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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不当归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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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朝,田桢直奔礼部。
正巧碰上来取章折的舒杨,连忙拉过来,“小祯,你怎么来这儿了。”
“原本是来寻江哥的。对了,你手上是不是有书华的画像?”
舒杨赶紧捂住田祯的嘴巴,看了看四周。幸而两人在角落,所站位置极偏,周围没什么人走动。舒杨这才松开手,喘口气。
“你说话小心点,这可是在宫内,”又压低声音,“以后不要在人前提起书华的名字,你要画像做什么?”
从昨日薛翰的反常开始,田桢总觉得他可能有了翟书华的消息,或许薛翰已经找到了书华,这样昨日薛翰面对狄珲的急切才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是想靠画像去寻他?”舒杨叹了口气,无可奈何,“这么多年过去,他若是活着……早就物是人非,寻他回来又何必?”
翟书华,“腹有书气自风华”,此名是由当时还老当益壮的先皇御赐。
作为镇国大将军的独子,翟书华确实秉承了其父所有的优点,聪慧睿智、俊秀风流。不仅有才智,还有非常的容貌,翟书华与薛翰二人从小便是被奉为神童,有“双璧”之称。翟父和薛父曾是同窗,私交甚好,因此翟书华和薛翰同为家中独子,两家走访一来二往,关系也极为亲密。
而田桢尚在襁褓时,有一得道僧人上门,断言:幼子体弱,长女气运太盛,需分离静养。田项和公主夫妻二人考虑一番,派人跟随僧人带着田桢上山。田桢在山上庙里长大,虽被限制不能下山,田项却是经常带着好吃的好玩的上山来看他,也会教他练些拳脚功夫锻炼身体。
田祯的体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跟着田项练武总是气喘吁吁,腰酸腿疼,心底对练武很是讨厌,但是父亲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田祯便从不在明面上显露出来。
田项见每次田桢练武后偷偷在一旁揉腰捶肩,又哪能不明白,只在下一次看他时多带些他爱吃的小食。
“爹不在时你也得好好练武,我会让田矢来监督你的,可不能像以前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田项帮田祯揉捏手臂,放松筋骨。
“啊?不要啊爹,我有陪练的。”
田项用力抽了手中的手臂一下,马上见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根本没练过。这次出征离开的时间大概会有点长,不能来陪你。”
田桢垂头丧气的,听了这话更是失落。田项摸摸田祯低垂的脑袋,“你娘身体不好,一直没能来看你。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一定要好好练武。”
听照顾自己的奶娘说过,他娘生下长姐后本就身体不大好,生他的时候是早产更伤了根本的如今在府养病才不得已不能来看他。
几日过去了,田祯连着起了几天早,也不见狄谦来找过自己,心想可能被狄父锁在家里不得出来吧,每天早晨没了狄谦来叫门还有些不习惯。
动身出门,却不由自主地来到了不当归居。
医楼门大敞,可以见到里面的病人坐在一旁等候,咳嗽声不断。田祯抬头看了看牌匾,他一直觉得这名取得有些不顺耳。
“田大人,您是来寻我家公子的么?”一位小药童走了过来。
还未等田祯开口,药童又自问自答道:“公子一大早便出门了,看这个时辰大约快回来了……您上楼在里间等等?”
糊里糊涂地又跟着药童上楼,独自一人留在二楼。田祯这才仔细观察起狄珲里室的布置,室内木具多半用的黑檀木,摆设井然有序,倒是放置笔墨的书案和满是古籍的书架为花架木,暗红褐色在沌黑中也不显突兀。也难怪这室内没有燃香,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田祯正转身,被身后无声无息走进的狄珲吓得往后一退,绊住脚将要摔倒。
狄珲迅速地伸出手拉住田祯,往回一带,田祯借力站稳。
松开手,狄珲露齿一笑,“找我什么事,被吓成这样?”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田祯下意识地翻白眼,突然又止住收回来。瞅见狄珲右手的树枝,仔细看了眼,“出去踏青,还采了枝杏树枝回来。”
狄珲将杏树枝插到书案上的空竹筒里,摆放好才回话,“眼力挺好。”
“也是,你这屋里连红木都乌沉沉的,是该添些生机。”
狄珲轻笑出声,“脾气也不小啊,看来你是闲得慌。真不巧,青岩被他父亲逮去温书,大概是不能陪你了。”
田祯不意外,从回京狄谦便拉着自己在外面玩了这么些日子,闲事管了,祸也闯了,狄父不忙也是该回家教训自家儿子了。
“我不是来找他的,”田祯放下心中的无名怒火,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意,“前些天薛翰找你有什么事吗?”
狄珲短暂的愣怔,自然地回答,“找我,自是问病。”
田祯打算再开口时,狄珲又说道:“ 旁人的家事,我也不方便透漏。你与薛翰关系如此不好?”
“薛翰此人,劝你治病归治病,结交还是算了。”
“怎么说?”
田祯有些不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这‘仙人’的医术……可不要又被哪户富贾人家绑起来了。”
闻言,狄珲也不回应,只笑盈盈地盯着田祯。
田祯被盯得不好意思,转了个话头,“医楼外的牌匾你题的字?”
狄珲笑着点头,田祯继续道:“当归居不是更好吗?”
“看病的地方,怎么能当归呢,”狄珲笑容微敛,“生老病死,落叶归根,何处又当归。”
“念子何当归……”狄珲呼出一口气。
夜已深,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清晰。狄珲起身去开门,来人走进,脱下兜帽,正是一日未见的枳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