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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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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褪去夏日的炎热,带上秋天特属的凉意浸透人心。
夜幕降临,大地被夜色笼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时间才刚开始。
流月表情淡漠的走出酒吧,一扇门之隔,天与地之差。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在花坛边站了一会儿。
脑海里还是刚才刘耀的话“做我的女人,以后保你享受荣华富贵。”
刘耀,四十六岁,西城最大的房地产富商,他确实有保享荣华的能力。
随手摘掉一片绿叶拿在指间把玩,流月黑眸里没有丝毫波动,缓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正常听力她才转身离开。
她突然想起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父亲在她十二岁时就已经去世了,这些年来一直是母亲带大的。如今母亲年迈生病,她知道不过是在数着日子过而已,说不定哪天母亲就会与自己天人永隔。
拦了一辆出租车便往医院开去。医院混着浓浓的药水味,闻着令人不舒服,流月快速走进病房,母亲依旧是罩着氧气罩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护士正在舒展母亲的手脚以防止肌肉萎缩。
流月看着母亲的面容,耳鬓斑白,闭着眼睛永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穿鞋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笑着跟她打招呼,流月也微笑回应。
护士走后,医生佯装检查,压低声音问话:“怎么样了?”
“资料到手了,明天给你,”流月顿了顿,说,“现在证据确凿,只需要有机会捉拿到他就能绳之以法。”
“嗯,你自己谨慎点,”医生埋着头检查病人,并没有看流月,末了加了句,“他没有怀疑你吧?”
“没,他让我做他女人。”流月淡淡地说。医生却手一顿,忙问:“你同意了?”
“嗯,想着有利于破案我就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医生突然回头,高声道:“别让他碰你!”
流月诧异地看着他,没有回答,那人却皱着眉头重复了一句:“别让他碰你。”
身体不过是皮囊而已,她到没觉得有什么。流月愣了愣,岔开话说:“三天后他会公开我跟他的关系,应该是个逮捕的好机会,地点我到时告诉你。”
说完她走到床边拉着母亲的手轻揉起来,每一次任务都是拿命在赌,从开始到现在当卧底已经整整一年,每一刻都是提心吊胆。
现在功成未必能身退,成败在此一举,生死未知。
那边沉默的男人突然发话:“伯母最近状况不大好,你……做好心里准备。”
揉着母亲手的流月,手指一顿,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心理准备?一直都警惕着从没有松懈,人早晚都会逝去不过是时间而已,所以她从来不觉得会有多伤心,反而认为正常。
男人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没有流露出意料之中的伤心之色,堵在喉咙里的安慰的话又尴尬地吞了回去。
松了口气,又不由觉得奇怪,一个女人竟能镇定到这种地步?
再次打量的看过去,女人精致的五官从任何角度来看都透着一股淡漠,身影也有让人心生疏离之感,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龄却透着四十多女人的睿智。
也对,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可能是当卧底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里佩服,愈发觉得喜欢。
像是在验证医生的话一般,流月在次日凌晨就接到了母亲逝世的消息。
母亲离开了,胸腔中像是徒然空了一团,机械的流着泪,一年多随时都防备着,便没觉得有多心痛。
流月生来就心性淡漠,家中独女。自父亲去世后就一直很独立,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是一个严厉且强大的女人,流月从来没看到过她难过或者软弱的样子。所以她们俩虽是互相唯一的亲人,却不同于别人,都相对独立的很。从小到大她的生活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她优秀且聪慧,以至于后来进了警校,从警一切都顺理成章。
母亲的逝世她不是不难过,只是她早已习惯了这样如何在逆境中生存,首先就是安稳好自己的心态,理性始终强于感性。
原本就是个危险的职业,如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也没什么不好的。
三天的时间因为母亲的后世,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天流月把地点报了回去,就兀自开始准备。
地点很不利于行动,因为在游轮上。
不过有利也有弊,上了船之后所有人都插翅难逃,到时警方能将人一网打尽。
下午的时候,人们带着自己的伴侣纷纷上了船。
游轮上,派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流月独自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刘耀背着冗长的迎客词,滔滔不绝的话不知还能说多久……
心头有些不安,却仍然不动声色地注意着人们的一举一动。
宝蓝色紧身礼服裹住她纤细的腰身,画着浓妆头发盘起,艳丽的身影在人群中犹如一颗发光的夜明珠,高贵而迷人,即使淹没在人群里也掩藏不住光芒。
介绍、讲话、喝酒,到那些人谈生意时,流月喝多酒,迷离着眼睛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服务生把她领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里面的人哪还有半点醉样。
离九点还差半个小时,她动作利落的脱掉礼服,里面是紧身的衣裤。高跟鞋没办法换掉,她将头发放下来扎成马尾,把原本腿侧的手枪别在腰部。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脸上的浓妆洗掉后,流月整个人气质都完全变样,俨然一副精英干练的模样。
她沉默的站在房间,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倏地——
一声尖锐的枪声响起!刹那间惊叫声混着枪声不绝于耳,流月一惊看手表还差十几分钟。
提早行动了?思考片刻,她转身往门外跑去。刚出门就碰到一个伪装成客人的同事,流月停住脚步问:“行动提前了?”
“没有!我们也很纳闷。”男人沉着脸一副不解的模样,“你先呆在这儿,我去看看情况。”说完不等流月反应就沿着栅栏往枪声的地方跑去。
流月愣了一会儿,小步跟了过去。夜幕即将降临,大海一片蓝黑,不知有多少危险在黑暗里掩匿。
她刚走了两步,游轮突然一晃,还未站稳脚跟,接着耳边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无形的冲击力将她整个掀起,火热扫过面颊。
浓烈的火焰迅速吞噬了她刚才呆过的房间。
很明显,有人想要至她于死地。或者说是至刘耀的女人为死地。
已经来不及多想,她此时身体凌空无法借力,以为会掉入海里,却发现有点异样……下一秒,她跌到地上!
顺势滚了两圈她半跪在地,还未回神眼睛不适应太阳光条件反射般眯了起来,却恍然看到一人举着棒子朝她冲来!
一晚上神经的高度警惕使她抬手就是一枪,那人应声倒地。
流月这才看清他穿着一身古装,手上的棒子倒在一旁,血液从他的脖颈上顺流而下,那人头发被发带绑起。
流月惊愕的扫视一圈,周围的人无不是这身装扮——
她不可置信的再次看了周围一圈,分明就是两秒的时间却突然从夜晚变成了白天,而这周围哪儿还有大海的踪迹?
饶是一向镇定自若的她也觉得慌了神。看着地上还躺着刚才被她误杀的那位男子,人们如同看死神一样的目光纷纷避她而去,历来漠然的人这会儿也感到心慌,连什么时候被捕快带走,以及高堂审问,糊里糊涂的认了罪画了押后被送进了大牢,她也没回过神来。
直到一把沉重而古老的锁咔的一声,才惊得她反应过来,木质的大牢如同电视里无数次看过的一样,粗重的木头围成的牢房里,流月坐在稻草上手里全是冷汗。
“请问这里是哪里?”她起身走到牢房的左侧,看到旁边的狱友心里还怀着仅有的一点希望。
蓬头垢面的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倒是他边上那中年男子接了话茬:“姑娘因何罪入狱?”
“杀人。”
男子一惊,看着流月,心道:看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儿来的力气杀人?想来也觉得同自己一般,蒙冤入狱,继续答道:“这里是吴县县衙里的的大牢。”
“多少年多少月?”她不死心的追问。
“昌建十五年,九月初三。”他如实回答。
这会儿心里唯一的希望破灭了,流月回到自己坐的地方陷入沉思:自己这是碰上了那些荒唐的电视剧里所谓的穿越了?她有些无奈,一时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件事。
一场爆炸让原本是在抓人的她成了杀人犯被捕入狱,还被判了死刑……也不知道同事们都怎么样了。想了一会儿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命都快没了。
就这样等待死亡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那场爆炸没能夺走她的性命,她又怎能坐以待毙?细细观察四周,惊喜的发现牢顶竟有个不大不小的天窗,这点高度对于经过专业训练的流月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
现在只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以逃出这个地方了。自己工作这么久,没料到居然会有越狱这么一天,想来就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