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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三事(剑三/藏花/略苍策/中短已完) 二三事( ...

  •   二三事(剑三/藏花/略苍策/中短已完)
      文/干脆面星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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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曾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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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花认识藏剑那年,正是在陪着纯阳好友例行去名剑大会锻炼身手的日子里。藏剑一身秦风套的打扮站在那擂台下同一个七秀女弟子聊着天,那模样温文尔雅的,眉眼流转里西子湖畔少年郎的神采全都化作了江南初春三月天里折不去的风流。其实万花本不是刻意去看他,只是偏巧藏剑在那会儿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万花有种莫名的尴尬,便很快把眼神转向了擂台一边的那排擂鼓上。

      那时万花的身手根本算不得上佳,他更喜欢把时间花在游山玩水闻香品茗上。离经心法只是略有小成,花间更是一塌糊涂。却架不住那相交多年的道子软磨硬泡,一时拉不下脸拒绝,于是每年这段日子他都会来到扬州,陪这不甘寂寞的老友到擂台走上一遭。幸而这段日子里的扬州确实惹人,他便也习惯了下来。

      纯阳知他不喜刀兵,便君子协定一周十场擂台,不贪多不偷工。二人大概是在第七场遇到了那位藏剑少爷,身旁的队友却不是那粉衣的秀坊女郎,而是一个玄甲被身的苍云兵士。那苍云是万花认得的,同自己的一个天策徒弟打得正火热,两个人脾气似极,一言不合马上动手,动完手便又滚作一处亲得不得了。苍云显然也认出万花来了,马上转了策略追着那纯阳跑,看都不看他一眼。万花难得松了一口气,却马上被鹤归砸得晕头转向。

      最后胜的自然是万花这边,带了大夫的队伍相对于他们本来就薄有几分优势,更何况苍云全程连个盾都没冲万花丢过。不过那藏剑脾气也不错,下了擂台问清缘由后并未对苍云发难,而是揶揄几句,闹着要苍云要把家中军爷请出来喝杯酒。苍云面皮薄架不住他折腾,便过来对万花说许久未见师父,不如今晚做东情大家吃顿饭。万花问了问纯阳,左右无事,几个人就定了擂台完后一道小聚。

      苍云对江南地界一点都不熟谙,于是就依着藏剑挑了酒家。天策一听有酒喝师父也在,骑着马屁颠屁颠地就来了。藏剑少爷面子大,五个大男人就占了店家一个雅间,宽宽松松谁也挤不着谁。桌上菜色都是江南的名肴,一道道做得可口喜人,当真应了那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万花话说的少,倒是纯阳和苍云天策他们几个聊得更加开心。天策一向在军营里野惯了,嚷嚷着江南的酒喝着跟米汤似的没味儿,他要烧刀子要二锅头。苍云哭笑不得,万花开口帮他解围说天策你待会儿要上房揭瓦了是不是,爱喝不喝。

      显然师父说话还是很管用的,狗崽子马上撇着嘴安静下来乖乖吃饭。万花满意地端起自己的碗继续吃饭,低头间竟是看到那藏剑似笑非笑地托腮看着自己,那握锋使剑的手里晃着莲瓣形状的酒盏,在嘴边晃来晃去就是不入口。万花没事人似的继续吃自己碗里的菜,就当没看见。只是这一瞥才发觉,一席上除了自己,藏剑也没说几句话。至于藏剑到底是在吃菜还是品酒,万花没细想下去,毕竟于他而言,这不会是什么太要紧的事情。

      五人食到腹饱聊到痛快,宴席也该到了散的时候。万花和纯阳虚长他们三人些年岁,精神不如从前,早早道了告辞就要离席。天策却兴头未尽,说今个儿夜色那么好,若师父你嫌酒楼太吵,我们何不寻个风雅处再续一局。纯阳倒是一口答应下来,万花多日未见他这徒弟,不好拂了众人兴致,也就没有推辞。藏剑顺水推舟道我家在这附近倒是有个别院,风雅谈不上,山水景观还是布置得不错,若是几位不嫌弃,在下愿意领路。

      藏剑话讲了一半便被天策打断,说他磨磨唧唧忒是烦人,有天聊有酒喝,天上还挂着个瓷盘儿圆的月亮,风景那么好不赶紧牵马去还有功夫说废话。苍云深感无力,默默先绕去后面的马厩去给天策牵马。五个人里,万花和纯阳来时并未骑马,苍云轻车熟路地爬上了天策的马,大方地把自己的马儿让了出来。可苍云的马驹尚小,也只够骑一人。旁边的藏剑悠哉游哉地牵着自己的飞霞骠踱到万花身畔,偏偏脑袋示意他与自己同骑。既然人家藏剑都客气到这般地步了,万花当然乐得骑一骑这西湖少爷的好马,扶着马鞍一踏便坐了上去。藏剑拉着缰绳轻巧地纵身,稳稳当当地坐上了万花身后的位置。

      同是练武的人,万花和藏剑体格都是精干之属,同骑一匹马也不觉得拥挤,相比起那边穿着盔甲的苍云和天策可要宽裕太多了。可不知那藏剑是有心还是无意,双臂贴着万花的腰往前拉着缰绳,鼻息拂着黑发里露出的脖颈,耳尖皮肤掠过。藏剑家中许是点惯了和罗香,衣料周身都泛着股淡淡的味道,多一分则浓烈,少一分则寡淡,倒也不让人生厌。万花忍不住低下头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出了酒楼吹了夜风,才发觉这广陵的酒,入口绵,回味却烈得像刀。

      五人在藏剑那家那别院聊到挺晚。万花依旧少话,藏剑也敛了性子一般捧着杯子不语,可是看向万花的眼神分毫未浅。后来天策嚷嚷着乏了倦了,四人这才想起来道告辞。藏剑倒是大方,说是夜深了,让他们四人住在府上便可。语罢也不等拒绝,就让下人去烧好热水备了被褥,自己则亲自领着四人一间一间地去认屋子。等到苍云把困到已经睡着的天策搬上床,纯阳道谢过藏剑的诸多好意款待也进了房,走在回廊上的就只剩下万花和藏剑二人。藏剑秉着烛台在前面领路,园子里除了假山上簌簌的水流声,还有水里有鱼跃起复又落回水中的声音。

      万花实在是乏得厉害,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藏剑闻声回过头来,万花刚好张着嘴脑袋仰到一半,不上不下委实尴尬。藏剑看着他眸里氲着泪的样子不禁哑然,便转回头继续看着前路道想来先生也当困了,一会儿我就让人送了热水来,好让先生洗漱过早些歇下。万花看着他高高扎起的马尾,几乎可以想象得出这个背对着自己的人薄唇含笑的模样。他揉掉眼角的水迹,浅声道了一句谢谢。这一来一往算是启了话头,藏剑开始给万花介绍这别院里的造景山水,说明日天色亮时再带他细细玩赏。万花自然应允,心里则在想这屋子怎么那么远,人都快睡着了还没到。

      藏剑自然是有着那么些不便与人道的私心。万花住的屋子距离他的住处不过四五步,庭前种着许多琼花,枝繁叶茂,只是月份未到,并未开花。万花此时却无心想多的风雅,别过了藏剑便自己进了屋,少顷就有家丁给他送来热水。初春夜寒露重,万花却总觉得热。洗漱完毕后他也未急着睡下,打开屋里其中一面窗子,跃上窗框坐定身子贪凉吹了会儿风。这扇窗子临着园林的水面,清凉阵阵拂面,万花惬意地眯起眼睛,脸颊上的热度总算爬了下去。夜风里似是裹着不知哪来的一股和罗香味,万花睡意渐渐爬了上来,隐约自己并不是坐在一个合适睡觉的地方,却也懒得再管那么多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要不是醉了,要不就是病了。

      第二日万花是在一阵吵嚷中醒来的,自己那徒弟天策似乎三百六十五天总有使不完的精力来大呼小叫。伴随着意识清明而来的还有疼到不行的脑瓜,万花眉头揉成一团,睁眼就看到床边站着一圈人,天策,苍云,好友纯阳还有那满脸焦急的藏剑。他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昨夜里贪凉靠在窗边就睡着吹了一夜冷风,春夜露深寒重,这会儿额头烫的厉害。旁边的天策见他醒了,赶紧扑过来紧张兮兮地师父长师父短。万花边笑骂着我还没死呢你这是什么动静,边伸出手给了这狗崽子一脑瓜崩儿。还没等天策的哎呦声把屋顶掀了,旁边的另一个人马上捉住他的手腕道别闹,你还在发烧,然后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万花定睛一看,正是那户主藏剑少爷。

      人行走江湖,有个头疼脑热的在正常不过。万花以前不是没生过病,甚至于挨过砍中过毒,那也都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是这次似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睁开眼睛没一会儿连天的喷嚏就打起来没完,鼻涕眼泪一抹一把。以天策为首的四个人自然不能由着他再从床上爬起来,于是病号只得乖乖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一个兽皮小囊,里面装着藏剑差人找来的冰块儿。这不逢年节又已经开春,小小一袋冰块怕是得比同等份的金子还值钱。万花平躺着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自个儿今早弹天策脑镚儿那只手的手腕,心想这西湖的少爷奢侈啊,忒奢侈。

      他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得静养。过了一天,苍云便拉着天策来告辞,说得了调令不日就得出发。天策揪着藏剑叨逼叨好多遍我这师父金贵着呢你好生照顾,万花靠着金丝软枕正喝着藏剑端来的药,莫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最后天策被忍无可忍的苍云直接丢上马抗走,藏剑站在原地看着扬尘远去的二人,不知道想了什么,边笑着摇头边往回走。又过了一日,闲不住的道士也把藏剑这儿的园林看了个遍,也坐不住了。他说自己要继续云游天下,约万花明年开春再来一道打擂台,好好养病。

      原本热闹的园子自此就冷清了下来,徒弟走了,那老友也走了。万花隐约觉得这样非常不好,他与藏剑非亲非故,仅凭一面之缘,就算是吃大户也不带这样的。于是到了第三日,他给自己施了针,觉得比三天前好上太多,便穿戴妥当整理好衣冠要去跟藏剑辞行。

      这园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万花走了好一会儿,完全没找到头绪。初来那天是夜里,他困迷糊了没空,后来几天里忙着养病就没下过床,也一直没把景致看得仔细。原本还指望能遇到几个家丁问询一下,结果非但没遇到,曲曲折折的回廊架在水上,轻易就扼杀了他仅有的方向感。万花并未痊愈还在虚着,很快就觉得累了,随便寻了个亭子歇下打算缓好这口气再来过。亭子附近一片种着不少白色的樱花,正值开花的好时节,洋洋洒洒好不漂亮。万花靠着歇好了脚,没多久便听到有人在附近走动,而且不远,回过身那假山后边儿就是。他方向感虽略逊一筹,耳朵倒是很灵。于是他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亭子贴在假山背后探出头去看,心中莫名自己这举动,明明是客人,这样搞得像是做贼一般。

      假山背后的人正是藏剑,换上一身儒风套负剑立于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风起,只见那人舒展了身子,落英徐徐中一收一出,锋转芒出,时而缓时而急,剑招几次都贴着落下的花瓣擦过,却不伤那柔软的小东西毫分,只是变了它的轨迹,颤颤巍巍又落到了另一个地方。万花对这剑法并不熟悉,甚至叫不出有些招式的名字,只觉得眼前人一动一静都融进了这西子湖畔的灵山秀水,当衬得上赏心悦目几个字。不料那边的藏剑猛然一个回身便冲这边而来,剑锋铮铮,万花看得认真,一时被吓得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那明晃晃的剑在距离他鼻尖几寸的地方停下,一朵花儿飘飘摇摇从高处落下,正正地停在剑尖上。万花好容易才把目光从指着自己的剑尖上挪开,瞪着眼睛抬起脸来看着高自己半个头的藏剑,那罪魁祸首却笑得好像很无辜道,某向来是惜情之人,练剑从来不会伤了这树上未落之花。可这次,大约要怪树下之花,害得在下走神了。

      万花深吸一口气,伸手挡开眼前的千叶长生,说了自己的来意。藏剑没有接话,而是偏头看着从剑上坠到地下的那朵花叹了口气,似乎有几分失落,像个正玩到兴头上却被打断的小童一样。万花方才想起,眼前这人不过同他那徒弟天策差不离的年岁,大概也只是虚高出了个头而未全心智,偌大的园子忽而走得只剩下他一个人,也是会难过的吧。藏剑转过头来看着万花,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了回去,折返身到假山后的石桌上拿起自己的披风给万花围上,说是先生你大病未愈,若是不在我这儿养好,指不定你那徒儿要扒了我的皮呢。

      于是原本要辞行的万花又那么稀里糊涂地被藏剑送回了屋子里。这次藏剑倒是不知道客气了,三天两头地从自己的小院里翻墙越过来,一赖就是整天不走,还美其名曰怕万花一人无趣,病中人思乡触情更易雪上加霜。万花近来发现了藏剑家中的书库,一天一本翻得正开心,也便由着他来。两个人清茶酌上杯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久了,那少爷也总能变着法地弄些新奇的吃食来,花样百出。偶尔藏剑说要去家中铺子查账晚些回来,万花说不定还得调笑他大少爷浪子回头,终于想得起家中有正事要办。

      某夜夜空疏朗,藏剑不由分说便要拖着万花去藏书楼上看星星。两个人轻功都不太好,不知道废了多少力气才攀上那高高的楼顶。更可气的是,当万花累得不顾形象躺在楼顶的砖瓦上时,藏剑拍拍自己的脑袋转过来跟他说其实藏书楼里有楼梯和暗格,他们原本是可以爬楼上来的不用轻功那么费劲......万花完全不想理他,闭上眼睛躺着一句话都不说。藏剑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傻兮兮地一笑也躺下挨在万花旁边,指尖不自觉的摸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万花的手算不得好看,上面有着握笔的茧子和多年采药积积攒攒下的小伤小口。但是五指修长,很匀称,就像他的人一样,没那么漂亮或是惊艳,但是藏剑无论是握着他的手还是看着他的人,就会感到这个人很合适,让我觉得安心舒服。当初他在擂台下不自觉地看向万花,刚好万花也看着自己,虽然当时他们只是陌生人,可却让藏剑觉得这是一个让人窝心的小默契。

      待到两个人的气息都喘匀了,这才终于有功夫好好地看一看这天上的星河。参横斗转欲三更,天容海色本澄清。薄云绕月,散星如棋,二人都闭口看着满天的胜景,好似离这天空离得近了,人的心中便也开阔了起来。藏剑扣着万花的手悄悄地转过头去看他,不自觉越凑越近,直到万花察觉到了不对歪过脸来看他,两个人的嘴唇正好贴在一起。藏剑忽然急了,生怕万花逃开一样捏住了他的下巴整个人凑上前去张口叼住他的嘴唇,万花低哼一声心想这架势就跟自己徒弟小时候抢自己碗里的肉骨头一样,一点出息都没有。

      这一拖不知不觉就到了孟夏,院子里的琼花一团一团开得极热闹。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题诗便怨人。曾向无双亭下醉,自知不负广陵春。可这天藏剑却是不再,今日是他一个师兄的大喜日子,他得回山庄去几日,见见师兄弟,顺道处理一些账面上的琐事。又过了几日,藏剑差人穿信来说让几个说亲的缠住了,师父不让走还得拖些时候,烦人得紧。

      万花自己待在院里看烦了花喝够了茶,把藏剑捎回来那点金的宣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摸回屋子里打算来个午后小憩。不只是幻觉还是梦魇,万花看到藏剑一身新郎官打扮同一群人敲敲打打地迎娶了美娇娘,没过一会儿,他又看到藏剑领着一个同他眉眼差不离的小孩,一边举高手里的糖葫芦,一边逗着那孩子叫爹爹。片段很破碎很零散,等到万花醒来的时候,努力回想拼凑了半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他这才想起自己不是户主,不过是个养病的客人,却一住就是那么久。藏剑待他固然好,万花心里清楚自己也不是用养病借口就能留住的人。可两个男子相与这种事,他个性毕竟不如天策苍云等军中人那般洒脱,世家少爷藏剑也当如是。某些言语,托出如何,不托出又如何,他自己心里不是不明了。万花想起藏剑临走前的那句下次你不如随我回一道回去看看,惊了一背的冷汗。他随意收拾收拾爬下床,折了信纸一张放在自己卧房的书案上,上面写着几句小孩都骗不了的敷衍缘由,逃一样的同藏剑不辞而别。

      万花同原来一样,一个人行走江湖,无论走多远的路都不知道倦。一切好像都如往常,可是万花知道,自己只是像个胆小鬼一样地四处逃避不敢停下。

      虽然偶尔听得老友纯阳的几句抱怨,收到徒弟天策龙飞凤舞的长信,说他和苍云在扬州的闲职待得刀兵都钝了,还不见师父来看一看自己,但是后来的年月里他确实再也没有去过扬州。万花记得那小院子里的琼花倒是美极,清茶也格外可口。亭台楼阁造的精致,潺潺流水入冬不凝。夜里若是风儿正好,躺在那高高书库的房顶上,能听到天上月帆过星河。

      清风明月虽相逢有时,却不见得相伴时时。只是万花始终不知道,那个负了广陵春的人是不是自己。

      后来又过了很多很多年,藏剑娶了妻生了子,自己渐渐老了。他的背不再挺直,鬓角爬上霜色,眼角日渐垂了下来,脸颊上也生了褐色的斑斑点点,手上的皮肤皱缩,青筋脉络比任何的时候都要明显,。他不再去名剑大会,也撤了家里点了很久的和罗香,拔了种下许多年的琼花。再后来他长大的儿子们渐渐云游江湖闯出名堂,发妻先他而去,他一个人呆在家里空荡的园子里,小桥流水精致如初,春日他坐在旧亭台里看樱花,却想不起多年前自己在这树下,曾经舞过怎样的一招一式,爱过怎样一朵惊艳了余生的花,从此再也无法从心中折去。

      他开始关心自己那些老友的消息,苍云从雁门关给他回了信,说天策已经还乡回了洛阳,大概不多时日,自己也会到洛阳去找他。苍云还提到万花,说前些年的时候,师父他在万花长辞,天策当时在前线不得抽身,只听说埋在晴昼海,无碑无牌,寻也寻不到。藏剑烧了信,像往常一样一个人溜溜达达地转园子吃饭睡觉,然后从某一天开始,像所有老去的人一样病倒了。他的儿孙们一个个的从江湖的每一处奔袭回家守在床前,正在换牙的小孙子拉着他枯瘦的手口齿不清地哭着说爷爷我回来看你了,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一看我。

      藏剑想笑,若说起互补,大约没有谁能比他们更加极端了。他知道万花终生未娶,自己却遍尝人间天伦滋味,生老病都有过,如今只剩下万花早已尝过的死。

      也许来生遇到他的时候,光景比今世要更好些吧。
      ·完·

      几句废话。全程在听画情和young and beautiful,总算是一周内写完了。拖延症晚期real需要鞭策监督......恩全文大概说的是这么两个矫情的胆小鬼互相虐待最后分开的故事,说是露水情缘也好一时兴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也罢,借亲友的一句话来说有些人太惊艳,初识之后就搞得后半生看谁都索然无味了吧......好的它就是个闲得蛋疼的随笔,写完这篇我就回去填琴花坑我去了。小伙伴们食用愉快,欢迎吐槽评论,感谢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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