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羽林郎

4、第四章 此时各房主

　　此时各房主仆都循声赶了过去，只见昨个还好好的陆老爷，一夜之间是面目发青嘴唇发乌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管家见此大吃一惊忙上前去探气，紧接着整个东院里便哭声振天。

　　陆流光是跟着许氏一起跑过来的，看到自己父亲尸体的那一刻，陆流光当时就腿软了，他不敢相信的走过去父亲身边，轻轻地用手去触碰父亲的身体，一下，两下，再然后他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放生大哭。屋里的人见此也哭的更加厉害。

　　哭了有一会儿，流光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还有些头晕，这时许氏走到陆流光身边，揪着他的衣领将陆流光拽了出去。

　　许氏看着陆流光那红肿的眼睛未免又想要挖苦:“哭什么啊！你爹死了这个家不就是你的了！”

　　陆流光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氏，嘴一撇又委屈难过的哭了起来。

　　“好了！跟你说正事！都这么大了还只会哭！哭你爹就能回来了吗？”

　　见陆流光渐渐憋住哭泣声，许氏又继续说道:“你爹是被人害死的！一会儿你去官府报案，我就在家里看着，别哭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府的主子，你要知道后面等着你去做的事可还多着呢！”许氏看着这个本来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如今却像失了魂似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拍了拍陆流光的肩膀对他说:“去吧，孩子…”

　　陆流光踉踉跄跄地走在街上，还是大狗二狗跟在他的左右两侧，主仆三人皆是神情忧伤恍惚，就像是三个落魄的赶路之人。

　　现任的大理寺卿是一个叫陈云的人，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几分微笑。此人之前曾在翰林院任过职，对刑法是倒背如流。高虔在此之前是听过这位的，见过真人觉得此人也确实有些才能，故十分恭敬的拜见了自己的这个顶头上司。陈云是一早知道这位新来的评事少卿就是被接进京做太子伴读的那位了，因此既不怠慢也不过分热情，简单问候过后，陈云就把另一个评事少卿杜飞叫来，让他带着高虔熟悉下环境。

　　杜飞是个爽朗的小伙子，热情很高的样子，都说左右评事少卿得要配合默契，这样看来两个人倒也互补。

　　突然，前院传来了击鼓声，“哎吆，高兄不错啊，第一天来就有案子可以破，走，我们去看看去。”

　　“怎么又是这个小孩！”高虔心想，但他并没有道破，悄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大人，我…我爹被人害死了…”刚说完这一句陆流光觉得眼睛又开始想掉泪。

　　“你是哪家的孩子？你说你爹被人害死了，你可有证据？”

　　“我爹是陆茂德，是我姨娘说的，昨天我出门时我爹还好好的，今天他就…”

　　陈云看着这个孩子边哭边抽噎也着实可怜，看别的也问不出什么，就干脆把事情交给一旁的左右少卿，由他们安排调查、取证审理。

　　这时陆流光才注意到一旁的高虔，突然，他就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般，跑到高虔身边，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说:“高大人，你帮帮我吧…你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高虔把陆流光扶了起来，给他顺了顺背，说:“节哀吧…事情的真相我们自会去查明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

　　高虔看了杜飞一眼，“那就现在吧！”

　　着急跑到了到了大理寺门口，陆流光才发现高虔他们都是骑着马的，而他们主仆三人因为出门急就直接走着过来了，恰巧这时高虔也注意到了，他骑着马走到陆流光跟前说:“你，先上来跟我走！”

　　“嗯？我吗？”陆流光指着自己问道。

　　高虔没有回答，却直接向他伸出了手，陆流光也就不再耽误时间，借着高虔的力就上了马。

　　因为走在街道上，马跑的也不是很快，高虔一手环着陆流光的腰一手牵引着马，看起来神情很是严肃，而坐在前面的陆流光恰好相反，他觉得此刻坐在他后面的人就像是他的依靠，他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甚至希望这马可以一直走下去，这样他就不用面对那些让人忧伤烦恼的事情了。

　　可现实往往是相反的，到了陆府门口，高虔就将他接下了马。

　　此刻陆府已经挂上了白孝，陆流光领着高虔一行来到了陆茂德的屋子。

　　这个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早上那么多人了，可能是许氏的安排，现在只有陆流光的几个姨娘在一旁守着。

　　“留下两个人，其他的都出去！”于是陆流光和管家留了下来，然后杜飞示意负责勘察取证的人进来。

　　高虔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屋子里的东西并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一切都摆放完好。又检查了门窗，发现同样也是完好无损。

　　这时正在检查尸体的医官说话了:“禀告两位少卿，死者应该是窒息而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检验尸体的那个人身上，杜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从死者脸部来看，面部发青，嘴唇发紫，似是中毒之状，然而银针试后却并未发现死者曾有中毒的迹象，再回来翻看死者眼睑果然发现有溢血，再加上血淤之状，因此判定死者是死于窒息。”

　　“那死者颈部可有勒伤？”

　　“这就是属下所疑惑的了，死者身上并无一出勒痕，也没有跟人搏斗的痕迹，所以死者也可能是暴病而亡而并非他杀。”

　　管家听了立马质疑道:“这也不太可能啊！老爷平时除了肠胃不适仔其他没有过什么大毛病啊！怎么会窒息而死呢？”

　　“是啊！我昨天走时我父亲还好好的！”流光也同意管家的话。

　　这时刚才在房间四处走动的高虔突然问道:“不知昨夜陆老爷是与哪位夫人一同安寝？”

　　管家回道:“昨夜老爷回来时夫人们大都睡了，所以老爷就在自己屋睡的，并没有和哪位夫人同住。”

　　“那昨晚过来过的丫鬟呢？”高虔问道。

　　管家连忙走到门口去叫丫鬟春桃的名字，谁知那丫鬟并没有在门外，众人急忙去寻，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回:“不好啦！春桃掉井里啦…”

　　这下陆府上下无不人心惶惶，这对于陆流光来说，无疑是沉重之上雪上加霜。他瞪着一双已经泛红的眼睛，扫望这房间里的每个人，不知道该把求助的目光对向谁。

　　可是这会儿没有人注意到陆流光的恐惧与不安，听到丫鬟死的消息，所有人都纷纷跟着高虔杜飞一行移去了后院。

　　陆家的后院并不小，前面四间屋子主要是杂物间还有丫鬟小厮住的地方，屋子后面是一片大菜园，还有一些花花草草，而丫鬟春桃就是死在了屋子与菜园子中间的那口井里。

　　众人来到这口井前时，春桃已经被人打捞上来，平放在一旁的地上。真看到了死人，倒是吓走了一半胆小的人。

　　走近一看，这个丫鬟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很明显是他杀。

　　高虔看了一会儿就对杜飞说:“杜兄先在这边看着，我再回去看看。”杜飞点头表示同意。

　　高虔又回到陆茂德的死处，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走进房门，反而是围着房子外的门窗看了好半天，最后他站在一块窗户旁边，浮现出一丝笑意。

　　可正当高虔准备返回井边时，不经意间他看到了抱坐在里面的陆流光，还是早上的那个对襟青衫，想是一时忙碌的已经有些皱了，头发散散的披在脑后顺着头又滑落到腿弯，远远看着倒真有几分我见尤怜。

　　高虔见此不由得心里一软走了过去。他在陆流光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别太难过了。”可是陆流光并没有什么反应，蹲在那默不作声。高虔并不太会安慰人，本来要去安慰陆流光，现在他自己倒有些难过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他也不再继续待在这里，又看了看陆流光，什么也没做就走了。

　　高虔回去把杜飞叫过去一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杜飞便大声说:“陆府之案已经立为他杀，现在管家帮忙统计人数，这几天没有我们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随便离开！”

　　很快管家便把花名册拿过来交给了官府。点名之后发现除了死去的丫鬟春桃总共少了五个人，分别是陆流光的娘齐氏和她的丫鬟小莉，北院赵氏和她的丫鬟小希还有厨房做饭的一个火夫来福。

　　问道这五个人的去向时，管家回道:“齐夫人是柳州人，已经多年没有回过家了，这次是趁着侄子大婚回去探亲，昨日小少爷出发后夫人也就出发了。”

　　“那这个赵夫人呢？”

　　“赵夫人女儿嫁的就是曹府的长子，曹姑爷的爹娘去的早，所以就经常把赵夫人接去同住，也算是一番孝心，倒也是常事。”

　　“只是…”管家继续道:“这个来福就不知道了，这几天没人来跟我请假，也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