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雨江南》向小影

14、桃花婆婆 远离竹

　　远离竹十小镇的热闹，西南方尽头里有一间竹屋，竹屋前种上几棵粉桃树，桃树下种着许多珍贵药材，桃树前一条小溪潺潺流水。
　　桃花灼灼，开得绰约多姿，被雨水洗礼过后越发娇艳，那些经不住洗礼的花瓣有的落入泥土中，变作药材的肥料，有的随雨水飘落溪水中，流向远方。
　　这里远离尘嚣，静谧旷野，偶有飞鸟略过，化静为动，十分唯美。
　　苏心语提溜裙摆走过小溪的独木桥，平常走来尚要留心，这雨后独木桥湿滑，溪水见涨，走来更要小心翼翼，天气未转暖，落入溪中她非生病不可。
　　终于，小心走过独木桥后，苏心语兴奋大喊，“桃花婆婆，婆婆，猜猜谁来看你了。”
　　桃花婆婆爱桃，门前种有几株桃花树，她自称桃花婆婆，却没有告诉心语她的名字。
　　竹屋采用干栏式建筑，防溪水寒气。门里吱呀一声，苍老的声音略显慈爱，“是小语丫头来了吧，就你鬼灵精怪的。”
　　竹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头发花白，容貌却如三十妇人的婆婆，她手上柱着一根竹杖，慢悠悠的走下竹屋，慈爱的看着向她跑来的丫头。
　　要是她的女儿还在，一定是像她一样，鬼灵精怪，俏皮可爱的吧。
　　“婆婆，有没有想小语？”苏心语上前就给桃花婆婆一个大大的拥抱，桃花婆婆微笑抱着她，苍老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哎哟，婆婆是天天想着我的小丫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
　　苏心语离开婆婆的怀抱，假装生气说，“哼，婆婆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都不回来看小语，哪里想了。”
　　桃花婆婆医术了得，爱医成痴，经常外出寻找稀有药材。上次离开，三个月后才回来，有的时候，半年都不回一次。
　　心语认识婆婆，是在她六岁那年，她贪玩误闯入这里，婆婆对她十分喜爱，端给她爱吃的桃花糕，她经不住吃的诱惑，常常来这里玩，婆婆对她非常好。
　　桃花婆婆笑道，“婆婆最喜欢小语丫头了，来，婆婆这次回来给小语丫头带了许多好东西。”
　　桃花婆婆牵着苏心语进屋里，迎面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桃花婆婆与药相伴多年，身上常有药味，苏心语已经习惯，她平常有点小伤小痛被婆婆知道后，婆婆给她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不过半天，她那点小伤小痛全好了。
　　她在竹椅坐下，桃花婆婆端来几碟小吃糕点，她甜甜道谢，“谢谢婆婆。”
　　婆婆又去床头拿来一个灰色包袱，放在竹桌上打开，拿出一条淡粉色衣裙，衣料用的丝绸，柔滑轻便，款式简单大方，分别在领口袖口绣上几支桃花，裙摆处绣上几朵桃花，做工精美，走动间，桃花朵朵绽放，显得十分端庄秀美。
　　婆婆说，“小语丫头十六岁生辰快到了，婆婆就让人做了这条裙子，给丫头做生辰礼物。”
　　婆婆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些小玩意，都是竹十没有的卖的，这些心语都很喜欢，可她想到这背后的离别，经不住眼眶一红。离她生辰还有两个月，婆婆却把这些提前给她，她委屈说，“婆婆又要出去了吗？”
　　桃花婆婆看她红了眼眶，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她，“是啊，婆婆刚刚得知棉州有素眠草的下落。”
　　棉州不是北辰柒荛的边境，宁息戎驻守的地方吗？心语倔着嘴说，“棉州离这里不过十天路程，离小语生辰还有两个月，婆婆不能赶回来陪小语过生辰吗？”
　　心语的爷爷奶奶过世的早，心语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在她心里，桃花婆婆对她疼爱有加，就像她的奶奶一样。她希望在最重要的十六岁生辰婆婆也在。
　　婆婆慈爱说，“虽然说素眠草在棉州，但在谁手里婆婆也不知道，势必要打探一番，这万一耽搁赶不上丫头的生辰，婆婆会愧疚的，所以，这礼物还是先送了丫头。”
　　心语知道婆婆爱药成痴的性子，也不好强求婆婆，想起此行来的目的，她嘿笑说，“好吧，婆婆不能陪小语过生辰，那小语得再多讨要一个礼物。”
　　桃花婆婆大方说“小语还想要什么礼物？”
　　“小语想讨些治疗内伤和剑伤的丹药。”原来，心语担心刚才一战会牵动到宁息戎的伤势，想起婆婆也该回来了，碰运气的过来看看，没想到看是看到婆婆了，她却又要出去了。
　　桃花婆婆一愣，“苏流那小子受伤了？”桃花婆婆没去过苏家，是从心语口中知道，苏家只有苏流苏父两人习武，“婆婆这什么都不多，就药材药丸最多，等着，婆婆给你拿。”
　　心语想说不是的那一句话，硬生生被桃花婆婆给逼回去，心想，婆婆也不去她家，误会就误会吧，唉。
　　然后，婆婆丢给她一堆瓶瓶罐罐，告诉她哪些是治外伤哪来是内伤，哪些能内服哪些需外敷，最后问她，“苏流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婆婆给他看看？”
　　婆婆这么热情，完全是因为苏流是她的哥哥，想起婆婆的三不医心语就头疼，婆婆有三种人不医，一是抛妻弃子者不医；二是破坏人家庭者不医；三是，不相干的人不医！前两条都好说，但最后一条，那是一竿子打死一大群人啊！
　　宁息戎和桃花婆婆非亲非故，告诉桃花婆婆她肯定是不医的，还不如她问些丹药来的好。
　　“不用的婆婆，他伤得不重。对了婆婆，你什么时候出去啊，我来送送你。”心语拒绝后马上转移话题，深怕她问到宁息戎身上，她还不想让婆婆知道。
　　桃花婆婆摆手说不用，“过两天把这次采回的药材安置好就走，你不用来，来了就会哭鼻子。”
　　心语汗颜，这哭鼻子都是她八岁时候的事情啦，婆婆还一直拿来取笑她。
　　等心语吃饱喝足后，婆婆送她离开，她想一个人走过独木桥的时候，婆婆呵住她，叹息一声，“今儿中午下了雨，独木桥湿滑不能走，说了多少次了，来回喊一声婆婆出来接你。”
　　桃花婆婆抱起心语，一跃而起，转瞬就到了对面，心语每回都是乖乖答应，“婆婆我知道了。”
　　桃花婆婆不仅医术了得，武功也绝佳。脾气古怪，从来见死不救，除了对心语好得不得了之外，其他人和事都保持漠不关心状态，江湖人称，鬼医婆婆。当然，这些心语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有一个特别疼爱她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