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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演出取得 ...

  •   演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为此,校长在演出结束之后亲自去后台找我们谈话,我不吃这套,几句寒暄之后就找借口走开了。
      我跑到观众席,除了学生只有零星的几个老师还没走光,而这几个老师里没有筱,我看到了和筱一个办公室的王老师,我跑过去询问她去了哪里,但接下来的对话让我犹如遭到晴天霹雳。
      “于老师啊,演出没结束就走了,去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
      “演出没结束?”我祈祷着她是在看完我的节目后走的,“那…在我节目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那时你还没上台呢。”王老师笑了一下。
      我倒退了一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什么表情。
      “辉颢?”王老师看我的表情不对喊了我一声。
      我转身跑出报告厅,中间撞到了谁,撞倒了谁,我不知道,我的大脑像空壳一般架在我的脖颈上,千万个疑问在我心里如蚂蚁般爬行。
      “她一定有什么急事,不然,不可能食言。”我嘟囔着,像疯子一样。
      三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她所在的办公室里亮着灯,她一定在里面,我穿过我甚至可以数清多少步、可以经过多少间教室能到达她办公室的走廊,我跨过一片黑暗,我越过煎熬,在她办公室门口停下。
      下一秒,筱,如果你在,我希望那是个合理的缺席我为你演出的理由。
      可是…
      我的目光穿过没关的门,穿过安静的饮水机,穿过整齐的作业本,穿过静置在笔筒里的钢笔,穿过划着叉叉的试卷,定格在她和,另一个男人身上…
      心脏骤停,我感觉到了,血液的回流,胸腔里迸发的洪荒,我的眼前没有了颜色,灰白湮灭了所有的色彩。
      她在认真的收拾着包,像往常一样将大叠的试卷塞进包里,那个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她,深情地。
      我没了知觉,用力的眨着眼睛,想把色觉恢复,可是…依然是大片大片的灰白。
      那个男人看到了我说:“哎,同学你找谁?”
      于筱猛地抬头,眼神与我接触的那一刹那,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恐慌。
      “辉…”
      我跑了,没有听见她的呼喊。
      逃离,逃离这一切,逃离你,逃离我日日夜夜期盼的色彩,你给不了,你给不了的色彩!
      我困在灰白格里,捧着我血淋淋的心,你来了,瞥了我一眼,我极力的歇斯底里的想把我的心剥给你看,一层一层,血管血肉大块大块的往下掉,我却忘情地剥着,你看你看呐!我的心,我的心里都是你,你看到了吗?鲜血染红了我的双手衣袖鞋子,可在我眼里只是灰白,大块大块的灰白,可是,你瞥了一眼后,傲娇地垮了过去。
      你垮了过去,没有回头。
      没有回头,我捡拾着我掉落的血肉重新拼凑,等待着下次的剥离…
      下雨了,我抬起脸,夜空为什么这么模糊,大块的雨滴打在我的脸上,不,好像…没有雨滴,我的衣服我的手背我的鞋子还是那样的干燥,所以…那不是雨。
      那是泪吧。
      我哭了?呵呵呵…
      我歪着嘴角,没有一丝力气可以牵动我的脸部肌肉,我笑不出来,可是…我又有什么胆量去哭?
      我害怕哭泣,我害怕将我内心的脆弱和恐惧一展无遗,但是我现在明明在泣不成声啊,我明明在厚颜无耻的为她哭啊!
      有钢琴的声音,我撑起我的耳朵,努力的听,好美的曲子,是谁?是谁在弹琴?
      我顺着声音走了过去,走到了那个琴房,钢琴声从琴房里传出,但琴房里却乌压压的一片黑。
      又闹鬼了吗?我讽刺地笑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推门而进,打开了灯。
      优雅的钢琴旁,坐着和它一样优雅的人,我惊愕,瞠目结舌地看着泪流满面的褚墨。
      一曲结束,她作了收尾后,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钢琴。
      “这是我父亲的钢琴。”她说,声音在屋内回荡。
      “两年前我来到这里时,这里已经荒废了,没有了人的气息,只有死气沉沉的灰尘和令人作呕的空气。”她的眼神空洞,不知此时的她穿越到了哪里。
      “我在这里作了一首曲子,后来…”她抬头苦笑了一下,泪痕在灯光下闪烁,“被人玷污了。”
      “是那个偷你作品的人吗?”我轻声说。
      她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着:“就是这首曲子,已经有人因为它前程无忧了,呵呵…”
      她魔怔地笑着,我怜悯地看着她,她突然站了起来,钢琴发出“咚”的一声刺耳的杂音:
      “而我!我!我连对他唯一的惦念都给丢失了,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面对我自己!”
      她近乎咆哮着,红着脸,青筋在额头跳动,发丝在她崩溃的动作中张牙舞爪,我走上前,绅士地抱住了她,稳住她的情绪。
      她在我的怀里啜泣,我红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地面。
      “褚墨,姐,你应该回去上学。”我在她耳边轻声地说。
      她从我怀里起来,我递给她纸,她擦了擦眼泪,思考了一会,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以前,我惦记着那个男人,我以为我伤透了心选择离开,他会改过自新,可是…我太傻了。那时的我太单纯。”
      我点点头。
      “我要回去,”她瞪着坚定的眼神,“我要用我的实力把所有的都赚回来。”
      “嗯,姐,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在奋斗。”我对她微笑,来自于友谊的微笑。
      “谢谢你,辉颢,要不是今天你把我带到你们学校,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勇气踏进这里,我可能依然活在颓废里。”
      我笑了一下说:“如果你不来,可能我们学校的闹鬼事件就真要成千古之谜了。”
      “什么?”她诧异的看着我。
      我笑而不语,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叔叔的名字是叫…褚明君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苦笑了一下,想起了筱,她当时听错了这个音乐老师的名字,以为姓朱,唉!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在想她。
      手机骤然响起,我拿出一看,是她,筱。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褚墨看着我没有说话,铃声又一次响起,我掏出手机转身向门外扔去。
      “你怎么了?谁的电话?”褚墨小心翼翼地问。
      我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是不是你的老师?”
      我依然沉默,眼神又恢复了空洞无神。
      “你喜欢她吧?”
      我抬头看她,讶异地说:“你怎么知道?”
      她扯了一下嘴角:“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我也笑了,笑的那么揶揄:“我想起了一首歌,歌词中说‘我爱你,你爱她,她爱她,她爱他’。”
      她也笑了说:“是田馥甄的《love》”
      “嗯。”我们像神经病一样在一起又哭又笑
      她在钢琴旁坐下,弹唱起这首歌,我和着音乐,流着泪。
      我爱你你爱她
      她爱她她爱他
      你爱我我爱他
      他爱他他爱她
      咦怎么这世界
      已经没有人相爱
      怎么这世界
      每个人都不快乐
      怎么这世界
      每个人都爱别人
      不爱自己

      “她知道你爱她吗?”
      离开琴房,离开学校,我们走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
      “不知道。”我吐了口寒气,看着涌动的人群。
      “可是今晚,她本该知道…”我的灵魂从眼神中抽离,悬挂在我的头顶,看着我。
      “你知道我爱你吗?”她抬着头看着她漂浮着的灵魂。
      “知道。”我说,“可是…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她苦笑了下,“没有谁对谁错…”
      “那…祝你好运。”我说。
      “也祝你好运。”她说。

      一夜无眠,我睁着眼睛看着时钟的滴答,嘴里默默地数着数。
      我没有任何办法让我睡着,真的是绝望的感觉,绝望到我都觉得我自己会因为睡不着而死。
      我从床上爬起,走到浴室,冲起了冷水澡,单薄的睡衣被冷水浇灌,肌肉收缩,我的大脑像遇到毒刺一样蜷缩到一块,暂时的让我忘记了她,这种快感让我像吸了毒一样上瘾,我抬起头,任由冷水打在我的脸上,我开始发抖,可是…只要能忘了她,怎样都行。
      冲了好久好久,我几乎没了知觉,我伸着颤抖的手关上开关,打开门,我颤颤巍巍的走出浴室,终于我站不住了“咚”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没有痛觉,我咳嗽着,蜷缩在一起,大口喘着气,吐着水,头发上大滴大滴的水珠往下淌,可是,能暂时的把她从我的每一个细胞里祛除,这种感觉像大病初愈般痛快…
      “能睡着了吧?”我扯着沙哑的声音问我自己,没人回答,我只知道我还睁着眼睛。
      她又来了,我努力的爬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打开所有通风的窗户,屋外的寒气破窗而入,我站在风口,躺在风口…
      我睡着了。

      好温暖,我睁开眼,温煦的阳光从窗户越过,照在我的脸上,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屋里吹着暖风,鼻尖还萦绕着煎蛋培根的味道。
      “起来啦。”
      好熟悉的声音,我猛地起身,睡衣暖洋洋的贴在我的身上,我诧异的看着床前站着的——筱。
      “大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床。”她走到窗前,将打开的通风窗关好。
      “还忘了关窗户,找死吧。”
      我惊愕的看着她。
      她转身责备地看着我:“看什么看,快起床,早餐做好了。”
      说完她走了出去,我起身穿好拖鞋,跟着她走出卧室。
      扑鼻而来的饭香勾起了我的馋虫,我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早餐,瞠目结舌。
      筱端着盛着爱心煎蛋的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我愣愣的样子,假装生气地呵斥道:“愣着干什么啊,快去洗漱吃饭,待会就凉了。”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说:“这…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
      “废话,”她瞪了我一眼,我开心的笑了,这个场景,我朝思暮想的场景,终于实现了。
      我激动的几乎落泪,傻傻的不知所措。
      “当然不是。”她突然严肃地说,“还有他…”
      一个男人不知从哪里走来,搂住筱的腰,筱幸福地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撒娇。
      我愣了,我输了,连在梦里都输了。
      我睁开眼,看着黑的发蓝的天空,看着随风飘扬的窗帘,我坐起身,睡衣头发都被冰封,手指没了知觉,我拼尽全力的走到浴室,打开热水,慢慢的恢复了自己的知觉。

      12月31日,离新年还有15个小时的时候,我拖着虚弱的身躯,走在走廊上,一群女生找我要我的联系方式,我皮笑肉不笑地解释我没有手机,没有联系方式。
      筱从对面走来,我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我,我想假装没看到,可是她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于是,我只好对她笑了一下沙哑着说:“老师好。”
      我示意性地半鞠了下躬,她突然用冰冷的手指捂住了我的额头,她的手为什么总是那么冰凉?
      “你发烧了?”她急切地说,“刚才在课堂上就看到你脸色不好。”
      围着我转的女生看见老师来了就纷纷散了。我对她恭敬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谢谢她的关心,然后从她身旁走过,什么也没说。
      “我带你去医院吧,”她拉住我的胳膊,焦急地说,“你的脑袋好烫,脸色发黄,眼睛也红红的…”
      “我没事,”我稍稍地转头,“发烧又算什么病呢?”
      我生的病,比发烧感冒痛苦千万倍,可是哪家医院又能治好我呢?
      我挣开了她的手,独自向前走去。
      中午,我撑着全身酸痛的身体打了饭,没吃两口我就感觉到腹腔像抽空了般难受,我努力的看了一下纷乱的人群,沉重的眼皮实在没有力气睁开,于是我躺在胳膊上闭上了眼,没了知觉。
      这一觉睡的好长,我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梦见小时候,梦见那个埋葬在高楼大厦下的小院子,梦见那棵被锯了两半,躺在血泊里的香椿芽树,梦见了她,梦见了…她在对我笑,对我说:“辉颢,我不会放弃你。”
      我睁开了眼。
      我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整齐的房间,优雅的床头灯,填满书籍的书架,干净的床单,还有来自枕头和被褥的清香——她的清香。
      额头上的毛巾还带着温度,我拿下毛巾,坐起身,刺鼻的酒精味立马涌入我的鼻腔,我咳嗽了下,看了看她的床头柜上的一瓶酒精和棉絮,我知道,她一定用了酒精降温的方法给我退烧,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衣服,还好是我自己的衣服,我可不想被她看光。
      我穿上拖鞋,走到卧室门边。
      我的手缓缓地放在冰冷的门把上,往事在我的脑海里如电影般放映,她在门外,我在门里,下一秒,我打开门,我的目光会越过重重障碍落在她的眼睛上,我张嘴,在我看到的灰白的世界里对着彩色的你说“我爱你”,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所有的湮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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