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身似浮萍 19、身似 ...
-
19、身似浮萍
“阿箩,你什么时候回来?”对方急切地问道。
“我的论文过了,5月底回去吧。”阿箩淡淡的回答。
“那你等着我吧,4月中旬奈良有一漫展,我去找你玩吧。”
“好的,我带你游日本。”
“你知道吗?谭镛师兄去当国际志愿者了,他毕业之后,他导师说他可以留校的,医院里面也说让他留校,没想到啊,大好的前途,现在这么单纯的人真不多。。。”
董峒啪啦啪啦的一直说,她却有些恍惚了,她是知道的,因为他给她发了邮件。这三年来,
他经常给她发信息,他好像喃喃自语般不需要她的回复,自顾自的偶尔是说今天的星星特别亮,偶尔是说这家的米酒特别甜,有时就是一朵云,一片花瓣。
今年的春节她还是没回家,大年三十的晚上她收到了他发的邮件,只有“新年快乐”寥寥四字,和一张满城霓虹车水马龙的照片。看着那张照片的时候阿箩还在中华料理店切葱,心里面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手上的葱直冲得人流眼泪。
十五的时候也是一封邮件依然是一张照片,没有文字,只有一串数字,照片是一张天空的剪影,好像没有风,没有云,就只是一片天空,天蓝得透明,蓝得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暖。
现在听了董峒的话,她终于明白那串数字是指向他的所在。
那个男人真的是很温暖,很善良。
四月暮春,天气还有一些反反复复,忽而晴忽而雨,一丛丛青苔头顶着一抹嫩绿,在青石相接的小道上延绵开来。四月的奈良樱花开得正繁,粉粉的簇拥着大团大团的在空气中渲染开来,阿箩站在咖啡馆的小道前,发着呆等着董峒过来。
董峒似乎还是老样子,大学毕业后成了微博上的网红,但是好像也没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打算,每天针对时事政治,八卦绯闻发表意见,她的意见独到,见识深刻,用词也很新奇,在微博界也干得风生水起。
董峒当时追求白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当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从云南回来之后口中便再也没有提起过白术。后来因为在这个行业愈发如鱼得水,索性做了自媒体,编辑策划文案全是她一个人,平台也不限,直播、微博、微信公众号都在经营。题材也不限,两性相处、人生哲学、企业经营、鬼畜漫无边际,没有准确的定位。但董峒靠着文字不仅温暖人心也抨击现实,成了自媒体的一个大v。
两年前她去了云南定居,开了一家叫悄悄的客栈。
昨天晚上阿箩一接到董峒,就带到自己租住的地方,利落的淘米煮了饭煲了汤。董峒洗了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正好在炒最后一个青菜。
阿箩租住的地方不大,15平,就是一个房间一个厨房和一个洗手间就完了。日本的习惯房间在白天收起来当客厅书房活动室,晚上休息成了卧室。
饭桌摆在房间的中间,两人盘腿相对而坐,董峒风尘仆仆而来,看着桌上摆的二荤一素一汤,汤清菜嫩,令人食欲大开,席间只挑着一些大学时四人的糗事聊着。
当时小乔骄傲,珊瑚沉静腼腆,董峒跳脱,阿箩安静里面憋着坏,很多时候董峒心思上来了反而很多事阿箩都是默默的做着帮凶。
两人回想起来,当时既没有为情所困,也不为生活所累,日子过的欢快。
董峒环顾了一下房间的四周,很简单,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像大学时候一样缩到一个被窝里头,董峒想了想小心的问阿箩,是不是还放不下,放不开。
阿箩看着董峒小心翼翼问话的模样,手一怔,还是回答了,不,那场地震是让我失去家,失去了亲人,我用了很久的时间缅怀和思考,现在终于明白了悲伤和思念的区别,以前悲伤让人看不清现实,这几年我生活的时间线和过往发生的事交织在一起,已经弄不清楚事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总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近又很远。陷在里面出不来,说是悲伤里头夹杂多少未满的遗憾只有我清楚。
现在我过得很好,我坦然的接受了,只是怀念。
这是董峒看着阿箩的侧脸,关于那场地震得到的最后一句回答,说这话的时候董峒盯着许箩,她的脸不悲不喜,呼吸平静,整个人还柔柔的看着董峒一笑。
董峒侧身过去半搂着阿箩,话到口边,一转又深深咽下去。
阿箩,这些年辛苦了。
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董峒把手搭在阿箩身上,头埋在枕头里,颇为豪迈的说,阿箩我在云南开客栈了,自己当掌柜,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拿着各色的故事跟她换酒喝。
很多人在那儿约小姑娘,如果那男人长得帅,身材好,她就去搞事情,送上自己酿的甜酒,抛个媚眼,勾搭一下。
如果那男人生的不如人意,就让那人自己在那儿叨叨叨,遇到讲故事讲得好的人,嗯,就记下来写成故事发出去,如果啥特长都没有,就免费赠送白眼一打。
还招了一批颜值高的小鲜肉做义工,每天看着这群小鲜肉穿梭往来,觉得十分养眼,颇有一种古代老鸨的错觉,日子久了,还真有一个傻傻的小子死心塌地的追随。
说完呵呵一下,又感叹一把小鲜肉皮肤是多么弹性有光泽,肌肉爆发起来是多么有力量,说到最后还不仅啧啧出声来,言语颇为猥琐和色情。
听董峒这姑娘说起来,日子过得明媚又快活,令人向往,只是声音里面闷闷的,想让人忽略掉也难。
如果不是董峒提起,关于那场地震被阿箩刻意收押的记忆也慢慢清晰,4年前开学,阿箩参加珊瑚和顾庚沅婚礼的那个晚上,那个生养阿箩长大的小城,颍川地震了。
凌晨00:13在一场梦里,那个小城倾覆了。
那个笑着摸着她头发说,我的小阿箩怎么就一下子长大了,那个总是喜欢拿自己出去显摆,那个最疼爱自己的奶奶走了。
三姨他们一家走了,再也吃不到那样的饭菜了。
那个衣冠楚楚的陈医生,那个曾经那么爱她的陈善予好像也不见了。
地震那天的00:15,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她本该接到的却错过了。
关于她研一那年的记忆,她已经不记得了,只有那巨大的悲伤,阴暗的气息笼罩的日子让人窒息。她不眠不休,身体累到极致,眼泪不由自主的往外流,累到她想TMD我真不想哭了,脑子昏昏沉沉,就是睡不着,无比的清晰,整夜整夜的闭不了眼睛。
一年后她感觉到全身钝痛变成刺痛,她对外界的感知开始清晰起来。
在导师的推荐下,她来了日本留学。
好多事情不去一遍一遍的想它,自然就淡了。
两人聊了半宿,又计划好明日的行程,都沉沉睡去,一脸好梦。
几万公里之外,男人看着微博的配图,蜿蜒的小道上,两侧的樱花树伸出枝桠在高处的交汇低垂下来,姑娘披发站在树下,眉眼弯弯望着前面,繁花似锦更称姑娘的脸莹白如玉,男人心里面揣着好多话想告诉她,只化成微微一句心里的叹息,“好久不见,许箩”。
阿箩在日本三年了,每天就是学校实验室、打工的地方、租住的地方往返,从来没有去过漫展。
她答应董峒去看漫展,仅仅觉得也就是逛逛而已,没想到一起床,董峒就从行李箱中拉出了两套衣服来。
二次元的世界她不懂,更没有接触过什么直播之类的,但是董峒是干这行的,拉着她嗲嗲的撒娇说道,自己一个人来日本,拿着那么多装备,也没有人帮忙,自己干的媒体行业不增加曝光度会被淘汰的,去漫展直播答应了好多粉丝的,现在直播他们想看的小姐姐也没有,看要背这么多装备,各种可怜,各种撒娇卖萌,无耻的威逼利诱之后,阿箩投降了,但是也说好,自己只是帮她拿装备而已。
董峒参加的这次漫展是以“寻春”为主题的文化活动,参与者通过cos来表现迎接春天的到来,举办方还特意寻来海棠、桃花、樱花、锦鲤来参展,奈良举办漫展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市民关注身边的美,爱护环境。
阿箩听了只得感叹真会玩,居然把漫展和文化活动联系在一起,怪不得身边这小妞不远万里的跑来采访。
董峒在这几年那一头短发也留长了,高高的扎了一个马尾,穿的衣服,一身银光,类似于盔甲般的连体裙,却很贴合身体,只是董峒里面貌似真空,盔甲在姑娘面前的开出了三角区域,一低头就可以看到柔软跳动的莹白,裙子很短堪堪遮住屁股,一双过膝的配套银白长靴,留下了一段大腿的隐秘幻想。
阿箩看着董峒穿的衣服,可爱又洒脱,就是有些露骨,急忙去看了分给自己的衣服,看上去还比较正常,没有大面积的裸露,也不似特别新奇,心里面才放下心来,才拿着衣服进去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