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爱》褚墨

41、（四十一）阴谋 高考前夕

　　高考前夕，我的手机里静静的躺着她给我的短信：颢，加油，我在考场外等你。

　　有她的陪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征服高考？

　　最后一科英语，完美收官，我踏着温煦的阳光随着涌动的人群往门外走，前面有几个学生将手里的纸撕成碎片向天空中撒去，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庆祝，飞扬的纸屑仿佛宣告着他们单纯的奋斗的向上的人生潦草的结束。

　　走出考场，我一眼就看到了挎着包的筱，微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的睫毛，却吹不走她唇角间细腻的微笑。

　　她宠爱地看着我，幸福地看着我，等待着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我弯曲眼尾，卸下重担般的对她翘起嘴角，突然我看到筱身后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凶神恶煞的看向我这边。

　　我瞳孔微微放大，又生怕被筱发现，赶紧掩盖自己的表情，冷漠的从她的身旁走过。

　　筱一怔，慌张地拉住我，试图挽留我，我转头，不料那个男人依然跟在筱身后，并暗示我上对面的车，我看了看筱拉住我胳膊的手，突然甩开，冷冷地说：“于老师，你的学生出来了，你不去看看他们吗？”

　　筱欲语的唇瓣僵住了，眼眶中注满了乞求的眼泪，我狠心的转身向对面走去。

　　上了他们的车，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

　　车走了很长时间，那位挑战者说的X地其实是离市中心很远的山崖下，但是我事先和老二老三她们打过招呼，估计她们这会儿正在X地和那个挑战者周旋。

　　到了地方下了车，果然，所有比赛设备都已经准备好，老二他们也都在起点等待，那位神秘的赛车手在和他的人聚在一块抽着烟，看到我来了，痞笑着向我走来。

　　“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说好七点的吗？怎么还劳您大驾找人去考场接我啊？”

　　他笑了一下，眼睛精明地眨了眨说：“七点那就太晚了，这高考完了还不得和小女友开个房啥的，我怕误了你的好事。”

　　我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红着眼睛恶狠狠地吼道：“你他妈再敢动我的女人，我就把你剁了喂狗！”,

　　他的小弟蜂拥而上，围着我，我放下他，他拍拍自己的衣领说：“别激动，你放心，你只要愿意和我比赛我们就不会再动她了。”

　　我直眉怒目，老二将我拉回，给我讲解了注意事项。

　　“这个山路非常崎岖，到处都是拐弯，不能硬加速，稍有不慎就会掉入护栏外面的山崖，他这次把地点设在这里，大有要了你的命的架势，不过…大哥，你和他有仇吗？为何非要和你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比。”

　　“我不认识他。”我说，眼睛无神。

　　“什么？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来这里比赛啊？”老四插嘴道。

　　我摇摇头。

　　“总之，大哥，比赛可以输，安全第一，你必须得多加小心。”

　　山路封锁，一切准备就绪后，比赛即将开始。

　　闪动的信号灯，我满脑子都是她，我心爱的她。

　　绿灯亮起，我风驰电掣般的离弦。

　　6月8号下午六点半，于筱无力的站在站牌下等车，推搡的人群，冗杂的街道，兴奋的学生搅不开她眼前的无底洞。

　　手机骤响，在包里嗡鸣，直到旁边的人提醒她，她才幡然醒悟，她赶紧掏出手机，戒指在慌乱中倏然掉落，滚向一边。

　　她看着戒指，百爪挠心，慌张地冲过去捡起，握在手中。

　　她接通了电话，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

　　“于筱，好久不见…”

　　她睁大眼睛，阻挡不住的思绪冒失地闯进那个夜，那个男人丑恶的嘴脸。

　　“想我吗？呵呵。”他阴森地笑，于筱的心脏撮成一团，恐惧蔓延全身的细胞。

　　“你…你…”

　　于筱面色煞白，口舌打结说不出话。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额头上的汗珠沁出，她扶住站牌站稳。

　　“你和你的男友…哦，不，女友，呵呵，你们的事情是我暴露的。”对面的男人不住的笑，突然，又用凶煞的语气说，“可是…这不能算完！”

　　“因为你们，我在床上躺了一年多，单位把我分到一个不足轻重的岗位，原因是我受的伤太重，不能干重活，我的前途就这样被你们毁了！”

　　“那…那也是你…自找的！”于筱终于说出话，手不住的颤抖。

　　“我自找的？呵呵，于筱，总有一天你会从头到脚的属于我，那时候，你在问问我，我…是不是自找的？”

　　“王八蛋！”

　　“还有啊，于筱，你听好，虽然这个声音对你过于残忍，不过我想，只有你亲自听见才更有意义，哎呀，还有差不多五百米，你就会欣赏到波澜壮阔的灵魂交响曲，属于你心爱之人的——交响曲…”

　　“你在说什么？！”

　　“X地，某个峰回路转景色秀丽的拐角，我想…我的车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吧，哈哈…”

　　筱睁大眼睛，惊皇失措地看着地面。

　　“她来了，你听…”

　　“咚！”

　　手机里传来刺耳的嘶鸣，尖锐的刹车，强烈的物体相撞的声音穿透于筱的耳膜。

　　“死亡的声音，好听吗？哈哈…”

　　于筱挂断电话，疯了般的拨通她以前记下的褚墨的电话。

　　半个小时，凌川载着于筱如风一般来到了X地，他们没有在起点停歇，直奔上山。

　　汹涌的泪水在风中飞舞。

　　她的心脏在胸膛的前上方悬挂，她琥珀色的眼瞳弥散的到处都是，她跑掉的一只高跟鞋被疾驰而过的货车碾碎，她光着脚，她感受不到她爱的那个她的鲜活的气息，她沉闷的像一只悬挂在断头台上的羊羔，绝望而又悲凉…

　　摩托车停在了破碎的灰白色的摩托旁，凌川拦着歇斯底里的于筱。

　　“爆炸，车子要爆！”

　　凌川粗犷的声音在山崖间回旋，于筱光着脚踩着尖锐的石子，凌乱的头发被呼啸而过的风凄凉的吹散，她满是泪水的脸庞寂寥的扭曲，她张着手臂，狂乱地抓着空气，她张着嘴，她喊：“辉颢！颢！”

　　她深爱的她，她从教室东南方向的窗外安静的观望着的她，她无意间在同学们疲倦的脸庞中搜罗出精神抖擞会散发出炙热的目光的她，她在加班到凌晨时突然抬头莫名其妙的深深思念着的她，那个愿意为她演奏的她，那个在赤曦岛光着脚露出阳光的灿烂的好看到不可思议的她，那个她，没有回答。

　　爆炸声响起，枯黄的火光直冲云霄。

　　于筱瘫软到火光旁，眼球中映衬出熊熊的火焰，她的灵魂在天空中漂浮，她伸出手。

　　“你说过，你会守护我一生一世，可是…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于筱摊跪在肆虐的火光旁，伸着手指抚摸着异时空里紧攥着戒指半跪着的辉颢。

　　“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可你去哪了？你现在去哪了？！”风卷着汽油没有消耗殆尽的黑烟在大山深处缠绵。

　　“你说你要我等你长大来娶我，我不等了，我现在就要你来娶我，戒指我都戴上了，你来啊，你来娶我啊！”

　　凄婉的新娘始终没有等到回音。

　　凌川看着摊跪在地上的于筱，泪如泉涌。

　　天空有归巢的鸟，山崖有烂漫的花，一切宛若昨天，可是，那个人，那个深情到阳光都疼惜的人，正缓缓地走向沙滩，走向大海，她转头，微微一笑，云彩都为她沉醉，她挥挥手，转身，白色的衣衫在风中舞动，镀了金的大海陶醉地吻着天空，她消失了，一切又重归于寂。

　　风平浪静，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