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灾厄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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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大人物会放着花魁不找，非找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低级游女？
在周围游女们异样眼神的注视下，麻慧挠了挠脸。
她的手僵住。
“……什么人？”
“那个……著名‘商人家族’町田家的家主大人。”
以为会得到可怕答案的麻慧表情顿时舒缓。
对的。夜兔总在战场上厮.杀，为鲜血和死亡热血沸腾，可不是什么花街动物啊。
在这个梦境里，她也还没遇见神威，感情基础为0。
神威如果饥.渴到见到个女人就会往上扑，前几个梦境也不会要‘她’主动‘追求’。
大概是阴影太深，所以不小心瞎担心了？
被重新打扮后，整个人漂亮了好几个档次的麻慧由两个侍者带领一路走。
侍者打开房门，放麻慧一个人进门。
室内很宽敞。
一个穿深蓝和服的短发老头盘膝坐在榻榻米上为自己斟酒。
他稍微有点驼背，眉毛胡须雪白，眉目和善，身高约么一米三，瘦小而没什么气势。
闻闻酒香，他惬意的半眯起眼睛，就像个平常的老头子。
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过来坐。”
老头儿放下酒杯很和蔼的说。
麻慧装作顺从的样子，跪坐在老头身边，帮他斟满酒。
老头再次一饮而尽。
麻慧再次为他斟满酒。
老头这次却不喝了，眼珠骨碌碌的转动，看着麻慧，嘿嘿笑道：
“明明是艺妓，怎么来的吉原？”
麻慧心中一惊。
她如实回应：“本来是艺妓，老板娘破产了，被卖到吉原的。”
心里颇为可惜。
如果早来个几天，在没被发卖到吉原前，她有很大把握能离去。
虽对付不了百华，以她的速度和灵敏度，制造些混乱，从一群普通人手里逃走，十拿九稳。
但，这个人是如何知道的‘她’的身份？
“一年前，你们受雇佣去宴会演奏，你弹错七个音。”
这个赚取财富积累如山的老人继续道：
“老头儿就记住你了。”
麻慧无语的笑了笑。
……万万没想到。
通过一件小事竟然就能记桩自己’，这个老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真是厉害。
见麻慧没说话，老头儿继续开口：
“老头儿当时实在心里痒痒，想资助你学通透乐器。”
麻慧感觉对方简直是讽刺，可她只是个高中生，又不靠演奏乐器吃饭，学艺不精根本伤不到她，现在的麻慧，更是什么乐器都不会。
她以后是要靠脑子吃饭的。
所以，麻慧处之泰然，很自在的点头：“谢谢您的好意。”
老头儿表现出一丝讶异，又笑起来：
“既然如此，再弹首曲子给我听听可好？”
“学艺不精，疏于练习。”麻慧叹息一声。
“胡琴？”
“已经忘了。”
“萧？”
“干干净净。”
“鼓？”
麻慧于是点头，按老头儿的指示打开柜子，从众多分开放置的乐器中找到小皮鼓，取出，在老头的目光下重重敲响她小学参加鼓号队至今没有忘记的旋律。
实在记不清的地方便胡乱敲击。
连续三遍。
“嘭---，嘭嘭嘭-，嘭嘭嘭-……”
老头儿听完‘这一曲’，哎呦哎呦的叫停。
“这是什么旋律，气势很足？可老头儿的耳朵可受不了了。”
“我自创的旋律，不值一提。”
老头看她一眼，摸着下巴说：“琴算是过关。棋，会不会？”
“会。”
在老头惊愕的目光下，她补充了一句“会五子棋”。
老头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失落。
老头的语气和神态稍微激发了麻慧的好胜心。
虽然她不会琴，作为现代高中生，五子棋打遍全班无敌手，画画也有一手。
杀了三十盘五子棋，老头儿全输。
又三十盘，老头放弃了赢麻慧，给麻慧和自己分别倒酒。
“我听你口音带点儿不熟悉，难道不是日本人？”
他问。
麻慧含一口酒咽下润了润喉咙，一股辛辣直冲头顶，她咳嗽几声：
“不是。”
哪里有日本人姓‘麻’。
现在的‘她’是哪国人麻慧也不知道，总之不会是日本。
至于对日语的陌生，毕竟麻慧是中国人，就算会说了日语，里面也肯定有些许‘不对味儿’的地方。
“中国人？”于是老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麻慧。”
“好名字，应取.‘秀外慧中’之意。我是町田寿。”
老头子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很开心。”
麻慧暗地里瞥他一眼，她的名字取意可不是‘秀外慧中’，而只是‘智慧’，她爷爷望孙女成凤凰，希望孙女能继承一家子的聪慧，当科学家，所以取.‘慧’为名。
“真是人老了……体力也不行了。咱们睡吧。”
老人的视线看向麻慧的脸。
还是逃不脱这个步骤。
本来觉得这老头儿还不错的麻慧默默在心里竖了个中.指。
她装作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倾身，伸手，轻轻在对方的背脊抚过。
似乎有一串无形的电流闪过，令人无法阻挡。
神之按摩术。
揉捏，捶打，拍击，行云流水的动作，给町田寿人到老年已然干涸的身体注入新的活力，疲累的身体剧烈的疼痛，渐渐疼痛消退，涌起深入骨髓的舒.爽，愈演愈烈。
越是做出动作，便仿佛激发了什么记忆，手指每一秒都缠绕上更深刻的魔力，麻慧的按摩术疯狂的提高，很快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将近一个小时，疲惫的麻慧缓缓收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法，早已经征服了这个老头子的身.体。
町田寿躺在榻榻米上，对着麻慧伸出一个大拇指，表情空茫，似乎还在回味。
五分钟后，老头儿一骨碌爬起来，晃了晃胳膊。
“你这丫头按法也是绝了。按完之后，腰不酸，肩不痛。好似年轻了十岁。”
他夸赞道。
“这点没什么。”麻慧说：“这大概就是我的优点。”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苦笑，自己第一次‘展现价值’居然不是用那些个数理化知识，而是给人按摩。
面对自尊心，智慧，意志力都远超常人的大商人，麻慧不愿使用‘S.M’‘调.教’之类的手段，仅仅一次‘调.教’就要求对方言听计从，实在太容易失败。
所以只有采用温和的手段。
心道这丫头还在记恨自己刚才的‘弹错七个音’的嘲讽，老头儿不怒反笑。
“咱们再杀几盘。……这次我教你围棋。”他撸起袖子说。
只要不‘侍.寝’，学学围棋也行。
于是摆棋盘，老头儿讲着，麻慧听。
然后两人对弈。
情况完全反了过来，老头儿下指导棋，教导麻慧围棋。
他讲的生动有趣，两人一时倒真像师徒，一个教一个学，很是认真。
一直到这个‘夜场’还有一小时结束。
看老头儿看起来又有些疲累，麻慧主动为他捏了一会儿肩膀。
算是教棋的谢礼。也是更‘更改’‘巩固’自己作为按摩师的价值，而‘泯灭’作为女人的价值。
少不得还要‘自毁形象’几次，把人设完全定位成‘按摩师’。
再多等至多三次，麻慧肯定这老头子会离不开自己的手法，接着为作为‘按摩师’的自己‘赎.身’。
这比硬抗百华靠谱多了。
……就算不能，她也想出了，最后的手段。
“丫头你学的很快。”
边按肩膀，老头子似乎无意的说：
“三天后，我再来教你围棋。……把我当成你的长辈，以后，叫我寿爷爷吧。”
麻慧一时愣住，看老头看自己的眼神颇有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一时无语。
但这人似乎不想‘睡’自己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心的……
“寿爷爷。”她喊了一声。
离去时老爷子似乎交待了什么。
“町田老爷很看好你，阿慧。以后的‘夜场’你想参与就参与，不来也无所谓，只一定要抓住町田老爷。”
负责管教她们的‘伪店主’亲自出面，声音柔和的嘱咐麻慧。
回去路上，麻慧特意绕了路。
吉原——古香古色的欲.望街道。也有现代化的一面。
比如……抽水马桶。
比如……自动取款机。
麻慧四下张望眼见无人，一个个提款机点过，找到了‘宇宙银.行’自动提款机。
这个点儿人很少，大多游女和客人还在缠.绵着依依惜别。
她速度极快的输入了卡号和密码。
提款机立刻显示余额。
一个庞大的数字。
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按了取消交易，装作淡然的迅速离开这片地方。
有句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为什么那些警察要到匪贼老巢卧底？
就算是大商人，就算是大将军，就算是海贼，也是要存钱的。
武力打败神威不知何时才能实施，现在她也有能令对方心痛的手段。
这只夜兔唯一的银.行卡号和简单到愚蠢的密码，牢牢的记在她脑子里。
本应该誓死不用仇人的财产，复仇也要堂堂正正，麻慧和町田寿对弈，见识到对方狡诈油滑，布局又谨慎周密到令人想哭的棋技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换个角度考虑，前几次梦‘她’死了，遗产肯定都被神威继承，这些钱最少算也够十个低级妓.女赎身费。
对待仇人，也不用那么讲究，无论何种手段，自己不用违背‘不用仇人钱’的本心，还能让对方闹心即可。
若不是吉原游女不能出赎金赎自己，她完全可以调出一笔钱赎了自己，然后把剩下的钱全胡乱打到别人的账户，让神威尝尝肝肠寸断的味道。
一时心里畅快，鼻子突然闻到一股血腥气。
有两个男人抬着卷了竹席子的人，步子一颠一颠跑过。
席子不够长，麻慧余光看见露出的女尸血肉模糊的脸，和残缺的，被血黏在一起的头发。
浮肿的脚在另一边晃荡着。
这毫无疑问是具游女的尸体。
吉原的女人，当真的命如草芥。
难免心惊，麻慧立刻移开视线，伸手抚着心口，步伐不变直奔就寝处，好一会儿，脑海里那具尸体血肉模糊的脸还无比清晰的存在着。
“真可怜啊，肚子被剖开，内脏堆在一边，乳.房听……听是被吃掉了。”
“又是被天人折磨死的，真是……。”
“别说了，凤仙大人也是天人！”
几乎到了门口，麻慧听见游女们肆无忌惮的谈话声。
她走到那些个游女面前，不知为何心里颤颤的说：
“是谁？”
游女用悲哀的眼神看着她开口：“是‘雪子’。”
仿佛有闷雷耳边炸响。
那一瞬间，麻慧终于想了起来。
那狮头人，看形象气质，是春雨杂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灾厄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