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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要去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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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墨园的时候,顾铭依旧愁眉苦脸的坐在雪狸门外的石凳上,心事重重的样子。流月以为他关心雪狸的伤势,便没过多关注他,只是向旁边正在熬药的大夫问了一下小狸的情况。大夫说小狸的伤势很严重,但值得庆幸的是没伤及骨骼,都是皮外伤。只是浑身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要养很久才好的了,也会留下一下伤疤。并且养伤期间要多多观察注意怕会发炎,若是处理不当还是怕会危及生命。
流月让大夫暂时就住在墨园,以便于随时查看雪狸的伤情。之后就推开雪狸的房门走了进去。
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小孩依旧晕厥在床上,周身上了药后被白纱包裹着,只漏出双手和双脚以及脑袋。眉头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深深的蹙起,流月心里难受得不行,一想到这十三岁的小孩竟为了自己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双眸就不自觉地益处了水雾。她伸出手指想要将他的眉头抚平,却见他皱得更深了。
她轻轻牵起雪狸有些苍白的手,仔细看着那过分纤细的手指无力的曲起,被包裹的严实的手腕处还隐隐的透出一些被绳子绑在木架上留下的红红的痕迹,她愧疚的低着头声音哽咽:“对不起,小狸,姐姐没能保护好你。”
她想起第一次看到雪狸的时候,他也是浑身伤的躺在牢房里奄奄一息,也是这般紧锁着眉头。只是现在看到这小孩的眉目竟觉得比之前硬气了不少,更是褪去之前的那本就不多的稚气。她一心想要这小孩晚熟,想让他多体验一些童年的快乐,可生活却总是把他们逼得无处可退。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握着小孩的手就这样守着他守到了晚上也不见他醒来。期间大夫熬好药进房看了一次又一次,药也凉了一次又一次,那小孩还是没醒。
入秋之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流月在屋子里照看小狸,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得习习作响,窗口一阵冷风袭来她起身去关上窗户,目光无意间瞥到院子里清冷的月光下那一抹孤独的身影。这么晚了顾铭竟还没走。她一直呆在房间里,以前这个时刻顾铭应该早就走了才对,今天居然还坐在院子里发愣。关上窗后,她往顾铭坐的地方走去。
虽然对顾辰,对辰清阁都恨之入骨,却还不至于对所有顾家人都心生恨意。这个唯一向着自己的顾家人今天帮了自己大忙她还是心怀感激的,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并不仅仅是为雪狸的伤势担忧,便关心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顾铭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见流月后他清秀的俊脸瞬间变得委屈,嘴角弯了几弯几乎快要哭出来,努努嘴却始终没说出口来。
这副小可怜的模样看的流月于心不忍,再次关心道:“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你一直叫我姐姐我也一直把你当弟弟一样对待,有心事完全可以放心的向我倾诉。”
风吹得他的发丝飞扬,他揪着自己的衣角,眼里噙着泪水,真真是委屈至极。半晌才难过道:“我很喜欢雪狸。”
“嗯,所以你在关心他的伤势。”流月顺着他的话推测。
顾铭没有反驳流月的话,却憋着嘴说了一句话瞬间让流月哭笑不得:“可是为何雪狸是男儿身!”流月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他自顾自道,“我是真心喜欢小狸,想要娶她为妻,可是……可是我今天才知道,他不是女孩子……”
忍了一几个时辰的他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难过至极。
这些天他每天天还没亮就过来找雪狸缠着他讲话,要天黑才回去。喜欢她的感觉一天比一天深刻,直到下午大夫给雪狸看诊,他还一直避讳在门外,结果看诊完毕后大夫居然称呼雪狸为‘小公子’,他开始还以为搞错了,后来才发现雪狸竟真的是男孩,他瞬间就崩溃了。流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样你可以把雪狸当作兄弟一般对待,也可以啊。”
他依旧崩溃的大哭,道:“我那么喜欢雪狸,我把他当作兄弟后,再去哪儿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娶来做妻子啊!”
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流月站起来搂了搂他,让他倚着自己放声大哭。听着他不断的崩溃着重复那句:我要去哪里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娶来做妻子……
穿越之前的二十几年里流月没谈过恋爱,也没时间去谈恋爱,更不曾对哪个异性动过心,所以无法体会顾铭此时的心痛。她一直很不理解一些人恋爱后就跟个傻子似的围着一个人转是为了什么,高中的时候有个学长把她堵在教室门口表白,同学们围着他们起哄,她当时也很想尝试一下别人所谓的心动,于是她主动把手抚上男生的棱角分明的脸庞,那男生噌的一下就红了脸,而流月自己还是没有丝毫感觉。几天之后,那男生再来教室找他的时候同学们都笑嘻嘻的看着俩人,而流月却满脸疑惑的问:你是谁?自那以后那男生可能是伤心了,就再也没来找过她。
想要细数自己的感情史来安慰顾铭,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她自小就心性淡漠,周围连朋友都没有,习惯了自己独来独往也因此落得个同学们口中‘冰山美人’的称号。反而是穿越之后才慢慢显得有了点人情味,现在居然还一心想要安慰人来了。
搜肠刮肚了半个时辰她都没找到一句安慰的话来,就那样愣愣的等顾铭哭得累了睡着了……从某种成熟度来讲,流月身上的人情味少得可怜。无法言语安慰力气还是有的,她直接抱起睡着的少年放到了客房,让他安稳的睡去了。
在雪狸的房间里守了他整整一晚都不见他醒来,早上大夫看她累了便叫她去休息一会自己替她守着。路过客房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空了,顾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满怀心事的睡了一觉也没睡好,醒来后赶紧去看看小孩醒来没有。刚踏进房门就看到雪狸一双墨黑的眼睛向她看了过来,提着的心在那一刻终于放下。大夫正在给雪狸喂药,他被裹得严实动弹不得,一屋子的草药味在蔓延,即使药苦涩难闻,他也一口一口的喝着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抵触。流月就那样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喝完,然后小孩苍白着一张小脸努力的朝她挤出一个微笑。
她却冷着脸毫不领情:“谁让你擅自做主替我去顶罪的?”
小孩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诧异,垂下眼帘,浓黑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情绪,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当时没多想。”
“下次别这样了,姐姐很担心你。”没再忍心凶他,流月摸了摸他失落的脸,安慰道。
再次抬眸,小孩想要点头却动不了脖子,半天才答了一个字:“嗯。”想了一会儿再次问道,“你没事吧?”
流月笑笑:“我能有什么事,他们还没人能动得了我。”雪狸疑惑的看她,她继续安抚道,“放心吧,暂时是没人敢来找麻烦了,你就安心养伤,好了以后我们就离开。”
她没再解释,旁边的大夫却双眼放光的讲了起来:“小公子你这姐姐厉害着呢!那日她以一人之力杀得那些人片甲不留,那边的霍姑娘现在都还双手双腿骨折,肋骨断裂呢!金姑娘真是个奇女子啊,平常哪家姑娘能像金姑娘这般能文善武……”
见他越扯越远,流月忍不住打发他离开,回头正好迎上小狸惊讶的目光,她微笑着说:“姐姐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接下来的几天,流月就细心照顾着小孩养伤,逃跑的计划只能往后推迟。小孩也明显的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倒是这几天里没看到顾铭再来探望过雪狸。她想,大概是知道小狸是男孩后太难以接受吧。
自那天她一怒之下狠戾的报复以后,霍苓儿的人也没敢再来捣乱,顾辰那边也没动静,她也不关心自己的假身份有没有惹人怀疑,反正都是要离开的,这些天一天天的宅在墨园安稳的享受着清静的日子。
一天的时间过得极快,她照顾雪狸睡下之后,便跟往常一样一个人坐到院子里透透气。四周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天空中的星星一颗颗的清晰可见,清风吹拂,静谧的院内只听得见树叶在沙沙的响,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歇息一会正准备回房,突然听到那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人刻意压低了声响依旧没能躲过她的耳朵。流月屏住呼吸,退到假山后面悄悄往那边望去。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形朝着她住的地方走去。看清来人后她连躲藏的欲望都没了,直接叫住那人:“顾辰,你又想设计什么阴谋诡计来陷害我?”
前面的人脚步一僵,转过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流月,捏了捏手里的药囊反问道:“你又从哪里看出我不是来关心你们的?”
流月冷笑:“你这种阴险的人怎么会想到关心别人?况且,雪狸现在的伤是拜谁所赐?你只要别出现在我们眼前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关心!”
“你!”顾辰被她气得僵着脸说不出话来。
流月并不理会他,沉着脸继续道:“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你若是再敢扰我半分清静,我定血洗你这辰清阁!”
顾辰黑着脸没再说一句话,狠狠一甩袖子直接转身走了,流月冷冷的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跟顾辰这种人越少接触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