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女记事》朱藻

5、无聊派对

　　奥兰普看着玛格丽特的派对之上衣衫鬓影，觥筹交错，心里毫无波澜，玛格丽特看似交友甚众，但实际上她真正的朋友却没有几个，也许暗恋着她的盖斯东算是一个，她的老仆人娜宁也能算一个，除此之外，再无旁人了，至于其他的出现在这宴会上的人，就真是些无利不早起的人物了，玛格丽特攀上了华维尔公爵，即使没有华维尔公爵，玛格丽特也还是巴黎颇有名气的交际花之一，在她身上毕竟还是有利可图的。这是怎样的悲哀呢，奥兰普心里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想深深地叹口气，这不仅仅是玛格丽特的悲哀，更是她的悲哀，也是巴黎所有的交际花的悲哀。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是玛格丽特，她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喜悦。奥兰普闻声看去，来者原来是阿芒，玛格丽特居然邀请了阿芒前来参加宴会，可她现在明明在和华维尔公爵交往着，她想干嘛，脚踩两只船，万一华维尔公爵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天，她这是在玩火，或者，她这次终于可以期待看看玛格丽特倒霉的样子了。
　　奥兰普心里一面为玛格丽特担心，一面又忍不住幸灾乐祸。这幸灾乐祸不仅仅是对玛格丽特，还有些针对于华维尔公爵的意义，他选择了玛格丽特，却没有选择奥兰普，活该他今天要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这是我答应要送给你的书。”“谢谢！”
　　耳边回荡着玛格丽特和阿芒的对话，这对话的声音明明并不大，在这嘈杂的宴会中就更显得小了，然而奥兰普却觉得这对话离她的耳膜是如此的近，好像要穿过她的耳膜，钻入她的心里头去。奥兰普忽然有些心酸，玛格丽特确实是个可怜人，然而，然而，她至少还有人这样深切的爱着她呀，而自己呢，身边却连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都没有，盖斯东，这个她寄托着美好情感的人也是深爱着玛格丽特的，如果，有这样的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就好了，她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去做一个好妻子。奥兰普端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才将眼中的涩意压住。她第一次觉得周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有些格格不入。这个巴黎，还有巴黎里所有的人，都在追逐着稍纵即逝的快乐，而奥兰普却妄想在这欲望之都中挣一份永恒，这是怎样的不理智啊，可这样的不理智正是女人的特点，再理性的女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都不免不理智起来，因为女人天生就感性，渴望温暖，如同扑火的飞蛾，至死方休，不得不说，这也正是女人的可爱之处。
　　派对要正式开始了，玛格丽特正请大家就坐。奥兰普也只好匆匆收拾好情绪，换上一副欣喜面庞，去餐桌上就坐，而普兰斯登早已一副主人派头在给大家安排坐席了。
　　“我坐在盖斯东旁边，你就坐在那里吧！”普兰斯登说着。
　　奥兰普见状去瞧玛格丽特，她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在和阿芒说着什么。于是奥兰普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坐下。
　　盖斯东坐在玛格丽特左手边上，和她一唱一和地说着，显得很是正式。“你今晚好吗，小姐？”这是盖斯东说的话，“非常好，您呢，先生？”这是玛格丽特说的话。好像这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私人派对，而是某个王公贵族的盛大宴会。这样的话正是戳中了普兰斯登的笑点，她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奥兰普垂下眸来，喝了一口酒，不再去听他们的对话，却突然感觉桌子一震，原来是普兰斯登将双脚放到了桌子上来。
　　一顿饭，就在奥兰普的沉默微笑，周围人的哈哈大笑中度过，食物还是美味的，只是地方不对，心情不对，又哪里真的有那闲情逸致去品尝食物呢？
　　派对自然少不了饭后活动，但奥兰普却已经感觉到非常的疲惫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去好好地休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酒喝得有些多，头也有些眩晕，迫于礼节，也只好先撑着找到玛格丽特，向她告辞才好离开。奥兰普向四处望着，却没能找到玛格丽特的身影，阿芒，好像也不见了。她无奈的用手按着额头。而盖斯东、普兰斯登及其他人的哈哈大笑更让奥兰普头痛，原来盖斯东他正拿着一顶装满了钱的帽子，并将它举得高高的，让人来踢，如果有谁能踢得到那顶帽子，就能得到那帽子里的钱，这是他们一贯的派对后保留节目，如果是在平常，奥兰普可能还会饶有兴致的加入他们，但今天，她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奥兰普，快，快来试试吧！”普兰斯登邀请说，面对普兰斯登的邀请，奥兰普只好婉拒了，还得了个“太无趣了”的评价。玛格丽特和阿芒杜瓦到底去哪里了，不会让她等到地老天荒吧！奥兰普在心中哀叹着。
　　到底没让奥兰普等到地老天荒，不久，老仆人娜宁便出来向大家转达了玛格丽特身体有些不适，派对要结束了，请大家回家的消息。阿芒杜瓦也不知忽然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面带忧色得说着玛格丽特有多不舒服，即使普兰斯登他们玩得正是兴起，也没办法在主人不在场的情况下留在玛格丽特家，但就这样终结派对，他们也不甘心，只好转移阵地去到普兰斯登家中。而奥兰普，此时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
　　奥兰普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却被仆人告知，她的马车夫以为派对不会那么快得结束，就去喝酒了，还没有回来，奥兰普又只好派人去找，而自己站在车前等待不知去了哪个酒馆喝酒的车夫回来。
　　可她还没等来马车夫，到是先等来了华维尔公爵。
　　华维尔公爵下了他的马车，便看到了奥兰普，他认出了她是剧院的那个女人，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便往玛格丽特家中去了，奥兰普此时正心烦意乱着，也无心对华维尔公爵做出什么留恋之举，也只微微笑了一笑。
　　眼见着华维尔公爵进去了有一会儿了，但奥兰普的车夫还是没有来，反倒是阿芒杜瓦又来了。阿芒看到奥兰普有些尴尬，而奥兰普此时也明白了玛格丽特为什么急不可耐的将众人赶走。奥兰普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阿芒去做他想做的事情。阿芒见了，也不再说话，只沉默地走到玛格丽特门前，掏出钥匙就要开门。奥兰普也没提醒他华维尔公爵已在玛格丽特家这件事，也许，这个时候，玛格丽特倒霉才是她想要看到的。如果阿芒进去见到了华维尔公爵，或者公爵见到了阿芒杜瓦，那就有意思了。
　　不知怎的，阿芒开了几次都没能打开，恐怕是玛格丽特在里头锁住了门，阿芒又不停地按着门铃，久久也无人来开。玛格丽特真是乖觉，奥兰普心中暗暗骂道。
　　此时，久等不至的马车夫也终于到了。奥兰普登上了马车，不知怎的，又鬼使神差的看了阿芒杜瓦一眼，他的脸上失望难掩，正准备就此离去。“阿芒杜瓦”，奥兰普开口叫住了他，阿芒闻言回转身来，看着奥兰普，“您，您是在叫我吗？”他的口吻难掩惊讶，“不是叫你，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阿芒杜瓦吗？”奥兰普笑着说。阿芒走上前来，“您有什么事，还是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愿意今晚到我家去吗？”奥兰普脱口而出，一时，阿芒的惊讶溢于言表，“不，我的意思是，额，假使，你愿意送我回家吗？你知道的，现在好像有些晚了，作为一名女士，我有些，额，担忧，就是这样！”奥兰普掩饰道。阿芒有些犹豫，但长久以来的绅士教育，让他无法忽视一名女士的请求，而且，眼前的这名女士还是玛格丽特的好朋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