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长风》星河璀璨何处寻

2、落地

　　杜珺摇了摇头，突然笑了。

　　黑暗的房间内，杜大娘仿佛看到了阳光下盛开的花朵，带着春天的气息，充满了活力。
　　杜珺一直都是充满希望的，哪怕身处泥沼，生命依然可以闪耀。即使杜珺平时并不怎么笑，但是当她欢笑的时候，黑暗就不再是背景，而是充满了包容的夜空。

　　仿若昙花一现，杜珺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注视着那个遥远的地方。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我早已过了这个年纪了，爹？娘？”

　　认真的注视着疑惑的杜大娘，“你觉得，他们是我的，”顿了顿，“爹和娘吗？”

　　专注的眼神，明明没有那么凌厉，却无端的让杜大娘感到全身发寒。真的有那么像吗？明明早就疑惑了的，那周身莫名的气质，那优雅的谈吐。是没注意到吗？还是自己下意识的忽略了？

　　早在杜迟和李翠带着那个丫头回来时，杜大娘就发现，那个李翠声称是个赔钱货，懒丫头的女孩，其实不管哪方面都不是这个村里的人所能比的上的，或许就连那些有钱人家精心培养的孩子都不能比。

　　可是，那又如何，她总归还是一个乡下人。一辈子都只能在这个村子里生活，劳作。看着杜家那两口子苛待她，看着村子里那些闲汗败坏她的声誉。那又怎么样呢？想要在这里生活，就得承担这些啊。没有反抗的能力，那就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自己不也是看她年纪小，才动了这个念头吗。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杜老大家的杜山是个哑巴，却没人知道杜山外表老实，但是内里却是暴躁的。自小受到的歧视和偏见，造成了杜山内心的极度自卑。因此，他总会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疯狂的破坏一切。在娶了妻后，遭受到虐待的就变成了自己的媳妇。

　　杜大娘和杜老大花了不少钱摆平了这件事。但是杜山虐待老婆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等到杜山在某一次失手中打死了老婆，没人愿意再来杜老大家。自那以后，杜大娘就把杜山送到了乐城。

　　转眼已是五年过去，杜山一直是孤身一人。在无意中，听到杜迟和李翠谈话，要把三丫头卖给山里人，然后离开这里时。杜大娘就动了心，她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对了，是想让三丫头嫁到杜家，只要三丫头能够为杜山生个孩子出来，自己一定会护着三丫头。与其跟着山里人吃苦受罪，不如让她跟着杜山，有自己看着，杜山还能打死三丫头不成？

　　杜大娘是这么想的，但是在杜珺的目光下，还是感觉到了心虚和愧疚。

　　杜珺看着杜大娘的目光由一开始的坚定慢慢的开始四处游移，瘦弱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发黄的被子。弱者，难道就应该被欺负吗？如果没有了道德和底线，人又能够走到哪一步呢？杜二来欺负自己的时候，什么时候不好非得在自己吃饭的时候来？那么恶毒的话，说起来都磕磕绊绊的，还不住的往后面张望，难道杜大娘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吗？

　　就是，最后没料到会被杜二推倒晕过去。果然，自己最近还是懈怠了啊。不仅思考的少了，运动的也少了。

　　“你走吧，”最后看了眼有些紧张的杜大娘，“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了。还有，今天的话你知我知，不要告诉别人。否则惹祸上身，我也救不了你。”

　　听到这些话，杜大娘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转瞬间，一股难堪的感觉涌上心头。脸上充血，恨不得自己从没来过这里，也没有讲过那些话。

　　狠狠地瞪了又躺下的女孩一眼，大踏步的走出屋子，扯着杜二的胳膊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吆喝着，“臭小子，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回家。”

　　“哦，娘，我饿了，回家你给我做肉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当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回家给你吃屎去！”

　　“娘，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说唔。。。。。。”

　　“说什么说，天天到处闲逛，回去你就给我读书去。。。。”

　　吵吵闹闹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离去，等到周围恢复成寂静一片时，杜珺快速的掀开了发黄的被子，拿出昨天摘得野果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恩，还是好难吃，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离恢复的日子不远了，这几天得吃顿好的，恩，不知道杜大娘家那头老母鸡的滋味怎么样，想必，应该很补啊。杜珺舔了舔手上的汁水，有些兴奋地期待着晚上的到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屋子里又是一片安静。破旧的床上，一片整洁，看不出半点脏乱。

　　随着阳光的渐渐消失，夜晚开始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