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貂皮大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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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储君开着车来到一个小区前，他没有下车，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带着公文包的，穿着合身的休闲装的女士过来了。女士敲敲门，坐上后座，向宋储君点点头，看着到副驾驶上还有人，愣了一下，不过也就那么一下，然后朝着萧絮絮友好的微笑，萧絮絮回报一笑。
“你好，我是督警大队的刘金芝。”
“我是萧絮絮，你好。”
“少君，局长已经在餐馆那里等你了。”刘金芝说。
宋储君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不过刘金芝好像也不介意，好像她知道宋储君的性格本来就是不太爱搭理人一样。
但是刘金芝还是和萧絮絮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这是个兢兢业业又有点害羞的姑娘啊，而且还有点神经大条，跟唐米一个性格，萧絮絮在和刘金芝交谈之后，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几个人来到级犹太餐馆。门口局长就已经在等着了，局长看到宋储君，很是客气，带着他们进去。这儿来的大都是阔佬，那么多的皮大衣引得我萧絮絮不禁频频侧目观看，连工作严谨的刘金芝也用好奇的眼睛看着。关于貂皮大衣的吸引，刘金芝猛地大叫一声：“看到貂皮大衣，上周末我们刑警队接到了一桩古怪案子。就跟这貂皮大衣有关，这也是我们找少君帮忙的事情。”
宋储君的眼睛亮了，没有什么比刑事案件更能使他感到兴奋的了。“也许你们可以跟我说了？”跟貂皮大衣有关吗，这真是有趣
局长看到宋储君示意他开口，连忙拿出案件的报告，递给宋储君，慢慢的给他们说起事情来。 “谭芸是余林医生的妻子。医生是个老式的全科医生，这种医生现在渐渐没有了。多年来他和妻子住在西区一幢三层楼的褐石房子里，那是他在三十年代后期买的。上面两层是居室，底层是诊所。他们过得相当舒适，但说不上阔气，所以直到最近他才给妻子买了一件貂皮大衣。”
“她已经想要很久了吗？”萧絮絮在一旁问。
“按余林说有24年了，从他们结婚那天就想。两个月前，太太过生日，医生送给她一件貂皮大衣。他一直在为买大衣攒钱，还弄到了一笔银行贷款，但还是不够，要买大衣还要借债。这时候一个老病人对他说：‘罗莎夫人皮货批发店有时会有便宜货。’余林医生立刻到那里去碰运气，真的买到了一件刚收进的貂皮大衣，将近300000元，在别处买得花三倍价格。”
“但愿是完全合法的交易！”萧絮絮感叹一声。
“大衣不是非法弄来的，医生从批发商那儿了解到这件大衣的全部历史。”陈局长继续说。
“是罗莎夫人的？”
“实际上是个叫杨登的男人，他用罗莎夫人的名字做招牌，是为了纪念一个算命的女人，几年前是她劝他做皮货生意的。他对医生解释说，这件貂皮大衣原是证券经纪人董义送给妻子潘珍妮的最后一件礼物。不久前，他投资失败，跳楼自杀。潘珍妮只得变卖全部家产偿还丈夫的债务。几天前，拍卖行拍卖一批皮货，潘珍妮也去了。她已身无分文，但当拍卖到这件大衣时，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出价要它。拍卖商不能阻止她出价，不过大衣最后还是被罗莎夫人即杨登买去。当时珍妮冲他尖叫，说大衣是她的，她永远不会让任何别的女人穿它。接着她倒下了——中风之类的病，第二天就死了。这就是大衣的来历。我们去核实了，好像不错。” “医生太太得到大衣高兴吗？”宋储君开口。
“高兴，高兴得像个小姑娘一样。她拥抱丈夫，亲吻他，兴奋得流下了眼泪，然后穿上大衣，对着镜子横照竖看。当晚她让丈夫带她出去吃晚饭，好炫耀一下这件大衣，尽管那种天气穿皮大衣太热了。医生把大衣的来历告诉了妻子，她只是哈哈大笑：‘但愿那可怜女人的恐吓不是当真的，她可不要从坟墓里回来。’以后他们没有再想过此事。”刘金芝在一旁回答说。 “两星期后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麦克洛斯基太太和丈夫准备外出赴晚宴，她让佣人把她的貂皮大衣取来。佣人到卧室的壁橱去取，一会儿后她叫了起来：‘我没法从挂钩上取下大衣！’医生太太赶过去帮忙，使劲拽大衣，但它挂得牢牢的。最后还是医生猛地一拉才取下了大衣。‘一定是大衣的袖子给钩住了，’他说。但他猛拽大衣时，感觉到大衣那头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往回拉。当时他妻子接着说：‘只要不是董义太太在实行她的恐吓……”刘金芝说：“一个死去的女人的鬼魂缠住了一件大衣，我从未听到过这么荒唐的事。”
听到这里，萧絮絮和宋储君对望了一眼，显然大白天的跟她们说这样的话，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死去的女人有时候能表现得像活人一样，”陈局长说。“我外甥至今没有结婚，是因为他母亲讨厌现在轻浮画着浓厚妆容的姑娘，而他母亲已死去18年了。”
“一星期后，”刘金芝继续说，“又发生了一桩怪事。医生太太是一个文学俱乐部的成员，其中有一群中年妇女，她们每星期四下午开会讨论最近的畅销书。她们中大多数人都比医生太太有钱，多年来医生太太是从未穿着貂皮大衣去参加讨论会的妇女之一。现在她有了一件，自然要穿去了。这次讨论会在张太太家里开。会后女士们离开房间沿房前的路往汽车走去。医生太太为了等好朋友哈蒙太太，走在别人后面一些。于蒙太太答应用车送她回去，但那老太太上了年纪，走不快了。走到半道，医生太太突然大叫一声，抓住了脖领。那天晚上她向丈夫描述说，她的貂皮大衣好像是自动地从肩上蹦了下去——它跳到草地上，滑过草丛。”
“她们在讨论会上喝些什么饮料？”萧絮絮问。
刘金芝和陈局长看了萧絮絮一眼，宋储君也投来赞许的眼神，会第一步想到饮料的问题，思维还是不错的，不过……
“于蒙太太除了喝茶，其他饮料是不喝的——她看到大衣从空中飞过，医生太太在后面追赶它，把它从草地上捡起来。其他女士没能及时回过头看到这奇特的景象，所以医生太太哈哈一笑，告诉她们她给绊了一下，大衣掉下来了。这件事当作玩笑就那么过去了，但是医生太太感到不安。‘这件大衣有什么地方不对头，’那天晚上她一再对丈夫说。‘我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存在——某种鬼魂！’不管做医生的丈夫怎么努力，也无法使她平静下来。”刘金芝说道这里，安静了下来，他们觉得心底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语的东西，好像有什么卡在喉咙一样。 “草地上发生的事显然是一种幻觉，”萧絮絮说。
“那么，那个于蒙老太太怎么说？她也是幻觉？”宋储君开口质疑。
“有一种集体催眠的情况，”萧絮絮说。这种催眠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意识不清醒，看到一些违背常理的事。
“也许吧，”陈局长说，“但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又发生了五六件事。在一家餐馆里，余林太太一直试图把大衣放在椅子上，可它总是滑到地上去；她在街上走，大衣突然好像在拉她往相反的方向走；一天下午她刚把大衣挂到卧室的壁橱里，就觉得听到它在撞橱门。最后，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凌晨两点，医生被妻子惊醒了。她显得惊恐万状，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它走出去了，走出去了！’她不断尖叫，‘它溜到门厅里去了！’医生看到卧室和壁橱的门都敞开着，于是起床走到走廊里。不管你信不信，他看到貂皮大衣裹住了门把手。尽管走廊里光线暗淡，医生本人发誓说，他一眼就看到那件大农正在试图转动把手——好像想开门到楼梯那儿，下楼，离开这所房子。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大衣，把它从门把手上取下来。他也和妻子一样，渐渐得了严重的想象毛病了。”
“他认为大衣从壁橱走到走廊门口是他想象出来的吗？”宋储君问。
“他觉得大衣根本就不是在卧室壁橱里。那天晚上，他和妻子参加晚会回来很晚，她精疲力竭，有点儿醉意，加上房子里太热，他想她也许上楼一进门就把大衣脱了，挂在门把手上，自己直接上床去睡觉了。至于说看到大衣从卧室里溜出去，他认为那是妻子做的梦，就是那种醒来后似乎显得更加清晰的梦。”
萧絮絮哼着鼻子，她显然觉得那是个玩笑：“一个一辈子盼望有件貂皮大衣的女人，晚上把大衣挂在门把手上？”
“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呢？”刘金芝说。“反正这天晚上，余林太太再也睡不着了，即使她丈夫把大衣放进壁橱，锁上了橱门。第二天她决定要找出真相——究竟是不是董义太太的鬼魂在作祟。”
“这种事的真相她怎么去找？”萧絮絮惊讶的问。这种根本就是没有办法得到答案的。
“直接去问董义太太呗，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宋储君说，“我说得对吧，陈局？”
“完全正确。医生太太去找招魂术巫师宁安太太。她是个寡妇，50多岁，
丈夫去世后一直靠此糊口。医生太太拿着貂皮大衣去找她时，老朋友于蒙太太也
跟她一起去了。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证实这不是我的想象。’宁安太太把大衣放在桌上，关了电灯，开始招魂：拍着双手，转动眼珠，哼哼卿卿，咕咕哝哝。很快，一个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比她平时的声音更低沉：‘这是金珍妮在说话，你怎么敢穿属于我的这件大衣！你最好还是放弃它，要不我会让你不得安宁，让你早早进入坟墓……’这是董义太太捎来的口信——于蒙老太太每个字都记得很清楚，余林太太后来对丈夫复述时，宁安太太在我们询问她时都这么说。”
“宁安太太在鬼魂附身后还能听见她说话？”
“她自始至终完全清醒。她说从她嘴里出来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人的。她一点
也不知道这声音要说什么——她就像她的顾客一样听着。离开宁安太太家后，医生太太直接到丈夫的诊所，告诉他她想处理掉这件大衣。这当然使她感到伤心，因为大衣是那么漂亮。但她吓坏了，实在无法再留下它。而且，这一经历弄得她心烦意乱，连另买一件来代替这件也不想。她说大衣卖掉后他可以把残留着——她已经得到了教训，这种高档消费品她再也不要了。医生一再劝她别这么做，可她坚持己见。然后她离开诊所去听交响音乐会，这是那件大衣最后一次在公众场合出现。”
“医生把大衣卖了？”萧絮絮问。
“妻子走后，医生给杨登打电话，询问原先拍卖这件大衣的拍卖行的名字。杨登提出愿按医生买进的原价买回大衣，但医生决定去拍卖行碰碰运气。他打电话给拍卖行，约好第二天他们来取大衣。但他们永远没去。”
宋储君探身向前，手里的叉子竖在空中，完全忘记去叉烤土豆了。事实是，他闻到了其中的血腥味，他太会欣赏凶杀故事了。
“那天晚上，医生和妻子呆在家里看电视，”刘金芝说，“但是11点左右，他接到住在布克的一个病人的急诊电话，就开车出诊去了，留下妻子一人在家。”
“女佣不睡在他家？”萧絮絮问。
“女佣？她每天一早来做早饭，自己有一把钥匙，每天晚饭后回去。嗯，等医生赶到布克，发现不是他的病人给他打的电话——那只是个恶作剧。他气坏了，又驱车回家。他离开了大约两个小时。他回家发现前门没锁，感到奇怪。医生马上进屋喊他妻
子，没人回答。他上楼发现妻子蜷缩在卧室床上。她的衣服撕坏了，床单也弄得一塌糊涂。她死了，30到60分钟前死的。余林医生原以为她是心脏病发作死的，但后来验尸官证实她是给闷死的。有人用一样又大又软的东西紧紧地捂在她脸上——也许是那件东西自己捂住了她的脸。”
萧絮絮现在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她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连起来，那件貂皮大衣真的有那么的诡异吗？为什么医生太太会死去？如果是真的有诡异的话，医生太太不是已经决定要拍卖大衣了吗，那么为什么潘珍妮，董义的妻子还要杀害她……
不，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生活在新世纪的她，是无法相信真的会有什么灵魂之类的事，萧絮絮摇摇头，撇开自己刚刚无厘头的瞎想。
宋储君沉默了一下，然后起身，对着众人说：“走吧，看来我们得去医生家里看看了。”
几个人来到医生的家里，是佣人来开的门，医生从屋里出来接待他们。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不算大，可是也不小，不过屋里的摆设是很整齐的，医生和他妻子是讲究生活的人。
医生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的妻子死去了，他整个人都非常的憔悴，下巴长出了胡子，明显严重的眼带，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带着沙哑。
“随意坐。”医生疲惫的说，“抱歉，这些天一直在处理事情，所以屋里有些乱。”
“不介意，我们只是来问问情况的。”刘金芝说。
“问吧，我所知道我都会说。”医生叫佣人给他们泡来茶。
“您太太是被人用东西给闷死的？”宋储君拿起茶喝了一口，这茶味道还是不错的。
“在她嘴唇上和鼻孔里发现了毛屑，貂皮的毛。至于那件大衣，只见它的盒
子还在，在卧室地板上，上面还贴着罗莎夫人皮货店的标签，里面却没有东西。好像我妻子是在捆盒子，但大衣却不见了。”
“——这些生活在20世纪的成年人——真的相信这个女人是让一件闹鬼的大衣闷死的？”萧絮絮说。
“刑警队当然只相信有血有肉的杀人凶手，这也是我们在这个案子里要寻找的，但至今我们没找到任何人，除了那个鬼，有杀人动机。”陈局长回答说。
宋储君忽然靠近萧絮絮，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萧絮絮点点头。萧絮絮看向医生，问道：“我想问女佣一些问题，可以吗？”
“可以。”医生十分坦然的回答，“阿吉在阳台晾衣服，你们可以过去找她。”
萧絮絮和刘金芝起身，来到阳台，女佣正在晾衣服，萧絮絮等她晾好衣服，找个地方坐下来，开始交谈，刘金芝拿出笔记着。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萧絮絮问。
“已经有四五年了。”女佣回答。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这个家庭的情况吧，包括医生和太太他们是怎么样的人，他们经常和哪些人来往。”
“太太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仇人。”女佣想到医生太太死去的惨样，还是心有余悸，也是很伤心，毕竟太太对她也很好，她是一个和善的人，“她的婚姻幸福，医生也没有别的女人——他们所有的财产，包括这所所房子，原就在他的名下，他不可能从她的死继承到任何东西，甚至连保险金都没有。太太和医生有一个儿子，他已成家，在密执安开诊所，没有和父母发生过争吵。凶杀案发生的那天晚上，他在自己家的床上。”
“抢劫怎么样？”萧絮絮说，“一件值钱的大衣不是不见了吗？”
“但是盗贼只拿走了那件大衣，而太太的珠宝首饰一件也不少。医生的皮夹当时放在床头柜上，里面的1300元也没少。”女佣回忆道，她对这个家里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很熟悉，所以，如果哪里不对的话，她会立马察觉出来了。
这边宋储君和陈局长正在和医生说话。
“1300元？你要那么多现金干吗？”宋储君问。
“我有一个嗜好是收藏图书。”医生回答，“我妻子死掉的那天下午，我卖掉了一些书，拿到现金时，银行已经关门，我只好把现钱带回家了。”
“我敢肯定不是窃贼杀了她。”医生说，那样子很是笃定，宋储君挑挑眉，继续听他说下去。
“那天晚上差不多11点，我离开家时妻子送到门口。妻子在我走后就闩上了前门。我发誓说我听见她这么做的，这都是习惯性的，每次她晚上一个人呆在家里时总是这么做的。但大概两个小时后我回来时，发现门没有锁，也没有闩上——没有迹象表明门是被强行打开的，也没有迹象表明是破窗而入的。”
“所以一定是太太本人给凶手开的门。她是个胆小的人，决不会让一个陌生人进屋——只有她认识的人才行。”陈局长得出结论。
“你有这里的钥匙吗？”萧絮絮问。
“有，我拿着一把钥匙？”女佣回答。
“那凶案发生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做什么，有人能证明吗？”
女佣没有立即回答，想了一下说，“那天我在参加一个舞会，直到凌晨两点，舞会上百号人可以证明。此外，那天我的钥匙无法打开门闩。”
“好了，谢谢你。”萧絮絮和刘金芝站起身。
“我也希望可以早点让太太的灵魂安息。”女佣悲伤的说。
萧絮絮回到宋储君的身边，把她问得出的一些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下。宋储君听了以后，用手轻轻的扣了桌子。
“所以你瞧，凶手不是窃贼，认识她的人也没有任何动机要杀她。剩下谁呢？只有太太的鬼魂。”刘金芝放下手中的笔，她忽然觉得这个屋子有些黑暗。
“对不起，”萧絮絮说，“这个鬼也没有杀人动机呀。医生太太听从了警告，
不是吗？她就要卖掉那件大衣了。为什么那鬼还一定要杀死她呢？”
“为什么呢。”陈局在一旁用手捂住脸，低低的说，“有规定鬼一定要讲理吗？也许这个鬼就喜爱杀人。也许它不相信我太太真的会放弃这件大衣许······”宋储君在皱眉——沉默着皱眉。他打断陈局的臆想。
“这个鬼不相信…··她并不真的想……”
“走吧。我想看看这里的房间。”宋储君站起身对医生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不过也只是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貂皮大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