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鹰惊鸿》DAHLIA

3、成名

　　凌风离开小店，立即前往当日血案发生之地涡河，下午时分，离河岸已经不过数里之遥，忽然听耳后几声尖利的破空声，心知有异，纵身跃起，退开几步避开；转身一看，树丛中跃出四个人来，当首的两人却是东风、西雨，那两个人亦是凶狠丑恶，想必就是宇内四方霸的另两人南雷北电了。
　　凌风忍不住心中暗笑，我正要找个人来扬扬名声，好让那些杀手找上我，你们这么快找来，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正在寻思，东风已经高声喝骂道：“小子！上午被你侥幸逃开，现在我‘宇内四方霸’聚齐，少不得让你这小子长长见识！”
　　凌风微微一笑道：“久闻四位有个以少胜多的‘四方阵’，在下今日可好好好领教才是！”
　　东风的黑脸涨成了猪肝色，怒道：“臭小子，少说废话！看打！”话音一落，四人倏的散开，分东西南北四向而立，恰将凌风围在当中，东风不再发话，巨掌忽的劈来，凌风侧身一闪，西雨的腿已经踢到，凌风纵身而起，南雷北电也双双跃起，掌势俱已袭来；凌风在半空中身子一翻，险险的避开两人的攻势，东风又是一掌攻到。
　　宇内四方霸一发即牵引全阵出动，连绵不绝，汹涌而至，凌风这才明白这四人虽然单打不济，这“四方阵”却是委实难缠！当下心中也不敢轻视，凝神以待。他欲看看四人的武功路数，并不还手，只是不停闪避，他虽然身材高大，却是异常灵活，宇内四方霸几番猛攻，都被他巧妙的闪避开，气得西雨哇哇怪叫：“小子！怎么和缩头乌龟似的！”南雷怪笑道：“要是怕了，趁早给大爷磕头求饶，可以饶你不死！”凌风哈哈笑道：“也罢，就与你们玩上一次！”说话间，“王屋刚掌”第一招“白云深处”已以凌厉之势拍出！这“王屋刚掌”乃是凌风的师祖“王屋上人”所创最是凌厉刚烈，这一式“白云深处”掌势绵绵，恰如王屋山上云海一般，汹汹涌涌，层层叠叠，连绵不断。宇内四方霸齐齐吃了一惊，不敢硬接，四散跳开。凌风笑道：“小心了！”第二招“峰峦叠嶂”掌力齐聚，拍向东风；东风举掌来迎，北电见这招来势更加猛烈，连忙大叫：“老大闪开！”一边扑过来救。然而为时以晚，东风已经被一掌击退数步，胸中气雪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四方阵出现裂口，凌风更不惧怕，脚下“流星影”步法巧妙的避开北电的攻势，第三招“风起云涌”击向功力最弱的南雷，南雷不敢接他这招，抽身急退，凌风不肯放他，紧跟而上，第四招“峰回路转”，第五招“云开雾散”更是威力无穷，南雷大惊失色，不停躲避，四方阵大乱，被他一人逼得手忙脚乱，无法再组阵势。东风见势不妙，不敢再战，大呼一声：“走！”四人齐收掌势，狼狈奔逃。凌风笑道：“多谢四位手下留情！”东风一边跑一边怒骂道：“小子不要说风凉话，等着瞧，大爷定要你死得好看！”凌风笑看四人逃开，也不追赶，举步走向河边。
　　到了涡河岸边，只见白浪滔滔，哪里还有半点血案的影子？凌风找到当夜与那些杀手的交手之处，细细看了，并无任何线索，眼见天色已晚，便去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第二日起来，沿着河岸而下，走了两里地，看见许多人在走来走去，其中不少是崆峒弟子，一个个满脸戒备之色。凌风明白了这里正是那日舒、海两人提起的捞起沉船之处，四处走了一下，无奈崆峒弟子处处戒备，竟是无处下手，便到附近找了个渔夫问题当日打捞情景，与舒、海两人所说大致相同，凌风便往上游宏源商号所在的赵文镇而去。
　　到了那里，发现更多武林人士，而崆峒弟子更加戒备森严，在街道各处都有人把守巡逻，商号更是被重重看守，虽不敢对过往行人加以盘问，却严禁任何人接近商号。凌风在附近转了一圈，一无所获，眼看已是下午，便折身往刚才看见的一个酒店走去。
　　刚近酒楼，听见有人粗声呵斥：“死叫花子，还不快滚？滚开！块滚开！”转眼望去，只见一个黑脸店伙计正在驱赶一个衣衫破烂，瘦骨伶仃的小女孩，那女孩本是蜷缩在酒店外面的一个角落里，被那店伙计踢了几脚，连连退后，哀求道：“大爷，不要赶我走，我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就走，求求你！”伙计竖起眉毛，“好！你不走！大黄！”随着喊声，从一扇小门中呼的串出一直黄毛大狗，皮毛油亮，肚皮滚圆，像条小牛犊似的，伙计朝那女孩一指，那大狗咆哮一声，露出森森白牙，扑向女孩。女孩尖声厉叫，却是骇怕得无法动弹，眼看那大狗腥热气息都已经喷到了女孩的脸上！
　　凌风的手已经挥出，一股劲力飞出，轰然一声，那大狗庞大的身躯被击得飞退回店内，巨大的力量将门窗都撞得粉碎，店伙计在一旁，已经惊呆了。
　　这时候有人喝彩“好俊的功夫！”凌风转头望去，却原来是那海兄以及陈娟和那个黄衣姑娘。这是后那个女孩子已经哆哆嗦嗦得爬起来，她不但衣衫褴褛，更是瘦弱可怜，头发枯黄，面色青黄，一看便知是饥饿不堪所至，令人见而生怜。
　　那海兄已经向店伙计斥责道：“这位姑娘只不过在店外稍做停留，并没有妨碍你们的生意，为何要放狗伤人？你们也未免骄横了些，就算告到官府，也是你的罪！”陈娟也板起脸，“还不赶快拿些吃食来与这位姑娘？你不见这位大爷的功夫吗？莫非你的骨头倒比石头木头还要硬？”
　　那伙计不敢还嘴，连忙跑进去包了几个肉包子出来塞给那个女孩子，谁知她却把手一摆，肉包子全滚到了地上。凌风心中觉得纳闷，正要发问，她却扭头摇摇晃晃的跑开了。
　　陈娟道：“咦，这个姑娘倒是挺怪的。”转头对凌风笑道：“凌公子，上次相助，陈娟还未道谢呢，不想今日在此相遇。”凌风道：“不敢不敢。”陈娟又对那海兄说：“这便是我刚才向你提起的那位凌公子了。”凌风问道：“可否请陈姑娘为在下引见？”陈娟笑道：“正要介绍你们认识：这位是山东海家庄的传人、泰阳派吴掌门的爱徒海天楼；这位则是王屋一秀的公子凌风，昨日一举打败宇内四方霸的便是他了；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公冶纤纤。”三个人分别行礼。海天楼道：“令尊凌大侠英勇豪爽，光明磊落，在下一直倾慕得紧，今日得见凌兄，也是如此英雄，当真是三生有幸！”他年纪比凌风略长两三岁，眉清目秀，但带有一股威严之气，决非寻常之人。凌风说：“海兄真是过奖了！凌风早已听闻海老英雄和吴掌门的事迹，有幸得遇海兄，凌风荣幸之致！”陈娟笑道：“两位既然一见如故，何不上楼做饮酒畅谈？”海天楼道：“正合我意！”两人哈哈大笑，携手上了酒楼，找了个清雅所在，重新叙礼坐下。
　　凌风道：“昨日在店中，小弟见海兄与一位舒兄谈论那血案，故来一探！”海天楼说：“我正是与舒兄再说此事，对了，兄弟，今日不巧，舒兄另有事情走开了，他日定要想你引见他，他便是流云山庄庄主舒翼楼，为人最是豪爽仗义，胸襟广阔！”凌风道：“原来是舒庄主，难怪在酒楼中虽只是匆匆一见，却心生羡慕呢。海兄定要为小弟引见了！”海天楼笑道：“这是自然！”凌风问道：“海兄在此，不知可有什么新消息？”海天楼摇头道：“我虽在此两日，且有陈姑娘，公冶姑娘相助，却未曾发现任何线索！”陈娟接口道：“崆峒弟子四处严防，不许外人插手此事，我仗着是亲戚，与几位堂主又是相识，才能进去稍作察看，然而商号众人所说，全无半点用处，难道那些杀手竟能将事情办得天衣无缝不成？”凌风略略思索，缓缓说道：“其实杨掌门被害之时，小弟就在船上！”三人大惊，一齐望向他，凌风便将那天夜里之事一一说出，听得三人俱是满面悲愤，陈娟更是黯然垂泪。
　　海天楼沉吟道：“我虽然行走江湖四五年，却从未听说过这些人！不知道与杨掌门到底有何深仇大恨？抑或与崆峒有什么怨恨？”陈绢擦去泪水，说：“这个我却不知，我和纤纤已决定今日去崆峒吊孝，正好问问我舅母和刘掌门，舅舅生前是否有这样的仇人！”海天楼道：“如此也好！那些凶手行事如此隐秘凶残，定有深仇！姑娘如能问出来，也免得大海捞针了。”凌风道：“这也不难，那些杀手定会再来找小弟的，届时也可找到些线索！”陈娟道：“却要连累凌兄了！”凌风笑道：“无妨。在下自认尚有自保之力！”海天楼道：“既如此，事不宜迟，请陈姑娘与公冶姑娘尽早赶往空洞，我与凌兄弟在此专等人来寻事！陈娟道：“好！我与纤纤即刻启程，这里便拜托海兄和凌兄了！陈娟日后定当重谢！告辞了！”两个女子当即起身，往崆峒而去。
　　凌风与海天楼两人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之意，送走两位姑娘之后，重又回到酒店边饮边谈武林中的各种轶事。凌风心想那些杀手必视我为眼中钉，遇除我而后快，我打败宇内四方霸已然出名，他们少不得找上门来，我不如自己出去引他们出来。第二日，便和海天楼两人在附近好一阵乱转，希望引起杀手的主意，然而两天过去并无任何人来生事。不巧海天楼得剑童成虎找来交给他掌门的一封书信，让他速去川北红衣门去。原来泰阳副掌门石昆的一个手下与红衣门下一弟子相恋，却因误会她背叛而将其杀死，红衣门主大为震怒，将他关押，并向泰阳派发出通牒，泰阳掌门吴玉成便派海天楼前去调解，海天楼无奈，只得与凌风做别，往川北而去。
　　凌风送走海天楼，一个人在附近走，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一个小村落，远远的听到哭喊声、打斗声，连忙走过去，只见一个老妇人抱着个青年，满面泪水的跪坐在地上，那青年两眼紧闭，，满身是血；旁边几个村民满面惊恐的议论“这可怎么办？这个大恶人武功这么厉害，我看这对兄妹肯定不是对手，万一他们被打死，我们也要被连累的，王大娘，我们帮你抬着水强，赶紧避一避吧。”那青年睁开双眼地声道：“他们是为了救我们才跟大恶人打起来的，我们怎么能逃走呢？”“是啊，怎么办啊？”
　　凌风循着打斗声过去，只见一个大汉是手拿一根短柄狼牙棒，正在攻击一男一女两青年。这个大汉五旬年纪，身材高大，粗壮如塔，满脸横肉，满脸煞气；那两个青年年纪不过双十，容貌俊美，看起来是两兄妹，两人各持一把长剑，动作整齐一致，灵活敏捷，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剑招精妙难测，似攻而实退，佯退而实为攻，忽左忽右，一上一下，一前一后，真假虚实，错综复杂，使人眼花缭乱，凌风看得暗暗喝彩。但看那大汉，却更是心惊！只见他手中狼牙棒滚成一团，虎虎生风，杀气逼人，那两兄妹若不是仗着剑招精妙，恐怕早已败落！
　　此时场中，两兄妹同时上步劈头，大汉具棒来迎，两人又同时缩手，分刺对方双胁，大汉却反手一挥，竟不顾那男青年，手中狼牙棒挟惊雷之势扫向少女，少女撤招已老，眼看就要被这千斤一击击中！“噌”一声，凌风剑已出鞘，只取大汉后心，大汉只得就势旋身而起，避开这一剑，少女也趁机退开两步。凌风向两人微微颔首，紧逼上去又是一招，两兄妹也围上来，一齐攻过去。三人同时对付他，大汉应付兄妹俩虽然有余，再加上凌风却是极为吃力，接了几招后，狼牙棒一扫，退出几步，骂道：“娘的！老子今天有事，先饶你们多活几天！”纵身便走。三人自忖难以制服他，亦不追赶。
　　远远围观的人这才敢围上来，一个个千恩万谢，这兄妹两人满带微笑，并无半点得色，还拿出药来帮水强包扎，凌风见这两人不但容貌出众，更是气质过人，心中大生好感。兄妹两人帮水强包扎完毕，过来对凌风施礼道：“卜沙赐武功深不可测，若非阁下帮助，我兄妹定难完身而退，多谢了！凌风换礼道：“不敢不敢！原来那人便是武林中的一恶人卜沙赐，难怪手段如此厉害！在下凌风，不敢请问两位如此称呼？”这兄妹两人本来是满面含笑，听他报出姓名，脸色俱是一变！男子便问：“敢问阁下可是来自王屋？”凌风点头道：“正是！”两人脸色更是大变，男子沉声道：“相救之恩，莫齿难忘！他日若有机缘，我关氏兄妹必当报答，告辞了！”两兄妹抱拳作礼，齐齐转身而去。
　　凌风怔了一下，关氏兄妹？莫非是巢湖“七斩四绝手”关啸天的后人？是了，十二年前爹爹杀关啸天的妹妹、妹夫，虽说那梅英洛是罪有应得，但是到底骨肉相联，难免心存怨恨。这关啸天为人仗义，受人称道，倒不怕他。听说梅英洛有个女儿，现在想必已经长大成人，练就一身武艺等着报仇了吧？说不定是的劲敌呢！好，我就等着你来会我！笑了笑，大步离开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