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红妆候人 年少稚语， ...
-
海棠花落，少女一袭粉裙，层层叠叠。玉手轻捏那飘然落花，却是不准，只碰的那一瓣，花儿散散扬扬。她眼上细描了一抹红，眼角微微挑起，望屋内看去，眼中是掩不掉的盼望。
盼着，盼着，那人终于步出庭院，少女眼眸一亮，在看清旁人后，一黯，缓缓退了几步，巧隐于树后。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一下一下地打量着那伟岸的身姿。在他的身边，一个淡黄的身影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明媚的笑。男子却是不恼她的聒噪，面带着笑，偶尔也说上几句。
“那京城真是这么好玩？”那姑娘抓着男子的袖子，不住轻摇，歪着头，绾着发的簪子在阳光下映着光。
“恩……说到底，跟江南也没什么两样，不过你若是想看，在下倒也愿陪 。”男子笑得爽朗。
“那……就明日好么……”两人渐行渐远，却是丝毫不见那树后已然愣住的人。她想，这也许就是结局。
***
“小姐，事都拢了，您也应当收拾收拾了。”丫鬟嘴上絮絮叨叨，手上倒也没停，那零零碎碎也渐渐成堆。
“小姐，去了那儿，万事都当小心，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也没法帮您了……唉。”丫鬟叹了口气，却才发现口中念叨着的小姐从始到终，便只是呆愣愣的坐着，眼神迷茫。她在她眼前招了招手，小声轻呼 ，这才唤回神来，又忍不住继续念叨。
“这些话，现在只有我来念叨了，小姐也要长点心，记一下啊。”
***
街道喇叭声震天，锣鼓声不断，纷纷扬扬的红纸片儿撒了漫天，宛如年少时那人恶作剧般洒下的红花瓣。
可惜她并未看见，眼前的一抹红牢牢地占着视线，逼得她闭上了眼。
——你说，你要娶我为妻，九年了，你还记得吗……
那个少年同她共戏山间，而此时，长着红花的山坡还在，你为我浣过发的溪还在，埋着那只簪子的竹林还在，那，你还在吗……
声震天，她却从未闻到；道喜声，只是途添烦恼。她被人搀着下了轿，被人搀着入了堂，被人搀着拜了那天地祖宗，还有，夫君的……
她感到眼中一片苦涩，却是不敢出声。哭声，无人惜。
黑色被掺入光明，盖头也被掀开，周围的声音悉悉索索，仿佛都在呵斥她的不是。
身后的丫鬟机灵，愣说是过门大喜而泣。她默然。
柔和的声音响起，让那丫鬟搀着她回房。想必是她的夫君。她微阖着眼，蕴着泪，她不想睁开，来面对现实。
耳畔出，爽朗声响起，恭祝着他的兄长大喜。她猛地回首，撇见那人的震惊，不是对她，只是对她的艳，那种不可方物的艳。
——他，不曾会记得。
她低下脸，拾起一脸的零落，轻轻地行礼，而后随着丫鬟入屋。
***
当时那一时戏言，她却当了真，如同书中为情所困的人儿一般，死死挣扎。
到最后，她理了红妆，而那卸红妆的人，却不是他。
酒杯被打落，烛台被扫偏，蜡油流了一地。那抹红，布满了天地。她阖着眼，愣愣地瞧着。那一刻开始，她再也不是她。
——她也许还在那屋前的海棠树下，静静地等着那少年步出，或许，还在山林里，戴着红花，拉钩起誓。
她闭上了眼。黑色，覆盖了那抹红。明玉的簪子紧握手中，无知无觉。
她，已然沉睡。
【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红妆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