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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主朝晖 宁德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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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德二十七年冬,正阳殿前,御前侍卫长时恬感受着冬日难得的暖阳,心里琢磨着午时快到了,可以换岗下差了。这暖日头只照顾了自己的一边脸,想着还有点遗憾。
时恬跑神的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快步急走穿过正阳殿前九尺宽的石板路,一溜烟儿往偏殿去了。时恬认得这是太监总管王全禄的徒弟王福顺。
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大太监王全禄从正殿出来了,也是一阵的快步急走,往正阳宫外去了。时恬心里一乐,寻思着原来小顺子那短腿快倒腾的根儿在这呢。话说这王全禄轻易不离宁德帝左右,除非是去传旨。而且传的得是有脸面的勋贵宗室大臣,自己老爹勉勉强强算一个。可是这时辰宁德帝都在教导太子,当然也有偶尔教育下其他皇子的时候,过会儿就该歇午了。他们这队侍卫要在皇上歇午前换岗完毕,不能扰了皇帝陛下的觉不是。
又是半盏茶不到的功夫,王全禄小心翼翼地抱了个襁褓回来了。这回倒是走得慢了许多。时恬觉得今天的事有点新鲜,太监抱孩子,怎么看怎么新鲜。
时恬又抬头看看了日头,马上换岗了,琢磨着今天的新鲜事就是这冬日的暖日头和王全禄怀里的孩子。显然这个孩子不是皇子或者公主,也不是得脸的宗室抱子来晃荡的。时恬最是信服自己老爹,老爹教导他在皇帝跟前当差最要紧的是当自己是根长矛,戳地上不动就好,除非有人积了几辈子的德能闯到正阳宫行刺。碰上了这事又没成立垫背的倒霉蛋那官运就不愁了,宁德帝是个重情念旧的皇帝。所以时恬到正阳宫当差的小半年坚定地贯彻了老爹“就当自己是根长矛”的指导思想,瞧见了新鲜事也是照着老爹的教导办:想一下想不明白的就不用再想两下三下了,有的过段时间就明白了,还不明白的就是不能明白的。
正阳殿内,十九岁的太子陈广晟正跟宁德帝在后殿对弈,父子二人默然无声却又显得融洽无比。当王全禄抱着襁褓入殿,父子二人十分默契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宁德帝朝王全禄招了招手,王全禄与宁德帝的默契也是近二十年培养出来的,见此忙上前躬身把襁褓递到了宁德帝面前。没成想宁德帝不只是看看这个刚满月的小女婴,还把襁褓接了过来抱到了臂弯。小女婴睁开了黑亮的眼睛,哼唧了两声,秀气地打了个小哈欠,一副还要继续睡的架势。
太子刚刚大婚,还未有子女,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小婴孩。看到小婴孩这有趣的模样也想学着皇父的样子抱在怀里好好亲相亲相。可怜太子殿下实在是没有和小婴儿近距离接触的经验,依稀只记得六弟周岁时的模样,这么小小的一团也实在是不知怎么接过来,便有点懊恼地放下了微微伸出的手臂。宁德帝好暇以整地欣赏了下太子的窘态,还嫌不够地道:“瞧瞧朕抱得好着呢!你们兄弟小时候朕都抱过。你那时候个头可比这小家伙小多了,成天地哭,吵得朕脑仁都疼。王全禄啊,你说这小家伙是不是比太子小时候安静太多了?”
王全禄脸上露出笑意,又带点缅怀的神色低声说:“回皇上,太子是男子,小主子是女孩,又估摸着像着了她娘亲。”宁德帝静默了一瞬,正色对太子陈广晟道:“太子啊,为君不易,朕登基二十七载来,未有一刻敢忘祖宗江山之重担,安天下富百姓。为君为帝亦有不得已。臣子们常道个人荣辱是小,家国天下事大,为君亦然,过刚则易折。”“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太子陈广晟顿了一下,又开口道:“父皇,她的生父……可是在北边?”“慕亲王跟朕讲,你容芸姑姑不曾说起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朕想多半不是北戎人。你容姑姑的性子和本事你是知道的,不在慕亲王之下,只可惜生为女子,可惜了啊!”
太子陈广晟在心里唏嘘了一番,“容芸姑姑与父皇和皇叔一起长大,本事自是好的,更对大辉忠诚不二,可惜在北戎冻坏了身子,产后三天就去了,父皇和慕皇叔都悲痛不已。”陈广晟又看了看小女婴又睡着的小脸,心中一动,朝依然抱着孩子的父皇道:“父皇,儿臣已大婚,可这东宫还是冷清了点,妹妹不如就养在儿臣那吧。”
宁德帝瞅了太子一眼,道:“正阳宫有的是屋子,留在这跟朕作伴吧,以后再看吧。”太子陈广晟对宁德帝要亲自抚养容姑姑的女儿惊讶一下也就释然了。他心里知道,宁德帝对容芸姑姑其实是心里有愧的,忙挑起个轻松的话题:“父皇,这妹妹的名儿……”“就叫朝晖吧!”陈广晟心里明白,这是要比照着嫡公主了。“朝晖”是陈广晟还未出生时,父皇给嫡公主选的名,嫡子名“广晟”,嫡女名“朝晖”。母后当年生下他后缠绵病榻,不久就薨逝了,他没有嫡亲妹妹,顿时感觉有点奇妙。
说来也怪,陈氏皇朝的公主一向稀少,只有太祖有一位公主。宁德帝儿子不少,女儿确一个没有,现在后宫嫔妃都在送子观音前求女儿了,还有那些皇子们,应该也没见过妹妹吧,宫里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