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brisk

4、这个男人是谁？

　　有烟火的地方，才能叫家。
　　自从赵爽住进来，秦颂发现自己买回来的德系厨具终于对得起它的价钱了。每天下班回来，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闻到饭香味，脑海就不由浮出四个字——人间烟火。
　　赵爽做菜的手艺不仅很好，而且很注意营养搭配，全方位按照营养师的标准来，早餐是半根玉米，半根黄瓜，一个茶叶蛋，一个肉包，一碗南瓜小米粥；晚餐是蔬菜沙拉，如果晚上有健身的时候，还要配上一个鸡蛋大小的卤牛肉；除此之外，还给她洗好了圣女果，装在乐扣乐扣的小保鲜盒里，让她带去单位，累了的时候作为加餐；有时候是一把拨好了的巴旦木，让她想吃零食的时候嚼两颗。
　　“表姐，过来尝一口，这个沙拉怎么样，我今天在里面加了龙利鱼肉和奇亚籽~”赵爽小跑过来，献宝一样，把叉子和沙拉递给秦颂。
　　龙利鱼肉和紫甘蓝、生菜、鸡蛋白混在一起，上面还有几颗蓝莓，五颜六色，很是诱人，秦颂尝了一大口，味道确实很不错，比她学校门口的西餐小食店还要好。
　　“你小时候，吃鸡蛋都是我帮你剥壳，油麦菜和大白菜也分不清，现在你做的菜都快让我离不开了。”秦颂感叹道，人都是成长的，看看赵爽就知道了。
　　赵爽抽了一张纸巾，把秦颂嘴边粘上的一点橄榄油擦掉，又在她唇上按了一下，得意道：“小时候都是我粘着你，现在终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有你离不开我的时候”。

　　赵爽年纪小，又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三天两头需要住院，小时候大多数是住在外婆家，秦颂父母工作忙，也是去外婆家吃晚饭再回家睡觉。小时候的赵爽特别孤独，因为年纪太小，邻居小孩都不大愿意带一个拖油瓶玩，每次别的孩子在外面打闹的时候，她都是坐在家里帮外婆剥豆子，一边剥豆子，一边盼着表姐赶紧放学回家。
　　秦颂比赵爽大了八岁，在邻居一圈孩子中，也是年纪最大的，邻居孩子不怎么搭理赵爽，对秦颂却是言听计从。秦颂又是护短的性格，带赵爽和带小狗一样，无论去哪里玩儿，都要带着赵爽，一个是扮演大当家，一个肯定扮演小公主。赵爽有时候玩不过瘾，回家吃晚饭后，还要耍公主威风，让秦颂给她剥鸡蛋，给公主陛下宽衣洗澡，有时候闹晚了，都拉着秦颂的手，不让她回家，拖着秦颂一起睡。
　　赵爽一切的威风，一切的快乐，都源自于秦颂，爸爸妈妈一周没来她可能只是想念，但是表姐放学晚了半小时，她就开始难受了，剥完一粒豆子就向门外看一眼。她对秦颂的独占欲也变得越来越强，一山不容二虎，一家容不下两个公主，三姨有次出差让另一个小表妹在这住两天，赵爽就别扭了两天，看见秦颂给别人也剥鸡蛋，也给别人公主抱，她就一个人坐在门边，也不去玩游戏了，也不吃鸡蛋了。反搞得秦颂莫名其妙，跑来问她，赵爽把脸偏向一边，憋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恶狠狠说自己只是想爸爸妈妈了。所以在秦颂眼里，就成了三姨女儿是个导火索，赵爽就触景生情，把想念爸妈的情绪激荡到了顶峰。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赵爽，从那时就开始盘算，怎么样秦颂才不被别人吸引，才能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不被其他的人勾引走？
　　这根刺一直深根赵爽内心，虽然她心智都在成长，但是这个隐藏的欲望，却在潜意识里一直没被抹走。可能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所做的这么多，下意识帮秦颂解难，抓住秦颂的胃，都是让秦颂离不开她而已。
　　什么样的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姐妹就算感情再好，但是一旦结婚，就要分开生活。
　　只有爱人，是不会离开的，是会一直在一起的，只有爱人，只有那个位置。赵爽想要成为秦颂的爱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就算成不了，她也不想其他人在那个位置上。

　　“明晚我不回来吃饭。”秦颂吃完沙拉，把碗递给赵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重归笔记本前，打印明天要用的课程教案。明天省厅的领导过来调研，听几节课，考试院还要就高考复习进度在学校开一个会，各个高中的学科带头人都要来参加。明天听的第一节课，就是秦颂的历史课。
　　“是要留下来晚自习么？学校的饭菜，呵呵，除了油，就是盐，吃的人都变成鸡米花了，还是我做好给你送过去吧。”赵爽一边在厨房刷碗，一边吐槽，她高中住校三年，对学校食堂的饭菜深有怨恨，如果能再营养点，自己不至于高一到高三，身高都只保留在一米六三啊。
　　“没，明晚应该要和其他学校的老师会后吃个饭，你明晚也去和同学聚一聚吧，这段时间，你放学了就跑回来，和同学朋友生疏了，大学是个小社会。”秦颂作为过来人，虽然自己人际不怎么样，但还是知道人际的重要性，给小表妹一点提点很重要。
　　“好吧，那你要早点回来啊，还有，不许喝酒！”赵爽声音伴随着水声传来，后四个字格外有力。
　　“知道知道，你还管起我来了，呵。”秦颂摇摇头，专心做起课件，不再理会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大学时，陈源家境不好，但因学业优秀，被学校安排在图书馆勤工俭学，负责登记、整理图书。秦颂是图书馆的常客，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第一面就对这个沉静如水的男子所吸引。她暗暗关注他，知道了他是数学系的系草，比自己大一届，在外带了几个家教，因为时间总是不够用，所以社交不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独来独往，就算这样，他还挤出时间修了第二学位日语，在图书馆人不多时，拿了本《标准日本语》看。
　　晚上9点之后，图书馆的学生就陆陆续续走了，只有秦颂会留到图书馆关门，关门前20分钟，偌大的图书室，只剩下秦颂和陈源两个人。秦颂珍惜这种静谧的氛围，只有两人沙沙的翻书声，在默契的遥相呼应。终于有一次，陈源走过她身旁，丢下一句：‘四六级考试改革了，你看的这本复习资料用不上’。惊得她一个慌张，书掉到了地上，而转身而去的陈源嘴角 ，仿佛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
　　正如今天，陈源坐在后排，眼神与她接触时，嘴角也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却让她瞬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