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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家庭聚会 电梯外头 ...

  •   电梯外头站着一脸茫然的老妈,还有跟在她身后的另外两三个人。
      “妈…”我诧异又惶恐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老妈问,但她的眼神很快略过我看向了筱,她认出了老师后态度突然变得很和蔼,“哎,老师也在啊。”
      我转头看了一下筱,她和我老妈微笑着点头示意。
      “你们…来这里…”老妈有些迷茫,“是不是颢颢最近给老师添麻烦了?”
      “老妈,”我埋怨了一句,“我是来上海参加比赛,带老师来玩的。”
      筱轻哼了一声,我知道她的意思,前一小时是来游玩,可是现在…
      我心虚地低了一下头,老妈看看我们,茫然过后热情地说:“回家吧,你爸也在家,咱们好好聚聚。”
      “我爸也在?”我露出了听说外星人降临的表情,“他怎么有空回来了?”
      “回家说吧,我现在也正想回去。”老妈说完后,对着筱礼貌地说,“老师可否愿意到鄙舍暂住一晚?”
      我没有看筱,我实在没有脸面面对她。
      几经推辞之后,筱终于呦不过我的老妈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
      酒店的行李由秘书去取,我们共乘一辆车,一路上,我妈和筱聊的很开心,当然话题大部分是关于我,关于我在学校的学习和表现。
      回到家,晚饭已经准备好,老爸在客厅里看着文件,我咳嗽了一声,他看了看我说:“回来了。”
      “应该是我对您说回来了。”我话中有话,他没有理我径自和筱打着招呼。
      饭桌上他们和筱聊的很嗨,筱也不留情的把我干过的坏事都抖了出来,当然我也不在乎,她心里憋着气让她撒就好了,不过后来她也夸了我不少,让我在心里大呼愧疚。
      如果没有我的冲动那么今晚的聚餐该有多完美啊。
      老爸看我不说话,敲了一下桌子说:“小子,就知道吃,给你老师敬杯酒。”
      我惊愕地看着他,老爸用命令的眼神严肃地盯着我,我看了看面前价值不菲的红酒,无奈的拿起。
      “不,不用这么客气...”筱连忙推辞,老爸笑着说:“颢颢改邪归正您功不可没,敬酒应该的。”
      “爸,我又没有杀人放火还改邪归正。”
      老爸瞪着我说:“你见过哪家杀人放火的能让整个H市出了像你飙车那天那样隆重的警力!”
      我没有话说了,转身面对筱,她看着我,我却不敢看她,我低下头,俯身将晶莹剔透的红酒倒入我面前的高脚杯里,然后拿起酒杯对着筱说:“老师,感谢您这几个月以来对我呕心沥血的栽培,使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放下屠刀、改邪归正,您的大恩大德,我将感激涕零、没齿难忘...”
      “你背台词呢?说话一套一套的。”老爸怒目而视。
      “我喝酒喝酒...老师我敬您。”我赶紧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敬畏地看着老爸,坐下。
      “喝这么冲会伤胃的。”还是老妈关心我。
      “下学期我们准备把你送到武术班学习武术。”老爸抿了一口酒。
      “又学武术?”我意识到不妙,“可是我学习很紧的。”
      “学习可以放一放,武术必须得学。”
      我吐了口气,哂笑了一下,“你们又开始研究了是吗?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们研究的牺牲品。”
      筱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爸妈。
      “你必须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老爸正颜厉色地说。
      老妈看气氛紧张连忙转移话题:“别聊了,饭都凉了,快吃饭。老师也吃吧,别客气,在这就当成在自己的家…”

      吃完饭,我独自一人来到老爸的书房。
      “爸。”
      他从一大推数据文件中抬起头,看见我,眼神恢复了一丝和蔼。
      “坐吧。”他摘掉眼镜,捏了捏太阳穴。
      “是不是又要研究了?”我阴郁地说。
      “嗯。”他点头,“我这次回来就是怕咱们的技术泄露给那些洋鬼子。”
      “是不是我们又要逃亡了?”
      “不会了,孩子,现在爸爸妈妈把事业做大了,没人敢威胁我们了。”老爸信誓旦旦地说。
      “可你为什么还让我学武术?”我抬眼用质疑的眼光看他。
      他沉默,拿出一支烟点燃说:“我不是解释了吗,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不研究不行吗?现在我们已经不缺钱了。”我乞求着说。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咱们国家缺的就是自己的技术,IT行业更是…”
      “我不想听什么大道理,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每天都像今天这样吃饭聊天。”我红着眼睛说。
      他猛抽了口烟,然后仿佛花了全身的力气吐出:
      “你是我的孩子,我和你妈妈能牺牲的东西,你也必须牺牲。”
      …
      我捏着空荡荡的掌心拖拉着沉重的脚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筱所在的客房亮着灯,门也虚掩着,我伸手将手掌覆盖在雕花的门把上,然后,泪眼模糊的把手放下来,转身,离去。
      是我自己将她推开的,我说,可却哽咽了声音。
      我来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干枯的泳池,发呆。
      我拿出一支烟,像我老爸一样,衔在嘴里,然后,没有点燃。
      她不喜欢我抽烟,我笑,笑的那么憔悴。
      良久,我听到我的耳边有喃喃的声音,
      “辉颢…”
      我睁大眼睛,惊讶的转头,筱抱着我的外套站在我的旁边。
      “老…老师…”
      我几乎哭了出来,埋在内心最底层的原始的感情在我的眼眶呼之欲出。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连件外套也不穿?”她把手里的外套递给我,我感激地接过。
      她看了看我,说:“要火吗?”
      我手足无措地摇了摇头,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
      穿上外套,温暖瞬间笼罩了我。
      “老师,对不起。”还是那句道歉。
      她转过身,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远方:“你说多少‘对不起’都是没用的,原谅你也好,不原谅你也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讨厌我,你不会把我当成轻薄的人。”我吐出的雾气,有节奏的散开,散在我们的耳边。
      她笑了一下说:“不会,你还是个孩子。”
      孩子?我不是,曾经的我可能会倔强的和她争辩,可是现在的我却精疲力竭到哑口无言。
      我沉默,她也沉默,沉默地让我心疼。
      “你为什么十七岁才上高一?”她终于打破了沉寂,但是却一针见血。
      那是我不愿提起的往事。
      “不会是智力跟不上吧?”她笑了,我却没笑。
      她看我表情不对劲,收揽了笑容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在七岁那年没有上学,直到九岁才恢复学业。”我将那段痛苦的记忆翻出,在我最爱的人面前摊开。
      “我七岁的时候,我的父母和他们的团队在他们学生时代就在研究的课题终于突破了,呵呵,其实我也知道,无关于他们现在从事的IT行业,那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研究的是某芯片技术,第一个国产的,以遏制老外的垄断,所以你猜有多值钱?”我看着满脸迷茫的筱继续说,“值钱到,□□都盯上了我们。”
      筱震惊的看着我,我继续说:“那两年,我们不断的收到各种各样的恐吓,甚至是明目张胆的袭击,所以我们逃跑,我们流浪,终于在两年后他们的研究被世人认可,他们创办的公司也因此一夜成名,同时我们也一夜暴富。”
      “也在那年,我开始练习跆拳道。目的就是怕我有一天被害死。”
      我顿了一下,整理情绪:“现在,他们又让我学习武术,呵,可能,可能不久以后我又要过上那种颠沛流离,感谢上苍让我又多活一天的日子了。”
      “不会的。”她摇着头红着眼睛说,“现在…现在你的家庭不像从前,所以不可能再像原来那样。”
      她的声音在颤抖,也许她也在怀疑她的话吧,可是,我又一次看到她湿润的眼睛,突然好想…安慰她。
      “老师,”我说,“我信你。”
      如果没有两个小时之前的那个吻,我想我会抱住她,她也会抱住我,可是现在,我们只能用眼神互相安慰着对方。
      “你的父母虽然分居两地,看起来感情还是很好啊。”她说,我突然推测出了她的心事,她和她的男友也是分居两地,可是从她的这句话可以看出他们的感情也许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
      “你听说过智性恋吗?”我望着天空说。
      “Sapiosexual.”她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我俩相视而笑,这个时候突然觉得“心有灵犀一点通”写的有多么的雅韵翩然,也许她对我也有一瞬间的智性恋吧,就像那天我们在一起对诗,我明明感觉到了她欲盖弥彰的情感,可是现在,我们都从那天的唯美繁华的圈子里跳出来时我的眼前依然是一片荒芜。
      而我的父母他们价值观匹配,恋爱中的智力角斗也在一个层面,所以他们互相被对方的智识所吸引,走在一起,并且不可能分离。
      多亏他们是男人和女人,如果换成了伯牙和子期、夏洛克和华生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幸运了吧。
      那么我们呢?我望着没有星辰的夜空,握着冰凉的栏杆,看着她那双我怎么也猜不透的眼睛,轻声说:“那么...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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