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世剑》见二

11、十一

　　进了城，杨世林对谷阳道：“这里便分道吧，回去后代我向你祖母和父母亲问好！”

　　“好。”谷阳说完，又去看李浣。

　　李浣看着他笑笑，道：“回去后别再乱跑了！”

　　“好！”谷阳又朝着杨世林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李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一直噙着笑，待到他转过弯，笑意便不见了，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杨世林看了看他，道：“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谷阳回到家，谷正道并未因他离家出走而予以责罚，反倒是面色沉静道：“你是如何和大皇子扯上关系的？”

　　谷阳一一回答，见父亲脸色仍旧不是很好，又道：“大皇子是个很好的人！”

　　“你懂什么？！”谷正道斥道。“皇家能有几个干净的人？就因为你和他走得近了，现在京中都传我站在他这边。好几拨人来旁敲侧击，你让我怎么办？！”

　　谷阳不满，小声道：“那就站他这边呗……”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急急地出来站队，到时候要是错了呢？死的只是我谷正道一人倒罢了，这府中老小又有谁能善了？！”

　　谷阳不说话，谷正道挥一挥衣袖，道：“你下去，去找你奶奶报个平安！再敢随随便便跑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谷阳巴不得不用对着他，立马跑了，去找他奶奶了。

　　李浣进宫拜见皇上之后，便去了四皇子李渝府中。

　　李渝正在床上躺着，听闻李浣来了，忙从床上坐起来。李浣扶着他坐起来，自己在旁边坐下。

　　李渝挥退了仆从，面色灰白，两颊深陷，勉强撑起个笑容，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宫中出了事，父皇让我回来。回来看看你。”

　　“我没什么事。多谢大哥！”

　　“跟大哥还客气什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半月前，万贵妃娘家送进来些云锦糕，她便各处都送了些。我不喜甜食，但不好扫了她的面子，吃了两块。半夜时腹痛难忍，好在有个会医术的朋友当时住我府上，很快查出是中了毒，据说这毒名断肠，服用后不会马上发作，大多数时候是等人睡着后突然发作，毒性十分之强。我体中现在还有残留，需要天天清肠才行。”李渝说着开始咳嗽，李浣赶紧给他递上水，拍拍背部。

　　“太后和智孝都喜食甜食，吃的比较多，当天晚上便去了，甚至没能被宫女及时发现，还是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的。本来万贵妃嫌疑最大，但智孝是她的女儿，而且云锦糕送进来之前，送到各宫之后也都有人试吃过，并无异样。后来御医查出云锦糕中放了断肠，但需要一味材料才会诱发，便是绿茶。绿茶是皇后在万贵妃送完云锦糕后立马差人送来的，我们都习惯性地在使用甜食后饮茶，皇后送来不好不用拂她面子，便用这茶叶泡了茶。谁知道……”

　　李渝讲完这一大段话，面有戚焉，看向李浣的眼睛有些红。

　　“大哥，你说我们为什么要生在帝王家，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的，难道不累吗？”

　　李浣笑了笑，道：“帝王家有帝王家的好与不好，寻常人家有寻常人家的优缺，看你怎么想，怎么做了。别太悲观，一切都会过去的。”

　　李渝面露不解，又道：“那你恨皇后吗？是她害死了母妃！这次她终于要得到报应了！”

　　“我小时候在庙里长大，庙里的小和尚和我一样，无父无母。所以我没去想过为什么我的父亲母亲不来接我。后来和母妃在一起待的几年，我一直觉得是佛祖恩赐。母妃去世时说过，她的死不怨任何人。”

　　李渝面有恨意，道：“你不恨我恨！我知道你还埋怨小时候的事，不肯原谅母妃，但我在母妃身边长大，我不可能不恨！”

　　“寓南，你这般给自己添堵，又是何苦呢？”李浣摇头，不愿见他这般执意。

　　李渝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平静道：“不论如何，她这次总归是自食恶果，怪不得他人。大哥，你不会帮她吧？”

　　李浣道：“该怎么处理，父皇自有主意，我不会置喙。”说着，李浣便站起身来，道：“你好好休养，务必将余毒清出去。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

　　“好。大哥，你也小心点！”

　　“知道了。”李浣扶他躺下，掖掖被角，便自出去了。

　　一阵暖风吹来，李浣才惊觉，这北方之地，也已入夏。