极端危险的情况下还能临危不乱的说出那么多话,谁让我是一个作家,作家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闭着眼睛说出一大堆废话。
“不!你不是杀手,你是吴勋!”我也激动了,竟然也这样对着他吼下去,他本来呼吸粗重的喘息声又平复下去。
半天,他对我说:“吴勋死了,我是阿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