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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三章 爱与不爱(十二) 无欲则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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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月婵修复能力的确还算可以,至少在五天之内,皮肤不再红肿了,转而红变黑,皮洞裂开,冬天天冷,有时候更是干裂得难受。带着医院开的乳液,常常擦也不管用。感觉还是难受,又自行用原来用的保湿霜,才感觉好受了一点。
一到东莞,耿豪一看见她,便阵阵大笑,指着杨月婵,“你说你的脸快被毁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还以为你变成什么样了呢。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如果不是为了要当伴娘,我也不至于急着花这么多钱,把脸搞成这样。你不觉得很难看吗?”
“嗯。”耿豪停下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是蛮难看的,不过,还是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是吧,还是蛮难看的吧。也不知道你把我想象得有多难看啊。我又不是被烧了被烫了,只是挤痘了而己,你还能想象成什么啊?”
“那倒也是。不过,你这样子,我看了倒还好,不知道我妈爸他们会怎么想。你这完全是变了样了,也难怪你不开心的。哎。可怜啊。”
“你真的看了觉得没什么?我同事好替我担心。”
“哎,你这又不是不会好,你不是花了很多钱吗?应该很快就会好吧?想当初,你狐臭不也治好了,我对你有信心。”
“嗯。呵呵,谢谢你这么说。”杨月婵心里顿时暖和了起来。
“说什么呢,都要跟我结婚的人了。”
“我以为你会嫌弃。”
“靠,要嫌弃早嫌弃了,何必等到跟你定婚了再嫌弃,这不是害人吗?不要多想了啊?”耿豪凑过来,定睛看了看杨月婵,杨月婵有点想躲,十分不好意思,耿豪见她这样,用手捏捏她的肩,“没事啊,很快就会好的。”
“嗯。那你抱抱我。”
“哎,好……过来……”耿豪展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并亲了亲她的头发和额头上仅剩的一块好皮。杨月婵一时感动得有些想流泪,感慨着倒底是自己的男人,付出那么多,到底还是有些些收获的。
“我以为你会嫌弃我……”杨月婵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哽咽起来。
“怎么会呢。不要再多想了,对恢复不好的,你还要当伴娘的,一定要当个美美的伴娘啊。”耿豪摸着她的头发,想了想,又亲了一下她的小鼻头,这个娇俏的小鼻头看来是目前这整张脸里最好看的部位了。
杨月婵为了表示感谢,连忙亲了下耿豪的脸,笑一下,转身想逃,可被耿豪搂得紧紧的,她不得不再次贴近他,感受到耿豪呼吸慢慢变得急促,她不由得配合起来,动情地抚摸着他的背。
两人慢慢倒在了床上,耿豪边喘气边责备,“你说你哭什么啊,哭就哭,非要贴在我耳边哭,看我不整死你!”
“哈哈。”杨月婵终于笑了起来,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笑了。
“别笑了,牙齿像小玉米样的,黄黄的,一点也不好看!”
“哎!小心我不给了……”
“不给我?看我不弄死你!”
“哎……哈哈哈哈……”
本来给同事小寒说得心情很低落,这回见到耿豪这样支持她宽慰她,她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婚礼过程中,虽一直很忙,陪着熬夜,也没吃饱饭,偶尔也出一点小差错,但整体服务周到,大家都算满意。
尤其重要的是杨月婵的妆容,粉嫩的肤色、扑闪的睫毛、神采奕奕的眼神、别致的发型发饰,看到的都说好。连耿母及其亲属看到都连声称赞,“小婵化了妆模样还挺妩媚的。”
这个化妆师为专程请来给新娘伴娘化妆的,带着自备的化妆品和用具,同一把刷子,给新娘用了再给杨月婵用,杨月婵也没有在意。
化妆师开始一看到杨月婵那张伤脸,楞了一下,有一些犹豫,但又不想说什么,冷着脸,把粉底厚厚的往杨月婵脸上盖,刷了又刷,力求看起来平滑,动作相当简单粗暴,杨月婵好几次疼得轻声叫了起来。感觉似被虐待,但想到耿豪那张微笑的俊脸,便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这妆容披了两天一夜才被洗去。没有人提醒她,最好不要这样,最好连妆都不要化,再好的皮肤更新能力,也受不住这番的“凌辱”!
劣质的、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化妆粉,长时间的侵虐伤口,用什么样的“魔法水”都难己洗净,它残留在伤口皮洞深处,阻碍着细胞的更新,妨碍着营养的吸收。杨月婵的皮肤虽一点点好转,但痘印长久无法消退,皮洞长久无法愈合,青春痘、痤疮至此长盛不衰!
这能怪谁?!
杨月婵心情越来越低落,眼看要放大假过年了,她盼着回去找老中医。但老天爷似乎不大配合,雪下得一天比一天大,风刮得一天比一天猛,连深圳都无法暖冬,一天比一天冷,杨月婵的脸,一天比一天干燥。
耿豪安慰她,说这样也好,至少伤口不会在大冷天感染。但寒冷的温度,不利于血液循环,想必有些伤口都己僵化,有些细胞都己□□死。
但老天爷可管不着杨月婵。大雪纷飞,盖住了铁路、公路,气温越来越低,山道、高速结了冰,车打了滑,翻了一辆又一辆,火车停了一班又一班,悲伤的新闻一天比一天多,归家的人们被滞留在车站,出,没有出路,退,没有归路,打地铺的打地铺,方便面一碗接一碗。
这是个悲伤的冬天,一个难过的春节。
杨月婵的脸在这个冬天被毁了,还回不了家。
买不到车票,买到票,也回不去。
耿豪表示要收留她,“都己经定了婚了,你就是我家里人,你就别回去了,跟我们一起过节吧,肯定是会比你在自己家要差一些,但我爸妈也不会亏待你的。”
跟家里商量,杨母心疼女儿年前手术隔汗腺,年底又给脸做手术,只知道女儿的脸己经大不如以前,心想着趁过节好好带她看看医生,但这样的天气……无奈,只得答应女儿的请求。回不来,难道要让她一个人自己过节?
耿豪接过杨月婵的行李包,笑笑,“你不知道你有多幸福,你看看新闻,那么多人睡在火车站过道里,无处可去,你却还有一个情郎收留你。”
“情郎?哈哈,你什么时候给你自己又搞了个新称呼啊?”杨月婵欢喜他时不时冒出来的那种小调皮和小幽默。
“难道不是吗?我这情郎做得不够称职吗?”耿豪把脸凑过来,枕到杨月婵肩上。
杨月婵耳根一阵发痒,“你别过来……别想引诱我……我今天……不对,这几天都不行……”
“什么?!不会吧?又?……”耿豪顿时泄气,撒娇道,“那你还来我这儿干嘛,干脆回我妈那儿去。”
“你收留我,就是为了这事儿呀,情郎?”杨月婵笑着盯着他。
“情郎嘛,当然少不了有这种服务嘛。”
“那倒底是你服务我,还是我服务你呀?”
“切!”耿豪自知说不过,转了话题,“你担不担心在我家过年和我妈处不来啊?”
“我不知道你家会有些什么不一样礼数,其它倒没什么好担忧的。”
“我家过年跟你家不一样的嘛,没什么礼数的,你放宽心,别多想……话说,你还有几天啊?”
“什么?”
“少装了,你知道我问什么。”
“嗯……今天第三天,可能还得两天吧。”
“两天……我数数……我公司明天放假……那……我们在这儿多呆两天?”耿豪笑着盯着她。
“干嘛要多呆两天?要是你妈问你为什么放假了还不回家,你怎么答?”
“我妈不知道你来了,我就说在这儿等你。”
“在这儿等我?为什么不在你爸妈那儿等,我就不能直接去你爸妈那儿吗?这不明摆着告诉你妈……”
“哎呀……好吧……说不过你……”耿豪顿时气短。
“在你家……偷偷的……?……你不敢?”
“也不是不敢,关键没那条件,你跟我,不能睡一张床的,没结婚,就不可以睡在一起的,家里的传统,你又不是不知道……哎……就多呆两天嘛……好不好嘛……”耿豪又撒起骄来。
“好好好,那这几天我可不能给你做饭洗衣洗菜,我平常一个人的时候这几天都不会让自己受累的,尤其是冬天,更不能冻到自己的。”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王后,好不好?我们这三天都在外面吃,总可以吧?不想在外面吃,我做给你,总可以吧?”
“还说呢,你都没有炒过菜给我吃过。”
“没有吗?有一回在我家吃的蛋炒饭,你说很好吃,那可是我偷偷求我妈让我炒的,我当时就是为了炒给你吃的!”
“呸,哪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看电视,和我小外甥女有说有笑,看得可起劲了。我就偷偷溜去厨房了,你也不知道,叫吃饭了,你才出来。”
“屁,根本没有的事,你哄我呢,你就算要炒饭,肯定也不是为了我,也是自己想炒着好玩。”
“狗屁,我就是为了炒给你吃的!”
“狗屁,你要是真想给我做饭吃,那为什么每次去了深圳,却不愿意做给我吃?那才算是为了我,专门做给我吃的呢。”
“那……我也想着……像我这么好不容易下一次厨的人,难得炒一次饭,一方面是想着炒给你吃,当然,如果让其它亲人也跟着吃点儿,不也蛮好的。”
“承认了吧。哼!”
“那你说好吃不好吃?好吃,我这两天一准给你炒一回,专门炒给你。”
“蛋炒饭呀?”
“嗯?”
“也行……但我真的不记得你说的那次是什么时候了,我不记得那个味道,我有说好吃吗?”
“靠!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上道!真没劲……”
“哎呀,和你开玩笑呢,天这么冷,你能抱我紧紧的睡两晚就不错了,不让我冻着就很好了。我可舍不得让你做饭,冻着你了,我可舍不得……”
“这样啊……这还差不多……来来,过来,抱我紧点儿。”
“哼!我是让你抱我,不是我抱你!”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计较!反正是互相取暖,谁抱谁不是一样的嘛。”
“不一样,得你抱我。像那次你老板过来那天一样,把我抱得可舒服了。好不好?”
“哎……好吧好吧……看来是逃不掉了……哎……”
“哈哈……你要逃哪儿去啊?你人都是我的了!哈哈……”
“这臭女人,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吧!我看你八成还真不一定想你娘呢,你就想着你情郎的暖被窝呢!”
“切!……本姑娘不让你抱了,不给你抱了!”
“好了好了,这点玩笑都开不得,看来被我说中了。”
“你快点儿,散开!”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睡了睡了……”
杨月婵在耿豪的笑声里满足地睡了,一宿美梦。
她相信这个春节,一定会很不错,这样一想,她倒真觉得自己的命蛮好的。那么多人,有家不能回,她一样有家不能回,但却有自己男人的暖炕头呵护着自己。
她忘却了北京归途耿豪的冷漠和大商场里的怒吼,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又变暖了,她的脸成了这样,他居然也不嫌弃,跟自己开玩笑,逗自己开心。
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我杨月婵也值了,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年过得平淡无奇。耿豪某一晚麻着胆子跑到杨月婵的床上小温存了一会儿,竖着耳朵听到脚步声,转眼就撤了。
这男人心底还是个小孩子,总觉得这样的事,是一定不能让大人们撞见的,这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事,他内心底里只想一辈子当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乖孩子、淘气的孩子。
他不想长大,不想承认自己成人的需求。
在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些是肮脏的行为。有一回冷战数日之后,耿豪见到杨月婵,默默地说如果长时间不去想不去沾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不做倒一身轻松。但是一旦沾惹,就会上瘾。所以,不沾惹,不去想,也就没所谓。
他问杨月婵对不对,杨月婵说很对。
但当晚,还是经不住杨月婵的诱惑,他还是投降了。完事,还责怪杨月婵破坏了他好不容易才搭起来的“清欲系统”。
杨月婵问他为什么要“清欲”。
他说很累,有她在身边,想了就可以,但她时常不在身边,想了,就会觉得非常累,想得多了,就会觉得自己很肮脏、很污秽。只有不想这事,心里才觉得清凉,才觉得自己像个正经正气的正常人。
无欲则钢。你懂吗?
杨月婵当即笑了,说他有归隐山林,当得道高僧的潜质。告诉他,这只是人的本能,这只是人性原始自然的畜性,一切顺其自然,想得太多了,反而不好。
耿豪深深地盯了她一眼。杨月婵当时有种被这眼神伤到的感觉。她不觉得哪里说错了,但又好似受了伤。
那次之后,两人再没谈论过这类的话题。
这次过年,那短暂的一晚过后,耿豪便没有碰过杨月婵。再一晚,杨月婵偷溜到耿豪房间,躺他床上,想试着挑逗他,耿豪强忍着一动不动,被杨月婵弄得受不了,低吼一声,“滚!”
杨月婵当即很受伤。看了一眼一直背对着自己的耿豪,她转身跳下床就撤。
第二天一早收到耿豪的短信,“不是不想,我妈每天都给我叠被子,我得小心你的头发,有一根,我妈都会看到。”
两人见得面,耿豪拉她去买早餐,路上低声说,“你昨天就睡我床上那么一会儿,就掉了三根头发!我今天自己收拾被子,幸好先看见了!你说要是……那得掉多少根,我找得清吗?你床上和我床上,那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个笨!”一边说一边拿手指戳她脑袋。
杨月婵笑了,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了,心里感叹他这人心思有时候还真缜密啊,“我本来也没想怎么样,就想去逗逗你。”
“你也真是的。随便逗啊你!我是宠物啊!你以为我吃不了你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你知道吗?我不想你到时给家里人留下不好的口实,说你都还没有嫁给我,就睡到我床上了。家里人人多嘴杂,说得难听,你受得了吗?真笨!”
杨月婵顿时清醒了,只觉得那几日,许是在父母面前,两人表现都相当融洽,他似乎很关心体贴她,也许是顾及她一人在他家里过春节,心疼她没有父母陪伴,所以,对她比起往日来要关心许多。
她只觉得那几天相处感觉非常好,她只觉得两人己经定婚了,有些事情,也许就没什么了。她没有想到,他却还想着要维护她的名誉。
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搂了下他的手,便旋即松开。
为了表示两个的相敬如宾,两人在耿父母面前,从来都保持距离,连手都不碰一下。
“真会装啊!”她不得不感慨他的忍耐性和表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