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恐迟迟归》垂垂老矣

2、严律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已远去。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聂鲁达的诗，严律记得第一次见到这首诗的时的惊艳，和第一次见到程蓁是一样的感觉。那时他刚毕业不久，在一家三流公司，拿的工资连一个月的生活都供不起，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满意，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生无可恋，五一小长假，严律决定去爬长城，然后从长城烽火台一跃而下，死的了就死，死不了就好好活着。可严律没想到他会遇到程蓁，那时的程蓁，眉眼带笑。她一个表情春风化雨，她一个动作呵气成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时的严律是没有什么勇气的，他不敢上前，那时的程蓁和另外的一个男孩子在一起，她一口一个亲爱的，开心地不像话。而后他们结婚四年，她总是叫他严律，或者喂。
　　严律从未想过还会再见到程蓁，而且会在相亲的饭桌上。彼时，他事业小成，衣食无忧，刚刚买了一套房，三室两厅，付了首款。貌似程蓁对他也较满意，然后二人拍拖了一个多月便结婚了，婚前严律把房子的名字改成了程蓁。求婚时，程蓁只说她不是第一次，严律当然懂是什么意思，严律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是非处不娶的，可是对方是程蓁，她的人都是你的了，你怎么还能要求更多？严律这样对自己说，严律有很多奇怪的小习惯，比如坚决不喝奶茶，讨厌苹果，忍受不了房间一丝的杂乱，当天的垃圾必须当天倒，可是遇到了程蓁，这些原则溃败地一塌糊涂，他之前所谓的各种底线也一退再退。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过之后冷静下来，他想如果因为这样而失去她，那么他会遗憾一辈子，然后道歉，然后和好，恶性循环。在程蓁那里，严律看不出她的真心，也看不出她的假意，她总是做的让你无可挑剔，可是心却感觉不到暖。严律总是轻易就从程蓁的眼中看出了轻蔑，然而却一闪而过，让他抓不住证据。
　　严律有时候想，如果有个孩子会不会改变现在的状况。然而程蓁不愿意，这种事严律一个人也无能为力，严律有时候有很多问题想问程蓁，你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吗？你之前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出现在相亲桌上？睡梦中你口中的霍西是谁？你到底对我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可是他不敢，一个问题也不敢问。
　　严律最喜欢下雨天，这样他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接她了。结婚后，严律有几次去接程蓁，结果她却是一脸的不耐烦，严律自己也不想自讨没趣，所以雨天便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可是严律却没想到他会遇到霍西，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就是霍西，可是看到程蓁故作镇定的样子，他就知道那是霍西无疑了，结婚四年，程蓁很多的小习惯他都记在心中，比如慌张时手会紧紧握成拳，紧张时手会不停地往裤子上擦汗，比如饿的时候脾气就会无比暴躁，比如睡觉时不能有一点点光亮，比如一个人走的时候总会戴着耳机。严律看到霍西拿出手机摁了摁，大概是在记联系方式吧，这一瞬间，严律觉得自己真可悲，明明别人在向自己的妻子要联系方式，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严律打算就这样悄悄地离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下一秒程蓁却摔在了地上，就这样狠心离开吧，可偏偏狠不下心。只得上前扶起她，他脱口而出的话有些伤人：“见到了霍西，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而等她抬起头，只见她满脸的泪水，这一刻，什么都可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