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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围之恩 ...

  •   兰忧怜刚步入前院的走廊,便听见香姨那俐齿之声:“各位公子且先安静些,今日,我们百花楼如此隆重的原因,相比大家也猜出了七八分。”香姨趁难得有这样的排场,拿出自己珍藏的首饰着实打扮了一番,水桶般的身材套上黄色内衫,用绿色的绸缎勒紧腰部,在腰间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外披一件粉色轻衫,眉毛画的浓如黑墨,脂粉厚厚的抹了一层,泛着油光,兰花指捏起葵扇半掩的猩红的嘴唇。
      白衣男子一阵恶寒,忽听到铮铮琴声,起初声音并不大,断断续续,如泣如诉,琴声冗长,复而中间变音,陡转急峰,音节韵律如行云流水般,似有无数风铃叮当作响,清脆无比,又仿佛无数清溪流过石子汇聚一起的气势。豁然间,再变音节,音韵低快无比,好似能感到弹琴之人极快的弹奏手法,利声四起,仿若兵戈戎马再现,音势雄浑。兰忧怜心惊,这不是他的《风音》?他还没走!
      白衣男子听得如痴如醉,琴声急促之后,又渐成淡雅之声隐没在四周的每一个角落。这一曲,仿若有醉生梦死的感觉。
      还没等众人回神齐声喝彩,空中樱花漫飞,飘落众人肩头,樱香弥漫,白衣男子用折扇托起一片樱花花瓣,艳欲滴血,再次抬眸,舞台四周已轻落纱幔,紫色轻纱半遮半掩,舞台正上空一阵旋转之风,带起周围的花瓣在空中翩舞,众人惊诧,只见一巨大莲花从天而降,旋转落到舞台面,莲花含苞欲放,刹那间,花瓣齐开,火红的身影凌空而跃,,七尺红袖如火舌般飞舞,白衣男子细看,舞衣之人明眸皓齿,挺鼻樱唇,容光胜雪,巧笑嫣然,尽显体态窈窕。不消片刻,众人齐声拍赞,赞声之际,女子凌峰一转,红衣在空中划出刀锋般的月弧,女子双颊漾着粉红色的光泽,恍如春光灿烂,璃焰眉像是在点点燃烧。女子倾身于后,左手下滑圆弧,右手上滑于左手相立,樱花卷起巨大的花球搁浅在空中,愈加密集加大,女子托其于玉顶上,用力一压,樱花球爆裂,花瓣形成花雨,女子在纱幔花帘之后声音款款,音量不大,却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兰忧怜,我见犹怜。”
      白衣男子思忖片刻,忧怜忧怜,当真是我见犹怜!众人不约而同的齐声高喊,忧怜忧怜,我见犹怜。
      兰忧怜的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媚眼淡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意无意的在白衣男子脸上多作停留,面如冠玉,眉如新月,好个风流倜傥的公子!
      “我出一百两,兰姑娘我要了!”
      “我出两百两。”
      “三百两!”
      不知是谁抢先起哄,众人开始竞相出价。
      “各位公子,都且先消停会儿,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不问问我香姨就乱出价钱。”香姨美得声音发嗲,手执葵扇,一摇一摆的踱到舞台前面,挑起耳边的一缕发丝,悠悠的说道:“我们家忧怜啊,只卖艺不……”
      “一千两!”
      一千两!何人如此大手笔?香姨咽了咽口水寻声望去,只见一豪华轿车停在百花楼门前,轿轼横木镶着点点金色,红色轿帘垂落,白衣男子见过这种帘,此乃用西域进贡的蚕丝织成的上等布料,当今皇上得此料,只把它分成四份,原镇国大将军林沐白三尺,向丞相三尺,府里四尺,剩下的五尺皇上自己留用。
      一家丁走进大厅,“香姨,我们家大人出一千两买下这位姑娘,可否?”说是在征求香姨的意见,却是带着命令的语气。
      香姨忸怩着陪上笑脸,“请你转告你们家大人,这位兰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哦?”家丁带着疑惑倾身回去,在矫前私语,众人屏息,纷纷猜测接下来该如何收场,仅一盏茶的功夫,家丁折回,说道:“我们家大人愿出三千两 !”
      三千两!三千两啊!二十个姑娘一晚上也收不回这价钱!香姨眼里泛光,仿佛一箱箱银子就摆在眼前,却又不得不回头看了一眼纱幔后的兰忧怜。一年前,一位蓝裳女子曾给她一千两银票,要她在一年之内在百花楼修建一处雅阁,若银票未用完,也不收取,并承诺在建成之后,另加送一千两作为酬谢。香姨眼尖,多年经验告诉自己眼前这位姑娘并非一般人等,虽是貌美却眸光冰冷,心生疑却不知其意欲何为,但是为了能够将她多年来的心血支撑下来,就答允要求定如期完成。
      “这位公子,香姨说过了,民女忧怜只卖艺不卖身,忧怜刚与各位公子相识,却要被买走,岂不是种惋惜?”声调不紧不慢,语出惊人,兰忧怜优雅抚琴,仿若天籁之音。
      “兰姑娘,我家大人并非此意,只是——”家丁拉长尾声,带着几分威胁。
      “只是?”兰姑娘轻轻一笑,仿佛夜半昙花骤然开放,又如璀璨烟火盛开到极致。
      “只是——”白衣男子上前,声音略带磁性,“你家大人莫听过孔老夫子的一句话吗?”
      “什么?”家丁反射性回问,只见白衣男子狡黠一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家丁大怒,“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
      “坐于轿中的又是何人?堂堂七尺男儿竟只会躲在娇中不肯示人?”白衣男子话锋一转,直逼轿中之人。
      轿中传来一阵轻咳声,年过半百的男人从轿中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家犬子近几日萎靡不振,听闻兰姑娘今日展颜,特请兰姑娘到鄙府舞曲一支,以解心愁。”作词有礼,眼神却透着傲慢。
      白衣男子细打量着,犹记司徒右长史孙策刚上任不久,眉眼似笑非笑,可谓吊狐眼,总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惟见高官才以谄媚相待,看来就是眼前之人了。
      “这位官人说笑了,贵公子若是身疾,得需请医就诊,若为心疾,则心药为重。忧怜与贵公子素不相识,自是不能帮贵公子之人。”兰忧怜挑起纱幔,走到孙策面前,姣好的面容展露无遗,“若是贵公子真喜忧舞曲,待令郎心愁已解,忧怜定当舞曲庆贺。”兰忧怜眸中含笑,向孙策行了礼,“长史大人,以为可好?”
      听到“长史”二字,孙策眼睛微眯,眸光流转,眼底有一丝暗流轻掠不着痕迹,“此话何解?”
      “忧怜一介民女,自是不识长史大人,只是听闻朝中有位刚上任不久的长史,年过半百却俊颜仍在,气势不改,体恤民情,为皇上分忧,深受百姓好评,今日一见官人的气势,便妄自猜测……”
      “姑娘说笑,老朽倒是认识你说的长史大人,改天我定要在他面前好好夸夸你一番。”
      兰忧怜微微行了礼,“恭送大人。”
      香姨在一旁看着孙策拂袖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笑容如初的兰忧怜,这才发觉她的场子一直冷着,于是赶紧招呼着客人。
      兰忧怜若无其事的走到白衣男子身边,向众人说道:“各位公子,忧怜力乏,现行回屋休息,忧怜在此谢过大家的捧场。”随后又压低声音对白衣男子说,“谢过公子的解围之恩。”言语间,眼神闪烁。白衣男子自知其意,说道,“在下能否有荣幸送姑娘回去?”
      “公子请。”

      后院凉亭,夜凉如水,风吹猎猎,白衣男子细心的将外套披在女子单薄的肩上,“夜晚风大,兰姑娘小心身子。”
      然而并没有白衣男子预想中的温柔回应——眼前的女子一改之前的淡定模样,惶恐的跪在了地上。
      “民女之罪!”
      白衣男子皱眉,连忙弯腰扶她起身,“兰姑娘何出此言?”
      兰忧怜抿着嘴不做声,楚楚可怜的样子让白衣男子于心不忍,“兰姑娘快快请起,我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请世子恕罪。”
      白衣男子心中一惊,刚要扶住兰忧怜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三个月前,民女趁香姨不注意偷溜出去,民女不识得路,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了一座府祗前,看到公子和一位书童打扮的人从府中出来,那人唤公子叫世子……”兰忧怜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今日跳舞之际,就已经看到世子,本想行礼,却发现公子藏匿在人群中,所以才装作不识,方才还劳烦世子为民女解围,民女感激不尽。”兰忧怜声腔坚定又带着几分委屈,脸色没有了之前的红润,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白衣男子唯恐吓着了她,“不知者无罪,姑娘速速请起。”
      兰忧怜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猜错,这位白衣男子就是俊龄十七的原谦。
      原谦的父亲名为傲,与二弟原铭、三弟原容是同一皇妃之子,但却要年长他们十岁有余,原傲随先皇征战沙场,成为得力大将,先皇曾有意将皇位传于原傲,当时原傲已有一子,只爱其妻,并无野心可言,以自己无足够才能,无法处理国家大事作托词恳请先皇将皇位传位于心思缜密熟知政事的原铭。就这样,原铭立为太子,先皇逝后,原铭登基为帝,长兄原傲为平南王,其子原谦享有皇子待遇,立三弟原容为湘郡王,辅佐原铭处理朝中事务,一年前,原傲不幸染疾,不久便逝,其妻也郁郁而终,临走时将原谦托付给原容,托他好生照料,原容与长兄关系甚厚,含泪答允。从此原谦便入住郡王府,生活起居由原容全盘照料,虽称原容为三皇叔,却也年长不了原谦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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