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望心境》昭未兮

8、第八章

　　琳栾与皇帝二人回宫时已是子时。

　　皇帝临时决定处理几个奏折去了养心殿，为了赶上一早去坤宁宫向皇太后请安，琳栾便被安置在养心殿后寝的体顺堂。

　　等皇帝处理完手中事务，便寻思着去瞧瞧琳栾，他没有命全福海掌灯，而是自己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全福海尾随其后，去了体顺堂。

　　后半夜月明云稀，点点星光还未隐去，院中长廊里有风，吹得那灯火忽明忽暗。

　　皇帝走到了体顺堂门前，守夜的太监一见他正要行礼，却被他阻拦，他怕惊醒那房中正睡着的人。

　　他忽的打消了进去瞧瞧琳栾的念头，脚下不挪寸步，只呆呆地站在门前。

　　那守门的太监见皇帝这般失神的望着窗户，似乎是想看清那房中的人，但又心有犹豫，太监不由好奇这体顺堂内究竟住的是哪位妃嫔，竟受皇上这般待遇。

　　夜风再起，吹灭了皇帝手中的灯笼。

　　全福海眼睛犀利，见状立马凑了上去，“万岁爷，奴才这就命人换盏新的，这灭了的灯笼就让老奴拿着吧。”

　　皇帝愣了楞，把那熄掉的笼递了出去。

　　一旁的小太监很快换来了新的灯笼，明晃晃的烛火映着皇帝的身影，投在了那窗户和墙上，但那剪影却被风吹得散了。

　　全福海从一旁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了灯笼，见皇帝迟迟不挪步，便道，“万岁爷方才不是想进去瞧瞧栾贵人，眼下已快四更了，只怕会耽误了去坤宁宫请安的时辰……”

　　全福海这话还未落下，只见皇帝身上那抹玄色的衣袖一拂，淡淡道，“起驾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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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意渐浓，后宫各院都忙活着打扫迎接这一年之计。

　　锦绣宫中，青木手握扫帚，看着门前那几棵芍药已发新芽，想必过不久便得开花。

　　距离栾贵人上次外出回宫已经有一月之久，皇上一日都未曾来过。

　　前些日子苏州织造大理寺新贡了燕来笋，皇帝命御膳房的厨子做成了腌笃鲜，给各宫送了去，这其中却唯独没有锦绣宫的份。

　　青木闹不明白了，为何自家主子备受皇上宠爱，却这点赏赐也得不到，她心中想不通，难道这当朝君主当真喜新厌旧，恩泽难以捉摸？

　　但她也不敢问琳栾，只暗自和其他宫房的宫女较劲，护着自家的主子。

　　这日清晨，青木带着一张受过气的脸为琳栾梳洗，琳栾见镜中的青木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笑脸今日却变了样子，便问她是不是心中有事。

　　青木打心底里把这位主子当自家人，便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琳栾。

　　原来，昨夜荷贵人的贴身宫女当着各宫宫女的面讽刺了栾贵人陪同皇上出宫后便不得恩宠，青木好气同她争辩，却无奈没有那般伶牙俐齿，败了下风，今日又遇见那宫女，怕自己口舌之争再输一场，只好垂头丧气绕开走。

　　琳栾听后只是笑，笑过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青木只怕是自己这一番话惹得主子不高兴，情急之中，胡言乱语。

　　“皇上一定是政务繁忙，若闲下来，一定回来看主子你的。”

　　琳栾用手扶住发髻，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漫不经心地道，“若皇上当真对我失了兴趣，也并非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琳栾明白，纵观这宫中历史，妃嫔素来都是蒙受皇上的恩宠越多，危险也就越多，那些日日蒙受皇恩的妃嫔想来未必过的舒心，若有意争宠，心思都放在宫斗上，只怕有朝一日皇恩失了不说，连自己的性命都会赔上。

　　皇帝不再招琳栾侍寝，她倒也乐得清闲，针织刺绣，赋诗练字，赏花茗茶，琳栾像个自在的文人，在这女人争斗不断的红墙宫中独守一方乐土。

　　只不过这自在的日子并不长久，这日午后，琳栾在房内午睡，等醒来发觉皇上像往日那样端坐在一旁的坐榻上，手捧一本书，脸上那高高的鼻梁下一张唇紧闭着，剑眉微微蹙着，目光如炬，正看得入迷。

　　却不想琳栾只微微动了动身子，却引得皇帝侧目，他的手中还握着书卷，但并不像从前那样凑上前来，只是在原处看着琳栾。

　　琳栾被他的眼神望的浑身不自在，她起身，向皇帝请安，“皇上吉祥。”

　　琳栾微蹲着身子，皇帝能够看到她的头顶的发璇儿，横在精巧的头上好似生在上面的发饰，他喉头微动，上前扶住了琳栾。

　　“初夏将至，日后不可再如此贪睡，免得阳气都在白昼散了去。”语气中是关心也是命令。

　　琳栾抬头对上了那墨黑的眸子，而后又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那日皇帝在锦绣宫中传召了晚膳。

　　燕窝口蘑鸭丝，肥鸡拆肘子，烧狍肉，羊肠羊肚汤……

　　或许是菜过于油腻，又或许是他们二人许久不见，皇帝今日来见锦绣宫却看不到自己意想中琳栾的欣喜。

　　从来都是后宫嫔妃费尽千方百计想要恩宠，可她却偏偏不是，他甚至从所派暗自保护琳栾的侍卫口中得知，她并未有何异常。

　　皇帝微眯着眼，觉得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琳栾，莫非真如后宫中传言那样，她是因孩儿夭折才大变了性情。

　　昔日的琳栾骄纵蛮横不乏可爱，而如今的琳栾，一举一动都不似从前，但她的一举一动比之前更加牵动着皇帝的心。

　　“皇上可也是觉得不好吃？”

　　琳栾停下手中的筷子，叹着气，也似撒着娇，“为何宫中日日都兴如此油腻的菜肴，春日时蔬众多，御膳房却偏偏从不……”

　　她还在说话，但皇帝却听不清了，恍惚中，他打断琳栾。

　　“琳栾，告诉朕，许久未见，你可曾心挂念着朕？”

　　琳栾久久未应，她惊讶于他为何没头没脑问这一句。

　　良久，琳栾替皇帝夹了一筷鸭丝，放到他碗中，道，“纵使琳栾对皇上有再多的思念，今日一见便都可以不再去计较。”

　　皇帝的脸上便由微微的颓然转为欢喜，他再也不想犹豫，也无法犹豫，伸手捞过琳栾拥入怀中。

　　而这猝不及防地拥抱使得琳栾手中的汤匙滑落，叮的一声，落入盛汤的碗中，汤汁四溅。

　　后半夜，宫里出了件诡异的事，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西宫一处冷宫里一个失宠的贵人自缢了。

　　这宫中几乎日日有人丧命，失宠的妃嫔想不开，不想冷宫中度过一生寻了短见，想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不过在那死掉的贵人房间地上发现了苏贵妃的名字，而且那字还是用鲜血着写，第一个发现的宫女甚至因为瞧见这恐怖的一幕被吓晕了过去，守门的两个侍卫不敢轻举妄动，二人再三思索商量之下，去了慈宁宫，将此事向皇后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