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弓末

21、第 21 章

　　“啊，终于逮到你了。”
　　辛向荣好不容易在下班十分钟之后忙完了手头的事，他立刻快步冲进电梯，直接来到了停车场，他希望可以赶在陆浓走之前拦住他。
　　果然陆浓的车还在，他还来的及见到陆浓。
　　他靠在车上平稳了气息后，正好看到陆浓步伐均匀的走过来。
　　辛向荣靠在陆浓的车前哭号着，一副叫苦连天的样子。“还好你还在。”
　　陆浓走过来，看到辛向荣一副憔悴的样子，还意外的带着一副眼镜。他并没见过辛向荣戴眼镜的样子，可是更不能理解的是，辛向荣正膏药一样贴在他的车上。“干嘛？”
　　陆浓似乎从走过来就没有正眼看过辛向荣，他故意回避着眼前的人，故作随意的打开车门就要坐进去，丝毫没有要和辛向荣寒暄的意思。
　　辛向荣也没有客气，他先一步快速的坐进了陆浓的车里。并且先发制人的说道，“我的车被别人开走了，你送我回去吧！”
　　“是被女朋友开走了吧。”陆浓心想，却没有和辛向荣争论，只是默不作声的朝着辛向荣的家开去。
　　“最近怎么样？”辛向荣把眼镜摘掉，用手指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是劳累了好久了。
　　陆浓眼睛目视着前方，余光却也瞟见辛向荣的倦容，淡淡的答道，“还好。”
　　辛向荣嗤笑了一声，把手臂枕在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副了然于心的姿态说道，“其实我就知道一定是这个答案，你永远都是说“还好”，还好的意思就是不好不坏，在你的生活里，就真的什么都这么平平淡淡、没有波澜么。你就没有觉得哪天是很糟糕的一天，或者很开心的一天么？”
　　陆浓眉眼低垂，似乎沉思了一下答道，“或许没有。”
　　辛向荣啧啧了两声，“哎呀，你真是个无情的人。”
　　时间静止了几秒钟，辛向荣扭头看向窗外，突然委屈的说到，“我走了这么多天，你见到我，都没有什么表情。哪怕有一点点惊喜也好啊！”辛向荣拉了一个大大的长音，眼睛斜过来看陆浓的表情，象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瞄着家长的一举一动一样。
　　陆浓只是默默的开着车，虽然车开的平稳，脸上也不动声色。可心里却翻江倒海般，不知如何应对。那感觉就像是海上的风浪不知该如何面对一艘小船，小心翼翼又束手束脚般的不知所措。
　　好在一个转弯后，陆浓的车平稳的停在了辛向荣住的小区前面。
　　“和我上去一趟吧！”辛向荣突然说道。
　　“干嘛？”陆浓不解。
　　辛向荣伸手解开了陆浓的安全带，靠在他耳边悄悄神秘兮兮的说道，“有东西给你。”
　　陆浓赶紧捂住耳朵，在狭小的空间里局促的退到一边。“你，你拿下来吧！”
　　辛向荣带着点可怜和担忧的看着陆浓，“我怕我一下车，你就一脚油门跑掉了。”
　　说着，辛向荣就迅速下车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把还没反应过来得陆浓的拉了出来。“和我上去吧，你还没有去我家坐坐呢！”
　　陆浓禁不住辛向荣的推推搡搡，就跟着走进了小区里面。“什么东西？”
　　辛向荣故作神秘的说道，“秘密。”
　　经过了刚才的一幕，辛向荣到现在还厚脸皮的拉着陆浓的手。辛向荣似乎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但是陆浓的眼睛却不时地瞟着那连接在一起的属于两个人的手。
　　耳根从刚才就开始发热，这会更是要烧起来了。陆浓小心的看着周围的人，好在大家看起来都不觉得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拉走有什么奇怪的。
　　电梯上行的时候，陆浓才甩开了辛向荣的手，他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辛向荣，“不会又偷了什么东西吧！”
　　辛向荣激动的一拍手，眉毛都激动的抖了起来。“嗯？你怎么知道？”
　　陆浓一副警觉的样子，眼看着电梯才三楼，立刻按下了四楼的按键，不能再放任他这样下去了，看到好东西就偷，算是什么坏习惯。
　　“哎哎”辛向荣赶紧拉住陆浓，“别担心，这次没偷，是乞讨。”
　　陆浓忍了几秒，终于忍无可忍，略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恨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觊觎别人的东西呢，你就不能当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么？”
　　辛向荣只是哈哈大笑，满含笑意的看着陆浓。他就是喜欢看陆浓露出不同的情绪。
　　陆浓决定别过头不看辛向荣，他刚才被辛向荣的手臂拦回来，一只手又重新被他抓住了。好像每次牵手都有正当的理由，可是心里却觉得有些过不去的小激动和不自在是怎么回事。
　　“看，喜欢么？”
　　辛向荣一进门就快速脱掉皮鞋换上拖鞋，然后径直从厨房搬出一个鱼缸，里面有一对鱼。
　　陆浓的眼神瞬间就被吸引了，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鱼缸目不转睛地瞧。
　　两条鱼都是一样的品种，鱼体全身微粉，上半部分是桃花的粉色，下半部分是白里透着微微的粉，再加上闪着鱼鳞的精光，看起来格外晶莹剔透。它们有大大的眼睛，黄色的眼圈。长长的背鳍和尾鳍，透明又泛着银色。
　　总之，这是一对看起来非常漂亮的鱼，臀圆形，精致透亮，粉嫩的颜色也让人欣喜，其中一条鱼的上部分更是带着一抹带状的蓝色。
　　而最特别的是他们厚厚的嘴唇吻在一起。没错，这是一对亲嘴鱼。
　　陆浓曾经听向瑶说过，说是养这样鱼的人，爱情可以天长地久。
　　陆浓也上网查过，因为他是不相信有什么接吻鱼这种东西的。果然一查发现，所谓亲吻不过是争夺地盘的斗争罢了。只不过用的不是拳脚，而引得人们想入非非。
　　“为什么给我这个？”陆浓问。
　　“喜欢咯。”辛向荣随意的说道，起身倒了杯水给陆浓，继续说道。“我希望啊，当你看到两条鱼都这么相亲相爱的时候，就会觉得孤独，然后想起我。”
　　“他们难道不是在打架么？”
　　辛向荣笑着叹了口气，“你果然是个无趣的人啊！”
　　陆浓把手指点在鱼缸上，一条鱼游过来试图隔着鱼缸啃咬他的手指。未果，就慢悠悠的游到另一条鱼身边，两个嘴唇又温和的贴在了一起。陆浓看着，嘴角淡淡的上扬着，这种似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温柔极了。
　　辛向荣移不开目光，也温柔的说道，“不过，就算是打架，这也是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方式，我喜欢。”
　　“那你留着好了。”
　　辛向荣立刻摆摆手，“不不，我从主人那里要来的时候，说的就是想要送给一个人，他们才会送我的。”辛向荣把鱼食拿出来放到陆浓面前，一副我送你东西，你不能不收的架势。
　　“如果我自己留下来了，就是利用了主人的善良，显得我这个人不仁不义，不讲信用。”辛向荣故意这么一说，陆浓还真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陆浓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你当时和主人说了什么？”
　　“我和他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我看到这个鱼就想起了他，我也想要一模一样的一对鱼送给他。”
　　陆浓料想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养鱼的人和养狗的人一样，都是视宠物为家人的，一般不会轻易转手给他人。
　　果然辛向荣一句转折。
　　“可是他们要我自己去买。”
　　陆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知道他不问，辛向荣也会继续说下去。而且会长篇大论，有始有终的说到然后和后来。
　　“然后我就去了当地所有卖这种鱼的地方，可是都不是这样的接吻鱼，它们长得都不够漂亮，颜色暗淡无光，不像这样纯正分明、白里透红。而且有的也并不接吻，接吻的那些看起来也并不美观。唯有这对，体态优美，浑身通透，边缘透明泛光，看起来也是真真正正的在亲吻。我统计过了，他们一天大概一半的时间都黏在一起，这才算的上真正的接吻鱼。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请求他们送给我了。”
　　“这样的鱼一定对人家很重要吧！”陆浓会养这样的鱼一定是冲着那个寓意去的，这个寓意很好，可却不是他需要的。
　　“嗯，这是他们夫妻在爪洼岛自己抓到的一对接吻鱼，百般周折空运回国内的，这些年一直小心的养着，要不是我以情动人，他们是绝对不会送我的。不过他们是善良的人，希望别人也可以同样得到幸福，现在我把他们的幸福分给你。”
　　陆浓心想：两个人的幸福，于自己太过厚重了，他只需要一个人的安宁就足够了。
　　陆浓低着头不说话，幸福这个词他不曾想过，可以简单安宁就好。辛向荣突然坐到陆浓的身边，声音在耳边轻柔的响起。
　　“陆浓，我想带你去看场烟花，因为我觉得你的生活少了很多烟火气。你就像是一个冷光源，你发光发亮，却没有温度。陆浓，你可以让自己温暖起来的，不要总是冰冷冷的拒人千里好么？”
　　陆浓看着面前的那对鱼不说话，的确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但那也不代表每个人都可以得到。权利这种东西本来就虚无缥缈，它只说你可以去做什么，却不保障实现。
　　就像每个人都可以说梦想，但是那总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尤其有些时候，越是简单的东西越难得到。
　　温暖也是个奇怪的东西，需要自己的体温，也需要外界的温度，总有一个是难以控制的。
　　辛向荣继续动情的说道，“这对鱼，你说他们在打架也好，可是两个人有的吵，总好过家徒四壁和一张床，来来回回只有自己和影子要好的多吧！”
　　辛向荣的心意呼之欲出，陆浓的心越发的不安宁，甚至他开始坐立不安。
　　终于陆浓站起身，落荒而逃了。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就夺门而去。
　　辛向荣想要拦住他，可是却来不及，看到自己家的门就在眼前关了。这种被自己的门隔绝在屋子里，阻断去路的感觉有些心力交瘁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