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爱》褚墨

12、（十二）暴力后的反思上 学校变态

　　学校变态的实行了早上跑操的制度，这下我们到校时间又得提前了半个小时，我倒是毫不在意，可是我心疼的是于筱，作为班主任的她必须每天和我们一样准时到达操场，我想像她这样兢兢业业的人肯定会提前到达学校的，可是她的睡眠…
　　自从上次在医院的谈话之后我便再也没有主动找她说过话，即使在走廊上的相遇我也只是彬彬有礼的说老师好，她也点头微笑示意。我们的补习还是如期进行，不过我为了方便把时间改成了晚自习，地点就是那个曾经被我唾弃过的办公室。
　　我们保持着应该保持的距离，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可是，我做不到若无其事，我不能逼迫自己置若罔闻，在想忘记她时我总是念念不忘的看着她，举手投足。
　　为了知道她早上几点去学校，我特意在规定的到校时间上提前一小时的时候登上那辆上次遇到她的106路公交车，可是，到了她的那一站却没有等来她的身影。
　　晨光熹微，教学楼下的门还没打开，但是已经有很多奋发图强的学生拿着书本等在那里了，有几个看见我之后露出了大大的惊讶的表情，好像我是看错了时间才这么早来学校似的，我置之不理，转身向校门走去。
　　这么多学生天色又暗即使她来了我也可能会和她错过的。
　　我躲在学校的大门口的柱子后面睁大了眼睛看着学校进出的人群，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看见她挎着包出现在了来往的人群中。
　　提前了半小时，她坐的估计是我坐的下一辆106，我思忖着低着头等待着她走远。
　　“臭小子，今天来这么早。”
　　是她的声音，我蒙了，这不可能啊，天色还未亮能见度还很低，我又躲在了柱子后面，她怎么发现我的？关键是我今天还特意穿了一身校服！
　　“我…我，看错时间了。”我支支吾吾的说。
　　“嘿嘿，难怪…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走吧。”
　　我和她并肩前行。
　　“哎，今天怎么穿校服了？”她惊讶的打量着我。
　　“哦，我…我衣服洗了没干。”我胡诌八扯，她有点不相信的说：“你竟然还能有没衣服替换的时候？”
　　也许是很久没有这样闲聊，和她说话时我竟然心悸不已，语无伦次。
　　“最近你去那个音乐教室了没？”她突然问我。
　　“啊？”我紧张的大脑像生了锈。
　　“昨天我去了一趟，那里变化很大，房间不知被谁打扫了，琴也被人擦的很干净，是不是你啊？”她看着我眨了几下眼睛。
　　“是…是吧。”我不敢看她，吞吞吐吐的说。
　　“没想到你还挺勤快。”她笑着看着我，我满脸通红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跑开了。
　　绕了一圈跑到教室，我坐在没几个人的教室里喘着粗气。
　　面红耳赤，我何时变得这么胆小，这么害羞。
　　我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发了条微博：第一次体会到的脸红心跳。
　　刚发出没多久那个叫汐予微安的博友就评论道：人丑校服帅，差评。
　　我去，这小丫头片子胆儿越来越大了，本大爷颜值爆表，竟然还能得了差评。
　　于是我回复道：你美你爆图啊！
　　半晌，没有回复，我心想呵呵怂了吧，正想着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我点开一看，肺要气炸：对不起，鉴于您的颜值太低无法查看此图片，此图片已自动删除。
　　我去，还带这么玩的，正想再和她回复，跑操的哨子已经响起，我不得不收起手机和教室里的同学一起蜂拥着出去。
　　第一天跑操，学校抓的很严，每个迟到的、没参加的和态度不认真的都要一一的进行教育批评。
　　我出人意料的成了以上三者的例外，和那些书呆子一起回了教室。
　　班里有几个迟到的学生都被于筱叫走了，还有几个没来的，唉！这样下去于筱得有多头痛。
　　可是我却忘了，我也曾是这些学生的一员，我曾经也干了许多让她焦头烂额的事，没让她少操心，我一直都在说我爱她爱的海枯石烂，爱的山无棱天地合，可是我却没有做过一件让她省心的事，更别提能让她暖心。
　　我一直都是在我的剧本里自导自演，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却事事迁怒于她，事事与她作对，我还有什么资格在这个故事的结局里写下我爱你。
　　我越想越愤怒，怪不得她说我还小，我现在整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幼稚！
　　我倚靠在座位上，无神的看着窗外。
　　被批评的同学回来了，有的表情沮丧，有的满脸怨气。
　　一直在班里称王称霸的李广志回到座位上就大发牢骚，破口大骂。
　　“这臭娘们！他妈的让我叫家长，这一点屁事就要请她爷爷！”
　　和他一起称兄道弟的人都连连附和。
　　我顺手将一本书扔了过去，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骂骂咧咧的捂着头，一看是我扔的，立即灰着脸蔫头扯脑地坐在了座位上愤愤不平的偷看着我。
　　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看着窗外，希望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语文课，是我所有的课里最感兴趣的，因为在那节课上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看着她，可以暂时缓解我对她无穷无尽的思念，可以从她的一颦一蹙中捕捉她今天的心情，所以不知从哪堂语文课开始我就如同所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一样坐的板板正正的认真听讲，只不过我的目光追随的一直是她。
　　上午的第一节课就是语文，于筱拿着书本微笑的走向讲台。
　　李广志和他周围的几个同学都没来，于筱微皱了一下眉头问班长，班长也茫然的摇摇头，我看得出她的心事，即使她的笑容从未消失，于是我站起来自告奋勇的说：“老师，我去找他们吧。”
　　于筱看了看我说：“不用了，大家上课吧。”
　　于筱转身板书，我坐了下来，转头看了看那几个空位，我知道他们这样做摆明的就是想侮辱她，像于筱这样的老师如果被学生这样挑明了厌恶那她该有多伤心，如果再在班里造成不可扭转的不利的影响，那她苦心营造的好的环境好的氛围不就彻底的毁了吗？
　　我越想越气，最后我偷摸的打开后门闪身跑了出去。
　　我在教学楼里游荡，我想这一群王八犊子估计这会儿还在学校，果然我在男厕所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同时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烟味。
　　“王八蛋，躲在这里抽烟！”我毫不犹豫的进了男厕所。
　　李广志靠着厕所隔间的门贪婪的抽着烟，他的小跟班在一旁打闹着。
　　“李广志。”我没有语调的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他们像看见鬼似的看着我站好。
　　“哎，辉颢你…进错厕所了吧？”李广志有些畏惧地说。
　　“回去上课。”我不想和他们废话，直接挑明重点。
　　“那小娘们儿的课，不上。”李广志摆了一下手，烟头在他手里忽明忽暗。
　　“我让你们回去上课。”我语言里没有一丝感情，此时我已经愤怒到极点。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李广志仗着人多势力大突然面露凶相的说：“你他妈算老几啊，支唤我们，我们早受够你了！”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回不回去上课？”我眼里生出一把利剑，死死的刺向他们。
　　“不JB回去，我们这么多弟兄还能怕你不成。”
　　我突然飞起一脚踢在了李广志的肚子上，他吃了一脚脸憋的通红，嗷嗷直叫。
　　我除了学了音乐，还学了三年的跆拳道，从我十二岁时就是跆拳道黑带了，那个时候爸妈送我去学跆拳道的理由就是防止以后有仇富的人绑架我。
　　所以这一脚我没有缺德的踢中他的要害。
　　除了在地上痛的打滚的的李广志，一共还有三个人围攻我，这比那天在酒吧里打架的人少多了，况且他们还没有武器，所以把他们打趴下也是分分钟的事。
　　两三分钟，他们就鼻青脸肿的蹲在地上求饶了，我细看着他们，扑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突然觉得不对劲，教室里明明空着五个座位，怎么还少一个人。
　　突然，我感觉耳后一阵凉风袭来，有人袭击，一闪而过的念头带着我转身躲了过去，偷袭我的人这一棒正好打在了蹲在前面呻吟的李广志鼻子上。
　　于是李广志又挂了彩。
　　我冷冷地瞪着偷袭我的张磊，张磊哆嗦着身子将打我的拖把扔到一边，抱着后脑勺蹲在了地上。
　　我把兜里的一包手纸扔给了流鼻血的李广志。
　　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下课时间了，我瞥着他们说：“跟我回教室。”
　　刚打下课铃，我们就站在了教室门口。
　　于筱瞠目结舌的看着门口，我摆了一下手，他们乖乖的进了教室走到于筱身边，低着头说：“老师，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违反纪律了。”
　　说完他们整齐的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外班的同学趴在门口看热闹，我瞥了底下的同学一眼说：“以后你们要是谁不听于老师的话，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辉颢！”于筱满脸怒火，声音高的吓人，“你现在给我去办公室等着！”
　　我愣愣着看着她，我不知道我为她出头，她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去啊！”她又大吼了一声，也许是同学们也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有几个吓得哆嗦了一下。
　　我转身走了，这个时候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平衡也不能在这里和她对峙。
　　我老老实实的站在她办公桌旁边等她过来，心里翻江倒海。
　　她来了，但是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大腹便便的教导主任。
　　她告诉教导主任了？我惊愕地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站在了旁边，教导主任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知道在咱学校对于打架斗殴是怎么处罚吗？”王主任严肃地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于筱。
　　“主任问你呢，你倒说话啊？”于筱用责备的看着我，眼神中有一丝不忍。
　　“悉听尊便。”我红着眼睛说。
　　“你别以为你家里有点钱你就能逃过这一次了…”王主任开口了，但很快就被我打断了。
　　“我没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想怎样怎样！老子不怕！”
　　“啪！”重重的一记耳光，于筱攥着发疼的手，用颤抖地声音说：“说话没大没小的！你对自己就是这样不负责任的吗？！”
　　脸火辣辣的疼，我咬紧牙关，低头不语。
　　“好啦，”王主任突然说话了，“好在他们伤的不重，也没有要求对你严厉处罚。但不管怎样这件事情你们双方都有过错，都要严肃处理，但是…辉颢，你刚转来不久，对于咱学校的规章制度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好好学习，咱们学校不像里昂高中，即使你的家庭条件再好，我们都不能处处给你开路的…”
　　“H市一中《学生守则》关于严厉处罚学生打架斗殴的条例，第一条，同学中因突发事件发生矛盾，应立即报告有关老师，但如果动手打人，肇事一方要停课反省，班主任应立即通知其家长，协助学校教育好子女。同时要支付受害方的医疗费…”我默默的背着，于筱和王主任惊奇的看着我。
　　她曾经在开班会时说过《学生守则》里的每一句话都要记住，防止不明不白的就违反了纪律，所以我就记住了。
　　“好了好了，”王主任摆摆手说，“背的倒是挺熟的，可是却不往好了干。”
　　我看着地面没说话。
　　王主任想了想说：“你的家长，我估计是请不来了，但是处分必须有，我看你态度还行，至少比我想象的好多了，那就先回家反醒一周，等待处分通知吧。不过…如果你在接下来的两年表现的好，你的处分还可以消除的，你要好好的…”
　　“王主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没等他回复，我转身就走了，经过于筱时我也没有看她一眼。
　　“哎，这孩子。”王主任在后面喊了一句。

　　我路过喧嚣的人群，看着路上的基石走到了那个琴房。
　　你说你心情不好时会来这里，我就经常在这里等，我希望能等到你，可是我又哀求着上天不要让我在这里遇到你，因为，我不想再次看到你怅然若失，禅絮沾泥的模样，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了，你又在哪？
　　我坐在钢琴的面前，打开琴盖，看着黑白之间的憔悴，郁郁寡欢。
　　我没有化悲愤为旋律，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黑与白，如同坠入了灰白的世界。
　　我对你的爱是灰白的，我像会打洞的老鼠一样，睁着叛逆的眼睛畏惧的看着你，可你是那只高傲的猫，从不正眼看我一眼，有一天主人在你的食物里放了毒药，我发了疯的冲了过去把你的食物咽到肚子里，可却换来了你无情的利爪。
　　我不再怀疑，我是爱你的，无关我贪婪你的关爱，无关我敬仰你的博识。
　　可是，我是灰白的老鼠，你是高傲的猫，我是灰白的鱼，你是翱翔的海鸟。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