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时，我已归来》季子夏

14、清水

　　夏日的黄昏，天边的云彩仿佛刚经过烈火的燃烧，一大片火红从天际延伸。
　　金木的工作难得地提前结束。
　　被阳光渲染的房子，显得安静温馨。庭院里的景象美好得，让他不忍心打破。
　　简易的画架摆放在柔软的青草上，女孩弯身站在一旁，在纸张上描绘着视野中的景象。落日的余晖投射在她苍白的脸庞上，衬托着唇角弯起的弧度。
　　最终，他还是走了进去。用温度怀抱住清水，在她的发间轻蹭。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琲世。”
　　她笑着转过身，再次埋入他的怀中。
　　他们每日皆是如此，却不曾感觉厌烦。
　　他笑着拥紧了她，安静地享受着短时间的放松。
　　脑海中有什么忽地一闪而过，温和的笑也渐渐变得僵硬。
　　那一个行动，在昨晚明明是自己提议出来的，但现在却是后悔莫及。
　　“呐，清水…”
　　“怎么了？”
　　清水从他怀中钻出，疑惑地看着他。
　　“有一件事，只有清水才可以帮我。”
　　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很快，金木就后悔了。
　　他本以为她会点头答应，然后尽力去帮助他。
　　只是……怀中的冰凉躯体正在一抽一抽，低低的笑声从她口中不间断地发出。
　　“那个…清水…”
　　“哈哈——琲、琲世，你真、真的要这样吗？”
　　眼前的清水笑得话都说不整齐，让他感到一阵无奈。
　　“嗯，所以清水可以帮助我吗？”
　　“应该没问题的，但、但是琲世，哈哈——”
　　她好不容易才压下笑声，但笑声却因为看见金木一脸的困苦神情而再次出现。
　　“假发太长了…剪短一点吧，嗯…齐肩就好了。”
　　“琲世你买的居然是洋装？”
　　“……”
　　“不过这也许更好，可以包裹着腿部。”
　　“不行了，琲世。你让我笑一会儿，哈哈——”
　　“……”
　　夜幕降临，已归为秋季的夜空并没有夏季的繁星，只是零星几颗，呈现在黑幕之上，显得单调乏味。
　　明亮柔和的橘黄色灯光包裹着两位女子，一位温婉秀气。另一位算不上非常漂亮，但眉宇之间带有几分少有的英气。
　　“琲世，你真的要这样吗？”
　　终于平复了笑声的清水疑惑地向高挑女子发问，她捂住唇，拼命憋着再次发出的笑声。
　　“清水…”
　　带有淡淡微笑的神情取代了窘迫，金木轻轻移开了她覆在樱唇上的冰凉右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在他只有两年的记忆，在这两年的记忆中，清水在他眼前，一直都是笑着的。不是开怀大笑，也不是强颜欢笑，只是一种很清淡的微笑，没有任何目的，仅仅为了笑而笑，为了他而笑。
　　清水一直都很安静，从不会把任何不好的事情暴露，包括每天晚上的噩梦。
　　这般清亮的笑声，让金木舒缓了不少。
　　今晚，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
　　身体的行动比思考更快一步。
　　带有薄薄茧子的双手包着女孩冰凉的脸庞，他略微弯下身，似乎受到了蛊惑一般，用自己温热的薄唇印了上去。
　　双手紧握住清水的双手，安抚了她的慌张。熟练地含住双唇，撬开唇齿。
　　记忆中，自己似乎是第一次，主动去亲吻眼前的女孩。
　　清水对于他来说，很重要。这一种想法，也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
　　她唤他，「琲世」。而他，却只唤她的姓。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想唤「清水」，却不肯去唤她的名字。
　　明明……女孩是如此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